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火

第一百四十九章 我卻很幸運,還記得

“不過,你怎麽會待在這麽寒酸的地方?”

“你現在不是‘星輝’的幕後老板嗎?那齊家磊居然沒有把自己的辦公室讓出來?!”

……

舒曼芸開了個頭,就聒噪的像個麻雀。

喬穆景俊眉早已不耐煩地擰起“給你五分鍾時間,消失在我麵前。”

雖然早有準備,但舒曼芸這會兒還是覺得委屈了。

“喬先生,這‘星輝’現在不也有我們舒家一半的股權嘛!我來這兒當藝人也不行啊?”

正巧這時,喬穆景的手機響了,他看了眼號碼。

暗眸冷冷掃過舒曼芸,薄唇翻出兩個字“出去!”

舒曼芸被他的氣場震懾到,不由自主地乖乖出了門。

電話是京城打來的,這次是喬老爺子本人了。

“讓你辦的事情如何?”

“你放心,一年之內,我會讓舒家坐上S城第一世家的位置。”喬穆景麵無表情回道,這是兩人不久之前達成的交易條件。

電話那頭的聲音雖然蒼老,但中氣十足,威嚴有勢“聽說……你在S城養了個女人?”

喬穆景單指尖在桌上重重扣了一下“這是我的自由時間,你不該調查我!”

那頭不置可否“玩玩可以,一年後,收拾處理幹淨再回來。”

“否則……你知道後果是什麽!”

啪地一聲,電話切斷。

張黎站在旁邊訥訥地聽著,這還是第一回喬穆景和京城那邊通話的時候,沒有支開他。

難怪喬穆景會忽然選擇和“嘉豪國際”合作。

喬穆景背過身去,對麵那幢樓裏,情緒低沉陰鬱了許久的餘曼遙從地上站起。

這頭。

餘曼遙考慮了很久,忽然脫下鞋子和襪子。

右腳有道十幾厘米長度的舊傷疤,盤旋了腳踝一圈。

她伸手摩挲了幾下,已經全然感覺不到疼痛了。

說起來,她也不是完全沒有什麽才藝的。

她從五歲開始學芭蕾,足足練了有十年,也就是程鈺陽說的,她被舒越豪綁架獲救後,腳上就有了這麽一道傷疤。

醫生說,她的腳踝骨嚴重受傷,即便好了,也隻能做到正常行走,繼續跳芭蕾,是不可能了。

餘曼遙正對鏡子而站,雙手自然上擺,擺了個芭蕾簡單的起勢動作。

她踮起腳尖,輕輕旋轉。

對於芭蕾舞者來說,這是最基礎的動作。

一圈下來,沒有任何異樣,餘曼遙欣喜,以為她的腳已經完全好了。

“沒想到,餘小姐還會芭蕾啊~”循著喬穆景的視線,張黎也看見對麵的餘曼遙如天鵝般旋轉了一圈。

喬穆景點頭,目光遙遙落在她的右腳上,抿唇不語,眉目間倒有絲絲擔憂漾開。

開了個好頭,餘曼遙又轉了一圈,這回可不就像上回那麽順利了。

右踝骨因著旋轉傳來一陣細密如觸電般的痛感。

她腳下失力,重重摔倒在地。

喬穆景幾乎在同一時刻就傾身上前,雙手重重抓住了落地窗前的護欄。

張黎想著,要不是有這個窗戶攔著,喬穆景估計現在就飛奔到對麵去了。

“你去讓李姚紅找人看看,她有沒有事。”喬穆景轉頭就對張黎說,他的憂慮焦躁絕了堤,滿心滿眼,翻江倒海。

張黎趕緊點頭“好……好的。我這就去。”

他急匆匆打完電話後,想起舒曼芸好像還在門外。

“對了,BOSS,舒曼芸小姐,您打算怎麽處理?如果她還繼續留在這裏的話,萬一和太太碰著,一定會找她不痛快的。”

張黎猶豫著問喬穆景,按理來說喬穆景必定是不會讓舒曼芸留在“星輝”,給餘曼遙添堵的,但他忽然想起來喬穆景剛剛接的那個電話。

京城喬家,看來是想扶植“嘉豪國際”以擴張自己在S城背後的勢力。

舒曼芸是舒嘉豪的女兒,也算是如今舒家真正的大小姐了……

喬穆景眼裏仍然隻有對麵樓中的餘曼遙一人,看到已經有人進練習室扶她起來,送她去醫務室後,他才斂回眸色。

他坐下,雙手交叉,陷入深深的思慮。

憑剛才的電話,很明顯可以猜出,那邊仍然沒有放棄對他的“監控”。雖然,他早就已經布下暗網,不該傳出去的消息,必定密不透風。但,誰也不敢保證百密沒有一疏。

曼遙已經和他結婚的事情,絕對不能傳回京城!

“舒曼芸,不用管。”

喬穆景已經有了打算

“那曼遙小姐……”

“我每天會來看著她。”

“你去跟李姚紅說,曼遙,每天必須在對麵那個練習室練習。”

他要保證,她每時每刻都在自己的眼裏。

喬穆景的良苦用心,連張黎都感動到了。

“喬先生,有件事我很好奇,您和曼遙的小姐的緣分真的始於‘麗都’那一晚嗎?”

這段時間觀察下來,喬穆景對餘曼遙絕不僅僅是簡單的喜歡,要說“情根深種”“情已入骨”一點也不過分。

喬穆景交扣在桌上的手指忽然動了動,他掀下工整濃密的睫毛,墨色的眼底各種情緒交織,黯然而悠遠。

“她似乎已經忘了……”

他眸中的時間軸似乎被拉回很久很久以前。

“我卻很幸運,還記得。”

……

餘曼遙從醫務室出來,天色已經晚了

她一瘸一拐地往剛分配下來的宿舍方向走。

在樓下的那片小花園裏,遇到了秦遙。

她穿了身運動服,脖子上掛著毛巾,看樣子是剛從健身房出來。

“你還真是個嬌氣的大小姐。”秦遙瞥了眼她的腳,扔了瓶水給她。

連礦泉水的牌子都和她上次去找她時扔給她的一樣。

一瓶礦泉水都要還給她,這秦遙還挺有意思的。

餘曼遙在她旁邊的木椅上坐下,擰開瓶蓋,喝了一口。

喝完後不拘小節地拿袖子擦了擦嘴,笑著回答秦遙的質疑。

“我這輩子還是第一回聽到別人說我嬌氣。”

秦遙聳肩,在她旁邊坐下,拿毛巾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我對你之前的印象幾乎都源自別人口中,如果有偏差,這段時間,我會自行觀察。”和她外表的酷girl形象不同,秦遙看著其實也沒有那麽難以接近。

餘曼遙問“別人?你指的是誰?”

“亦寒嗎?”除此之外,她想不出還有誰會在她麵前評價自己。

秦遙搖頭“不止他……”

她的眸子轉向她,忽然說道

“知道我為什麽叫秦遙嗎?我的遙就是你的遙,我那父親,希望我成為和你一樣的人。”她唇邊譏嘲的笑容放大。

餘曼遙又灌了一口水,這次是真的覺得厭惡了,這種情況已經不是第一次發生。

“有時候,我真的覺得你們這群人挺煩的,就算你們想來指責我!報複我!拜托也先跟我交代清楚事情的前因後果。應該不需要我跟你們重申吧!上輩子的那些破事,我一概不知!”

尤其是那個藏頭露尾的男人!

餘曼遙以為秦遙也跟舒亦寒抱有一樣的目的,哪知對方話鋒一轉

“我隻是來跟你說清楚的。”

“我不恨你,雖然你那位身份神秘的生父害間接害死了我爸爸,但你媽媽救了我的命。”

“我跟舒亦寒不同,報仇不是我的全部。”

她這麽一說,餘曼遙就清楚了,盡管她仍是頭痛不已。

秦遙愣了一會,忽然對她說

“舒亦寒……打算去京城。”

“你能不能勸勸他,也許現在隻有你有辦法阻止他了。”

餘曼遙微怔過後,恍然大悟“這才是你今天找我的主要目的吧?”

什麽和顏悅色、推心置腹都是假的。

“你喜歡亦寒?”餘曼遙問

秦遙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抿唇不語。

餘曼遙跟她打開天窗說亮話了

“秦遙,你告訴我,你知道我那所謂的父親是對不對?你告訴亦寒了?”

秦遙否認

“我真的不知道,小時候,我父親的確跟我提起過他有個大哥,但沒過多久,他就跟我說,他混不下去了,他們這幫人都被那位大哥拋棄了,那位大哥好像是去了京城,混出了點名堂,時不時接濟我們家,我父親雖然不跟著他了,但仍然對他死心塌地……”

“這就是我知道的全部。”

秦遙想了一會兒,接著說道

“要說真的有誰知道,恐怕就隻有舒亦寒身邊的明遠了。”

餘曼遙仔細聽著,不錯過她話裏的每個細節,問“你知道明遠的身份?”

“他和我爸爸一樣,也曾是那位大哥的手下,後來……你應該知道舒亦寒一家的遭遇,原本,他也是要為那位大哥賣命,傷害舒亦寒母親的,但他卻在幾次接觸過後,無可救藥地愛上了舒亦寒的母親,因此,我父親那幫人一直把他當做叛徒。”

……

秦遙已經走了,餘曼遙花了很長時間,才把她今晚說的這些消化掉。

之後,她第一件事就是撥通了舒亦寒的電話。

“是我。”她捏著電話說。

電話那頭頓默了許久,終於開口,聲音幹澀低啞,像是幾天都沒喝過水了。

“你在哪兒?”

說完後,又是沉默,然後,他忽然改口了。

“算了!你不需要回答這個問題,你在哪兒,跟我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