第1525章 人生若隻是初見
天地間真正強者的戰鬥。
並沒有沒有華麗的技巧和手段。
鬼方司命要的,是這片孕育千年文明的盛土,毀滅在他眼中意味著新生。
而王龍要的,則是山河無恙。
兩道執念各自交織成最純粹的力量。
退一步,便是萬劫不複。
地殼震動,河流激**,華夏大地在顫抖,血脈在呐喊。
目之所及,皆是大好河山。
寸土不讓!
頭懸擎天魔刀。
王龍舉壺敬向這片土地。
恍惚中。
十四萬萬張臉在他的眼前略過。
其中。
有一些似曾相識。
但再也想不起來是誰。
烈酒入喉,眼中含淚,似是辛辣,似是不舍。
悲從心來,忽覺感傷,似是酒醉,似是別離。
然而。
不管是什麽。
一切都在隨這醇香的好酒遠去。
隻留下一副飽含熱愛的軀殼在天地飄搖中頂天立地。
再次抬起一雙星眸。
失去了喜怒哀樂的神采。
卻有了浩瀚宇宙的廣袤。
“我是誰?”
王龍皺了皺眉頭,發出疑問的同時釋然一笑,
“不重要了!”
魔刀劈中的瞬間,男人喚回木劍,身體在刀鋒下淡去,卻驟然化為漫天星辰。
咚咚咚咚……
群星扶搖直上。
這一刻。
流星逆行,宛如爆開的煙花,穿透烏雲,穿透魔刀,耀眼光芒下,一片片域蟲成群結隊的消散。
遮蔽華夏天空的黑幕終於不再獨斷。
萬點星辰似是不滅的星火,揚起血脈的怒火,吞噬著一切阻礙他們的敵人。
“嗬嗬,終於徹底進入神武之境了!不過很可惜,這也在我的意料之中!”
看著那逆向飛升的汪洋星雨。
鬼方司命的思緒回到了華夏上古。
那場浩**的伐鬼之戰。
華夏人正如這流星般不顧生死,將他的族人一個接著一個的打倒。
三年光陰。
鬼方不再。
活下來的人淪為俘虜。
還是孩子的鬼方司命就在其中。
當一部分鬼方人選擇與華夏融合的時候,他在場。
他不懂,鬼方氏族無比強大,隻不是時運不濟才被華夏征服,重振旗鼓,定然可以扭轉乾坤。
為什麽……
為什麽要屈服?
還是孩童的鬼方司命眼中盡是仇恨。
他選擇逃亡,走上了一條自認為正確的道路。
而在那條道路之上,他得到了血魔天祭大法,得到了永生的血脈。
盡管這永生是虛假的永生。
不過是用別人的命來續他人的命。
但那又怎樣?
強者活,弱者死,天經地義!
“哈哈哈!”
念及此。
鬼方司命狂笑。
麵對從下方衝來的星辰之雨,揮動雙臂。
轟轟轟……
被擊潰的魔刀和烏雲分散湧來,在他的身後凝聚成萬丈化身,可遮日月的雙手落下。
所過之處,星辰隕落,華夏大地震**中一道道深不見底的溝壑赫然裂開,將完整的土地分裂開來。
鬼域中的十三人也在此刻察覺到了危險,不約而同的駐足眺望,漆黑割裂的世界看不到外麵的景象,卻在以恐怖的速度擴大。
不錯!
鬼方司命要顛覆的從來不僅僅是津城一隅。
而是將整個華夏並入鬼域版圖。
“王龍……”
臉色蒼白的淩霜隻說出了這兩個字,但那雙冰晶般的美眸卻不曾有絲毫迷茫。
因為她始終相信。
是的。
生命的長河之中,和王龍有所交集的所有人此刻都無比堅信。
那一刻。
終將到來!
流星滑過破碎的天空。
在遙遠的天邊匯聚成星座般的人影。
赫然是王龍的樣子。
他頂天立地,與鬼方司命的萬丈魔影相持而立。
抬手揮動。
那棵象征著希望的生命之樹生根發芽,矗立在無垠的長空,枝幹如一雙雙倔強的手,死死攥緊命運,朝著那魔影四散衝來。
“哈哈哈,沒用的!”
鬼方司命看著那即將被啃食殆盡的氣運大陣,
“因為你的虛偽,無法成仙成神,這保護你們華夏人的大陣還不是要破?哈哈哈,華夏已死,以後便是我鬼方人的天下!”
轟!
萬丈魔影衝破樹枝,席卷的黑氣直接衝向王龍的星辰化身。
摧枯拉朽。
那參天大樹起不到任何阻礙,黑氣彌漫天際,再次將華夏撥雲見日的希望湮滅。
然而。
卻在此時。
王龍的星辰化身卻露出一抹笑意。
曲指對向華夏大地,彈出一道精光。
轟!
一顆樹種穿過雲層,射入雄偉的昆侖山脈。
無邊的力量沿著群山峻嶺浩**而出。
分成三股。
一條經祁連,賀蘭,直達興安山脈。
一條經秦陝,巴蜀,入渤海。
還有一條經南雲高原,沿浩瀚之江過蘇浙匯入汪洋。
北龍脈,中龍脈,南龍脈。
三條龍脈齊動,將華夏瀕臨破碎的土地聚攏,愈合了那鬼方司命創造的傷疤。
山河依舊。
卻見三條巨龍騰飛,朝著天邊那顆生命之樹而去,融入粗壯樹幹。
龍紋爬滿蒼勁的樹皮。
枝繁葉茂中,金色巨龍衝天而起,驅散魔影黑氣,直奔氣運大陣。
“什麽?你……”
鬼方司命臉色大變,難以置信的看著王龍的星辰化身,
“這木劍取材之地來自昆侖,你不但放棄成神成仙,還甘願獻祭自己守護氣運大陣?
為什麽?為什麽?
那樣你就會變成這天地間無形無影的能量,沒有意識,沒有感覺,隻有無盡的孤獨和迷茫,
怎麽會有這麽傻的人,不可能,你……”
回答鬼方司命的不是聲音,而是此刻王龍星辰化身那指向下方土地的手指。
嘩!
碩大光幕出現在二人腳下。
那上麵呈現的,是一張張華夏人的笑臉。
“你……”
鬼方司命茫然皺眉,
“你是說,你想得到的就是這些?本可成為天地間至高無上的存在,你卻……
我不理解,我不理解!”
轟!
一聲聲不甘的嘶吼聲中。
金色巨龍匯入氣運大陣。
金光撒滿陣法紋路,一隻隻域蟲在光芒下蒸發。
以往,要維持氣運大陣,需要眾多神武宗師齊心協力才可以。
但現在。
作為如今華夏唯一的神武強者。
王龍隻有獻上自己的全部,用融合了天道的自己喚出華夏龍脈,填補那殘破的希望。
那顆種子便是他靈魂的精華,也正是他破解鬼方司命陰謀的鑰匙。
所謂的血魔天祭不懼氣運大陣,不過是一句可笑的謊言。
要真不懼,又何必三番兩次誘導王龍吸收大陣殘缺的能量成神?又何必費盡心思想要吞噬大陣?
不過是獻祭了族人的血脈,暫時得到了不屬於自己的強大力量罷了。
當一切塵埃落定,照樣被打回原形。
所以。
解鈴還須係鈴人。
要滅鬼方司命,唯有氣運大陣!
轟隆隆!
氣運大陣上,金龍化為陣法紋路融入廣袤的陣盤之中。
隨著陣盤轉動。
無盡的枷鎖一道接著一道的落在鬼方司命的身上。
魔影化為泡影。
獻祭無數靈魂換來的域蟲接連蒸發。
隻剩下蒼老的鬼方司命在這天罰之下的痛苦哀嚎。
“你錯了!”
王龍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那些你認為懦弱的族人並不是投降,而是看到了寬容,看到了未來,而你的心中隻有狹隘,
可憐啊,你讓鬼方族躲藏千年,更賜予了很多效忠你的人永生,然而你卻是這副蒼老的模樣,
可悲啊,華夏大地上的子民,從來沒有想過劫掠,卻始終被像你一樣的異族人覬覦,
正是因為你們的存在,我華夏才隻能選擇強大,劍在你們手中是殺人的利器,而在我們手中……
是匡扶蒼生的脊梁!”
轟!
隨著身體炸開。
犧牲所有人唯獨不敢犧牲自己的鬼方司命化為泡影。
而甘願犧牲自己的王龍笑到了最後。
天空放晴。
撫平傷痛。
仿佛做了一場大夢。
夢醒之後。
還是那個盛世華夏。
人們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麽。
或許還以為是什麽奇特的自然現象。
但這一刻。
那些曾經和王龍戰鬥過的人看著那天空中即將消失的人形星座,潸然淚下。
他們知道,真正告別的時候到了。
嘩!
光芒閃過。
鬼域隨著它的王一同覆滅。
淩霜十三人終於回來,他們同樣抬頭看著那星辰般熟悉的人影,淚水打濕了衣衫。
呼!
微風吹來華光。
托起花冉金黃小鳥的身軀,在光芒之中緩緩化為人形。
落地。
抱著小狗的女人出現。
重歸肉體,花冉的臉上卻沒有絲毫喜悅。
“王龍!”
遙望星辰,淩霜聲嘶力竭,
“你不要走,我們還有好多事情沒有做,我們還需要……”
砰!
淚眼婆娑的任青霞撫上淩霜的肩膀,搖了搖頭,
“既然留不住,就不要讓他再留下牽掛,小師叔並不是消失,而是化為這天地的能量守護著我們,他,無處不在!”
半截話卡在喉嚨。
淩霜終究還是選擇了放棄。
彼時。
所有人看到。
天邊星辰般的男人露出和煦的笑容,一如往常一樣。
這是最後的道別。
消散。
化為點點星光融入那無垠的天空……
1526
二十年後。
隱龍城寨的阿龍麵館。
放寒假回來的王辰坐在麵館的椅子上,看著大堂掛起的電視機,裏麵正在播放新聞。
“華夏首位女戰神,田慧女士今日正式宣布引退,同時免去職務的還有宮星羽女士,西門謙先生,至此由三任戰神弟子組成的鐵三角正式成為曆史,
新任戰神將由龍守晨先生擔任,據悉,龍守晨先生是驚龍戰神的關門弟子,曾參與鬼域剿滅戰……”
“哎呀,守晨小道長,哦,現在應該是戰神大人,也終於能獨擋一麵了!”
王辰身後。
一臉慈父笑的陶賢連連點頭,感慨道:“時間過的真快,不知不覺二十年過去了!”
一旁的胖子米樂連連點頭。
“切!”
王辰扭頭白了一眼這兩位,
“瞎惆悵什麽?你們最後也沒趕上鬼域剿滅戰,倒是在寨子裏待起來了!”
“哎,你這孩子,怎麽跟你叔叔們說話呢?”
陶賢老臉一紅,“我們那不是為了保護寨子嗎?是吧,老米?”
米樂倒是誠實,撓了撓頭尷尬笑道:“小辰說的也是實話!”
“哎,你……”
陶賢一擺手,轉而看向王辰,“話說回來,馬上過年了,你不去你親媽於秀蘭女士那裏,還在這裏幹什麽?”
“哎,我親媽又組建了家庭,大豪門,子弟眾多,不缺我一個!”
王辰看著廚房裏,白發盤起的女人忙碌的身影,
“幹媽這裏,隻有我一個,我要走了,她可就一個人過年了!”
“嗬嗬,說的好聽,每年初一晚上,我們不都在這裏陪你幹媽過年嗎?”
陶賢撇嘴,
“你獨孤姑媽和姑父身為研武院正副總院長,不管多忙都會從京師飛過來,還有青霞仙姑也會從終南山上下來,還有我們的戰神班長,哦,現在應該叫田小姐,宮小姐,西門先生等等,
好像也不缺你一個啊!”
“切,你們懂什麽?”王辰撇嘴,“我在幹媽心中的位置是不可替代的!”
這時。
讓歲月成為風韻,穿著圍裙的淩霜端著三碗拉麵走出廚房,一臉慈祥的看向王辰,
“小辰,不許沒大沒小!”
王辰不服氣的白了陶賢二人一眼。
“哎呀,這點小事叫我們一聲就可以了,你怎麽能親自幹呢?淩霜同學!”
陶賢緊忙接過淩霜手中的拉麵,米樂也趕緊起身。
“這是我的工作!”
淩霜理了理耳邊淩亂的發絲,誰還能看出來,她曾經是不可一世的女戰將?
陶賢心中五味雜陳,二十年前,那場大戰過後,淩霜放棄了她畢生的理想,將戰神的位置讓給了田慧,
然後隻身一人來到這城寨,認了王辰當幹兒子,重新開起了這家麵館。
或許在她心中還仍然堅信,那個男人總有一天會回來。
每年的大年初一,這裏都會非常熱鬧,但始終會留下兩張空位。
自然是留給先生和他的夫人。
“對了!”
淩霜說道,
“陶寨主和米副寨主二位大駕光臨,應該不隻是為了敘舊這麽簡單吧,是不是上麵有什麽指示?”
是的。
陶米這二位,武途沒趕上,倒是成就了仕途,吃上了官家飯。
“啊,你看我這腦子,差點忘了,不是什麽大事!”
陶賢一拍腦門,
“是花老師,她現在不是被官方聘為華夏軍總教官嘛,給我們發了個通知,說是要派一名軍校生來這裏實習,我們兩個商量,想把她放在你這裏,
你順便教教她就行了!”
淩霜不禁一樂,
“花老師還真是會使喚人啊,上周江北的許小姐剛給我打電話抱怨,說花老師硬塞給他幾個官方大單子,硬是要在一個月內完成,氣的許小姐直罵人!
幸好我當初沒選擇留下,跟在她身邊的褚忠義和蘇影年年初一在我這裏喝的大醉,然後哭訴花老師慘無人道的鐵腕手段!”
“沒辦法,今時不同往日,現在花老師肩上的擔子更重了!”
米樂插嘴道,
“不過能讓花老師特意送到這裏來的學生,估計又是一名天驕!”
淩霜認同的點了點頭,
“是啊,戰爭從來沒有結束,賈淑雲和東方夏,她們兩個成為了特工,現在也不知道在什麽地方,每年都收到她們送來的禮物,但卻不見人!
還有鬼方耀,他一直沒有放棄尋找鼠麵女。
相比之下,倒是我比較清閑!”
“誰說的?幹媽才不清閑呢?”王辰一臉不服氣,陰陽怪氣的看向陶賢二人,“要是清閑,誰也比不過兩位坐辦公室的小村官啊!”
“哎,你這孩子,說誰呢?”
“誰搭茬我說誰!”
“你……”
幾人相互調侃談笑。
開門鈴聲響起。
頎長的身影緩緩走進麵館。
花老師的實習生到了?
陶賢米樂二人同時看去,嬉笑的表情戛然而止,瞪大眼睛仿佛是在做夢。
“歡迎光臨阿龍麵館,想吃點什麽?”
還以為是客人,淩霜扭頭看去,多少個夜裏,那出現在夢中的男人此刻就站在麵前。
“我還以為是誰呢?原來這裏換你當老板了!”
男人露出那招牌般的和煦笑容,看向女人那絕美的臉龐。
是他,卻也不是……
相貌上看是王龍無疑。
但,他與二十年前竟沒有絲毫差別!
“我是在做夢嗎?”
淩霜癡癡的揉著眼睛。
這時。
陶賢和米樂識趣起身,拉起王辰往後廚走。
“拉我幹什麽?他是誰啊?我還沒吃完呢?”王辰一臉懵逼,還是被二人架著離開。
隻剩這對男女相互凝視。
“你,你回來了……”
已經四十多歲的淩霜緊忙理了理淩亂的發絲,成熟但依舊絕美的容顏更平添了幾分風情。
“是啊!”
王龍找了個位置坐下,打量著麵館,
“我守護了大陣二十年,如今大陣穩固,暫時不需要我了,天道給我放了個長假,也把記憶還給了我。”
“不,不止吧……”
淩霜弱弱的抬手指著王龍二十多歲的容顏,“你,你好像一點都沒老……”
“哈哈,算是對我一點小小的報酬吧,這二十年來,我的時間也被凍住,不過沒關係……”
王龍伸手抓起淩霜顫抖的玉手,
“以後我打扮的成熟一點就可以了,也該給你個名分了!”
淩霜臉紅如血,“那,那夫人……”
既然王龍能回來,那楊婉蓉……
“不清楚,或許冥冥之中自有定數吧!”
撫摸著女人沾滿麵粉的手背,王龍壞笑,
“這樣也好,我們在各自最猛的年紀再次相遇,不是嗎?”
“啊?”
淩霜嬌軀一顫,
“都已經是通天徹地的大人物了,還,還這麽不正經,你……”
叮!
麵館的門再次被打開。
女人清麗的聲音響起。
“那個……我請問,您是淩戰將嗎?您好,我是花教官介紹來的學生,我叫秦婉蓉!”
熟悉的聲音,熟悉的名字。
二人轉頭,看到那熟悉的麵容,各自雙眼一瞪。
牛仔褲白色羽絨服,學生打扮的女孩見到王龍的瞬間,似曾相識的感覺在心中浮現,
“那個,帥哥,我們,我們是不是認識?”
“哈哈哈!”
王龍忍不住看了一眼店門外的天空,連連搖頭,
“造化弄人,造化弄人,淩戰將,看來,我們三個恩怨還沒有結束啊!”
“我不管!”
淩霜噘嘴,一把摟住王龍的手臂,
“這一次,讓她等著!”
(全書完)
完本感言:
曆經一年半,終於到了和大家說再見的時候了。
回顧這段時間,收到了各位大大們的鼓勵和意見,感謝你們的不離不棄。
故事結束,但我們的生活還在繼續,我們都是主角,提前給大家拜個早年,祝大家前程似錦,闔家歡樂。
哎!
感慨萬千。
小將心中很舍不得大家。
還願意讀小將書的大大們可以關注我,新書大概在年後開工後和大家見麵,將挑戰新的題材。
好了。
煽情的話不多說了。
各位道友,我們江湖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