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情歲月

第三章 忍無可忍,無需再忍!

他呆呆地看著地上的那捆錢,呼吸猛然一收緊。

此刻,他看見那十萬塊錢仿佛就跟看見了救命稻草一般。

雖說這些錢想徹底解決自己問題還遠遠不夠,但能解決自己當下的燃眉之急!

自己老媽還等著三十萬手術費治病,父親每個月還要吃藥打針,自己妹妹還在上學,助學貸款也催著自己還錢,就連房東也逼他趕快補上房租。

他不敢想,僅憑著自己慘薄的四千五塊錢工資能幹嘛!

但是眼前這十萬塊錢可能是一線生機!

他盯著地上那摞紅得刺眼的鈔票,像盯著一根從天而降的繩索——

是絞索,還是救命索?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再不抓住,母親會死,妹妹會輟學,自己會被掃地出門,征信拉黑,一輩子釘在“失敗者”的恥辱柱上。

就在他內心欲望如同野火燎原的時候,忽然他又瘋狂地搖晃了一下自己腦袋,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不!這十萬塊錢我不能拿!”

“一旦拿了這錢,我就真的洗脫不了幹係了,蘇梅不是一個簡單的女人,她背後的男人更是我得罪不起的。”

但是很快他轉念又一想。

難道不拿這錢,那些麻煩就會消失嗎?

母親的手術費會自己長腿跑過來?助學貸款會因為他的“骨氣”自動清零?老周會因為他的“苦處”就免了房租?

不會!

因為他現在一無所有,如果連這一次機會都不抓住,他會“死”的很難看!

…………

就在這糾結的內心之下,時間很快來到了晚上六點。

秦徹上班的地方是一所名為“夜色”的主題酒吧,這個酒吧麵積並不大,但是勝在地理位置好。

就坐落在大學城中間位置,臨近還有一條小型商業街,主打的消費群體就是一些大學生以及一些996社畜。

酒吧白天不營業,一般是晚上七點到第二天淩晨三點,而秦徹的工作就是負責端送酒水和打掃衛生。

因為白天種種事情,他一整天的心情都不是很好看起來有點心不在焉的,來到休息室他熟練地換上了工作服。

“誒,小秦,你臉色怎麽這麽難看?難道生病了?”

就在他一邊換著衣服,一邊心亂如麻的時候。

這時,他的同事小劉忽然走了過來,看著他那不是很好看的臉色,好奇問道。

秦徹搖了搖頭:

“沒事,估計是沒睡好吧。”

小劉依靠在儲物櫃上拿出一支煙點燃又遞給了他一支。

秦徹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不會。

小劉笑了笑道:

“多大人了,還不會抽煙。”

說著他自顧自地狠狠吸了一口,隨後眯著眼睛道:

“小秦,你昨天晚上怎麽曠班了?不到十二點就溜了,你是不知道,你一走,工作量一下子就上來了,差點把我們幾個累屁了,經理都親自上手去接客了。”

“一會上班開會,你估計少不了經理的一頓批。”

秦徹張了張嘴沒說話,無奈地點了點頭。

小劉見他興致不高,側過身子繼續問道:

“對了,你昨天晚上到底幹嘛去了?你來了都快一個月了,還是頭一次見你溜號翹班,難道是出了什麽事?”

秦徹看了他一眼,不等開口,就在這時,休息室門口忽然走進來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一身西裝皮鞋,頭發梳得跟狗舔過似的,油光水滑,雙手背在身後走進了休息室。

來人是他們的經理——唐貴。

看見唐貴,小劉立馬掐滅了煙頭衝著來人笑了笑,隨後又拍了拍秦徹。

秦徹也是臉色微變了一下,但是也沒說什麽,轉過身恭恭敬敬地喊了聲經理。

唐貴看了眼掐滅煙頭的小劉,臉色當即一黑:

“說了多少次,休息室禁止吸煙,你是把我的話當做耳旁風是嗎?罰款五十!”

小劉張了張嘴,本想說點什麽,最終隻能無奈地點了點頭。

顯然,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唐貴冷哼了一聲,隨後目光又轉移到了秦徹的臉上,聲音之中帶著明顯的責怪道:

“還有你小秦,給我個解釋吧,昨天晚上怎麽回事?怎麽一個招呼不打就翹班了?”

“你知不知道,因為你一個人,會對酒吧造成多大的損失?十二點之前可是我們酒吧營業高峰期,你一句話不說就跑了,還有沒有點團隊精神了?”

上來,就先是一頓道德綁架輸出。

秦徹剛想解釋。

但是唐貴卻是壓根沒給他這個機會,直接大手一揮道:

“行了,別說了,我不管你有什麽理由,未經允許擅自離崗就是瀆職,按照規定,你要罰款五百,然後這個月的全勤獎也沒了。”

聽見這話,秦徹頓時急了。

罰款五百,加上全勤獎三百。

那就是八百!

自己一個月的工資才多少?

“經理,我不是故意的!我當時是……”

唐貴眼睛一瞪,直接打斷他話:

“是什麽是?你當這兒是你家客廳?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他往前逼近一步,腆著肚子,唾沫星子幾乎噴到秦徹臉上:

“我告訴你,在我手底下幹活,就得遵守我的規矩!你要是覺得委屈,現在就可以卷鋪蓋走人!你不幹有的是人幹!”

小劉在一旁縮著脖子不敢吭聲,隻偷偷朝秦徹使了個眼色,意思是:忍忍吧,別硬剛。

秦徹嘴唇動了動,幾乎就要脫口而出:“我昨天是送老板走的!蘇梅親自讓我帶她離開的!”

可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不能說。

一旦說了,就等於把蘇梅昨夜的“事情”公之於眾。

萬一傳到那個黑老大耳朵裏……

但是他又舍不得那八百塊錢。

八百塊——

對唐貴來說可能就是一頓酒錢,

但對他,卻是父母兩天的藥費,是妹妹半個月的生活費,是他一個月的房租!

他拳頭捏得越來越緊,身子都止不住顫抖。

唐貴見狀,不由的笑了起來:

“呦,看你這樣子是不服氣啊?還想打我不成?來,你朝這裏打一下試試,你敢打一下,我就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說完,又伸手用力的戳了戳秦徹的胸口道:

“小王八犢子,少給勞資耍狠,勞資出來混的時候,你特麽的還是一灘**呢!”

隨後,他直接從秦徹的儲物櫃之中拿出了一個已經破的掉渣的錢包,從中抽出幾張百元大鈔:

“錢我拿走了,要是再犯,你也別幹了,直接給我滾蛋吧!”

話落,他冷哼一聲腦袋一甩就徑直的離開了休息室。

看著唐貴離開的背影,秦徹看著手中一毛不剩的錢包牙齒都咬碎了。

他怎麽也沒想到,這家夥居然會將自己手上僅存的幾百塊錢全部拿走!

那可是他接下來半個月的生活費啊!

忽然就在那一瞬之間,他腦袋一熱,一股熱血直衝腦門。

有一句話說得好:忍無可忍,無需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