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火

第一百六十六章 反抗表現

喬穆景受的這一下絕對不輕,起碼他走路的步子從來沒這麽輕過。

餘曼遙也沒空深究他為什麽站在結結實實挨那麽一下了,快點處理傷口才是最要緊的。她心中焦灼著呢,剛好又碰到韓墨昀來了這出“擦血”戲碼。

心頭火苗竄出頭。

她扯過韓墨昀遞過來的手帕就給丟地上了。

韓墨昀雙眸圓瞪,嘴唇顫抖,活脫脫一副“林妹妹”姿態

“你……你……這是要幹什麽?”

餘曼遙眉尾掃過她,沒有廢話,直截了當道“我沒空看你在我麵前表演什麽關懷戲碼。喬穆景也沒空!”

“你要是真的關心的,就趕緊找醫生過來,他傷的不輕。”

話雖然不好聽,但事關喬穆景,韓墨韻還是聽進去了,拿出手機打喬家私人醫生的電話。

餘曼遙對這裏也不熟,不知該扶他去哪裏休息,隻能暫時扶著他坐在花園的石凳上。

他額上的血像是擰開了細細水龍頭似的,鮮紅的**,一刻不停,他的臉色也明顯比剛才蒼白了許多,就像是一塊潔白的畫布打翻了染料一樣,刺目紮眼。

“你以前住哪兒?去那裏休息一下好不好?”

餘曼遙輕聲輕語地在他的耳邊問。

喬穆景搖頭,眼神固執

“不去哪裏。”

他單手撐起聲,拉起餘曼遙,便道

“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話還未說完,他腦中一陣斷白目眩,跌坐回凳子上

血都快順著下巴滴到地上了。

餘曼遙都快心疼死了,這麽些年來,除了對舒亦寒,她真的很少產生這種心疼到揪心的感覺,尤其是這次。

“你就別逞強了,不過就是個房間嘛,有什麽可逃避害怕的?”餘曼遙一語點中他的心思。

喬穆景坐在凳子上,抿了抿薄唇,靜靜地注視著她。

那血,餘曼遙實在看不下去了,身上又沒帶紙巾手帕之類的,隻能抬手用袖子幫他擦血,擦的小心翼翼的,也不敢碰那處傷口。

韓墨韻在他們背後看了一會兒,猶豫著上前,

“還是我來吧。”

她不知又從哪裏取出了一枚新的手帕。

“用這個比較衛生。”

她這個理由,餘曼遙無法反駁。

她慢慢地收回了自己的袖子,偏身讓了點地方給她。

韓墨韻說的對,手帕的確是要比袖子幹淨衛生的多,他的傷口不能感染。

再說了,不就是擦個血嘛,她在旁邊看著呢,她難不成還能當著她的麵搞出什麽名堂來嘛!

就在韓墨韻順理成章地準備頂替餘曼遙的“活兒”。彎下腰,打算幫喬穆景擦血的時候。

喬穆景這個“傷員”也不知道是哪來的力氣,一把就把她的手拍開了。

“我不需要。”他的目光冷硬地像亙古不融的冰雪。堅定的口吻讓餘曼遙都懷疑,他是真的不喜歡別人碰觸他的傷口。

另一邊,另外一隻手也精準地抓住了餘曼遙剛欲後撤的手腕。

他看著她,薄唇輕掀,說了個詞。

“繼續。”

明明是很簡單的一個詞,卻頓時掀起不小的波瀾

“不需要。”和“繼續”如果她的理解沒錯,應該是對立的兩個詞吧。

“……還是你來吧”韓墨韻愣愣出聲了好幾秒後,咬著唇,眼裏都淚光閃爍了,她把自己的手帕遞給餘曼遙。

……

醫生十分鍾後就來了,盡管喬穆景還是不情願,餘曼遙還是強製性地把他帶回了以前住的房間裏,不為什麽,總不能讓人家醫生在這裏幫他處理傷口吧。

喬家的老宅裝修風格很統一,簡約古典風,喬穆景的房間也不例外,很大,看起來像個套房一樣,現代化的設備也是一應俱全的,就是……看著太冷清了,沒點生活氣息。

牆壁上掛著照片,照片的主人公隻有兩位,一位是看著上了些歲數,眉眼慈祥和善的五官深邃立體的外國女人,另一位的笑容端莊溫文,眉眼如畫,餘曼遙能從她的眉眼中看見幾分喬穆景的樣子。

“我看您還是先回去吧。”餘曼遙客客氣氣地對身邊的韓墨韻說了一句。

“這不僅是為了我們好,也是為了你好。”

雖然她還並不知道,韓墨韻和喬穆景之間的瓜葛,但按照目前各方對她的態度來看,她是屬於那種標標準準的“不作死就不會死”的人。

張醫生在床邊幫喬穆景包紮,韓墨韻顯然也是知道自己再留在這裏不妥的,雖然不甘心,也隻能開口對她說

“你,記得照顧好他。”

其實這韓墨韻所有的心思通通寫在臉上,其實看起來倒也不像什麽壞人。

“你為什麽會嫁給老爺子?”

“當然,隻是你的隱私,我隻是隨口問一句,你可以忽視這個問題。”餘曼遙問道

也不知她的哪句話戳中韓墨韻的點了,她掩麵就哭了起來

“我也不想的,這一起怪不了別人,都怪我自己,是我咎由自取。”

她哭的很慘,眼妝都花了,她也顧不上了,就像找了個缺口一樣,她拚命地傾訴心中的壓抑和痛苦。

“老天就像長了眼睛一樣,我這輩子隻做了那一件壞事……他立刻就懲罰了我!並且讓我陷入了萬劫不複!”

“越澤就是老天對我的懲罰,我能怎麽辦,我別無選擇,老天把他塞進了我的肚子裏,我用盡了各種方法……可……可他還是出來了。”她指著自己的肚子又哭又笑,情緒已經瀕臨崩潰的邊緣。

她抓著餘曼遙一直追問“你告訴我我該怎麽辦?”

“老爺子就是個黑心的魔鬼?”

“你告訴我我該怎麽逃離這裏?”

餘曼遙立在原地,她沒有想到自己的話會引起她這麽大的反應,人各有命,她也不知自己該怎麽安慰她。

她後悔自己,竟然起了這麽一個錯誤的開頭。

“還有他……為什麽你要連穆景都奪走,他是我的最後一點慰藉啊~沒有他,我活不下去的……”韓墨韻背對著喬穆景那邊,在隻有餘曼遙看得見的地方,壓低聲音,嘶吼著問她。

就在餘曼遙茫然無措的時候,瞿叔忽然帶著人進來了。他徑直走向已經哭的癱倒在地上的韓墨韻,皺著眉對身後的人揮手吩咐。

“把太太帶回房裏。”

他身後的二話不說蜂擁而入。

架著韓墨韻就走。

韓墨韻哪裏還有剛見時溫婉模樣,一遍掙紮一般大吼

“你們放開我!我沒病!我沒瘋!我要見小澤……你們無權囚禁我!”

瞿叔沒跟餘曼遙說一句話,也是跟著那幫人轉頭就走。

餘曼遙攔住他,看這群人的架勢,以及韓墨韻的話,這事絕對沒有那麽簡單。

“瞿叔,你們真得是要帶她回房間?”

瞿叔撥開餘曼遙的手,眼中毫無波動,就像一個冷酷的機器。

“餘小姐,太太患有間歇性精神障礙,你以後,還是離她遠一點的好。”

“間歇性精神障礙,她剛才的確是情緒波動大了一點,是因為我……”餘曼遙解釋了一句。

瞿叔揮手,沒有聽下去的意思

“你們剛才在聊什麽,我並沒有興趣知道。”

“餘小姐……”

瞿叔再次警告,他不算厭惡她,所有語氣還好,有奉勸的意味。

“有空多為自己考慮考慮吧。”

“喬家的人,你一個也惹不起。”

……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得罪了喬老爺子的緣故,喬家的私人醫生隻幫喬穆景做了簡單的包紮,止住血後,話都沒說一句,就匆匆離開了。

喬穆景躺在**,眸子半闔,因為失血的緣故,有些困乏。

餘曼遙坐在床邊,她不敢打擾他,大氣都不喘一口,偏偏心裏還想著剛才的事,眉頭擰地跟個麻繩似的,眼睛也是呆呆地看著某處。

“剛才的事?”喬穆景拉了拉她的手,喚回她的神。

“打擾到你了嗎?我沒事的,你繼續睡吧,我守著你。”

喬穆景搖頭,無奈淺笑“你這副心事重重的樣子,要我怎麽睡得著?”

餘曼遙這才跟他吐露了心事

“是我的錯,要不是我問她,她也不至於剛好被戳到痛處,情緒失控,也就不會被當做什麽‘間歇性精神障礙’帶走。”

“沒有你,她也會被帶走。在喬家,這是司空見慣的戲碼。”

喬穆景習以為常。

“老爺子守舊,誰若是違背他的意願,被關個一兩個星期,是常有的事。”

餘曼遙不明白,雖然她在舒家時,舒家的老爺子也不是個省油的燈,但也沒專橫到囚禁別人的地步啊。“我不明白,你們為什麽都怕他呢?”

“他這是犯罪!就算是長輩又怎麽樣?他有什麽權利限製人生自由?”

其實理由很簡單,喬穆景短短幾句話邊可以解釋清楚。

“他在某個家族沒落的時候救濟過幾個孩子,那幾個孩子各個是華夏舉足輕重的人物。”

“所以……老爺子在華夏可以橫著走,沒有人敢違背他的意願。”

餘曼遙明白了,要真是如此,就怪不得他有如此權威了。

“他們不敢,可是你敢啊。”

“和我結婚,不就你最大的反抗表現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