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火

第七十九章 園山,就這麽讓她厭惡嗎

“誰允許的?”喬穆景冷言質問,皺起的眉峰像出鞘的劍,威嚴與冷肅並存,柳意如甚至能感受到他薄唇中掀起的寒流,冰寒刺骨。

柳意如當即就知道情況不妙了,開口解釋道“喬先生你別誤會,這些可是那個餘曼遙點頭答應送給我的,我還沒淪落到偷衣服的地步。”

喬穆景聽完她的話,崩緊的唇線忽然鬆了些,某些理智重新回到腦中,他做事向來執著,因為一切都在掌握之中,可今天這件事,他忽然發現自己失去了引以為傲的自信。

柳意如看見那個一向冷傲清高,不近人情的男人忽然有了些煙火氣似的,唇角揚起自嘲的淡笑。

“罷了。”淺淺兩個字,薄薄的像轉瞬即逝的風,周圍人都沒有聽見。

他朝前走了幾步,停在Alen身邊,指了一下衣服,偏頭對管家說道

“把這些都丟了,我不想再看見。”他的口吻不容置喙,柳意如想說什麽也不敢接口了。

喬穆景說完後,抬起步子,沒有再看任何人一眼,繼續走上台階。

羅晰的房間剛好在三樓拐角不遠處,他關上門剛好看見喬穆景,微笑著朝他招手“穆景,你來的正好,快過來,我有急事要跟你說。”

見喬穆景沒有理睬他的意思,羅晰一個小跑到他麵前,眨巴著眼睛疑惑的問:“你是不是惹醜女不高興啦?她怎麽剛才跑過來跟我說她要下山哩?”

羅晰的笑眯眯的模樣,看得喬穆景煩躁四起,涼涼剜了他一眼,繼續往樓上走。

原來餘曼遙正準備走的時候,小幾率的剛好碰見羅小爺從**爬起來覓食,他趴在窗台上恰好看見餘曼遙跟著張黎往車的方向走,張黎又是一臉不情不願的苦相,羅晰好奇的下樓看看,哪知餘曼遙開口居然是跟他告別的。

園山的人都無趣的很,好不容易碰上這麽個有趣的,羅晰自然是要留她多住幾天嘍。

“你怎麽不睬我啊?我看得出來你麵對醜女的時候是有荷爾蒙分泌的,這可是我認識你這二十幾年來遇上的頭一回啊,你怎麽能就讓她這麽走了呢?”

羅晰追著喬穆景上樓,腦袋一會兒從他左邊竄過,一會兒從他右邊竄出,口中也是念叨不停

“哦,我懂了,你是擔心爺爺和大伯那邊是吧,也是……他們是不可能讓和醜女在一起的。”

“可你想啊,現在咱們離京城十萬八千裏,正是絕佳時機啊,你要是回去,秦芷然那個美女是不會放過你的。”

……

從二十年前開始,羅晰在喬穆景心中就是類似於“黏人蒼蠅”一般的存在,今天更是讓他煩到極點,他手指輕劃,點下一個號碼,羅晰一看,那串數字熟的不能再熟了。

“穆景,我不說了還不成嗎?你這麽對我也太絕情了吧。”羅晰大聲嚷嚷,連忙伸手去捂他的手機。

喬穆景這才趁著電話未接聽,按下掛斷鍵。

“你最好不要擾了我的清靜,否則……”喬穆景的眼神看起來陰測測的,那一閃而過的光比他的手術刀還冰寒,兩人打小一塊兒長大,對於他不定期會爆發的黑暗屬性,羅晰再清楚不過,他打了個激靈,摸了兩下手臂,可憐巴巴道“那你究竟想不想見醜女啊?”

喬穆景倏地一下轉身,黑眸頓時由暗轉明,“你什麽意思?”

她不是已經跟張黎下山了?喬穆景有自己的傲氣,她若是這麽執意要走,他不會阻攔。

羅晰對於喬穆景前後截然不同的態度生出疑惑,他皺著眉把事情說清楚

“我本來以為你對醜女有意思的,就想幫你留住她,所以她來找我的時候,我在她的水裏加了那麽一點點東西……”

他的話語未落,原本還在上台階的喬穆景登時轉成下樓的姿勢。

餘曼遙再度恢複意識已是一個小時後的事了,暈暈乎乎中,她聽見窗邊有聲音傳來。

“她怎麽還不醒,你給她下了什麽藥?”男人的聲音涼颼颼的,清沉低徹,隻要聽過一次,便不會忘,是喬穆景。

“是國外研究所送過來的新型安眠藥,我保證……”羅晰豎起三根手指,語氣肯定道:“一點副總用都沒有,而且我隻在醜女的水裏放了兩克,一個小時左右她就會醒過來。”

喬穆景撩開衣袖,看了眼腕表,距離他回來,剛好過了一個小時。

有人在往她這兒靠近,鞋底接觸木質地麵的聲音清晰而有節奏,咚咚咚地就像木錘,一下下敲擊著餘曼遙的心髒,她忽然緊張起來。

喬穆景來到床邊,**的女人睡顏安詳靜謐,黑發在奶白的枕上鋪散開,越發襯地她一張小臉精致玲瓏而又單薄。

餘曼遙一直閉著眼,自然不知喬穆景此刻在做什麽,但他的存在感實在強烈,她離了眼睛也知道他一直站在自己身旁。

壓抑的熱氣從凶肺處升騰,她已經下定決心,隻要他在,她絕對不會睜開眼。

喬穆景注視了她片刻後,忽然伸出手,對準她臉部的位置比了比,似乎比以前更小了,明明在她的三餐上下足了功夫,為什麽還是瘦了。園山,真的讓她這麽厭惡嗎?

喬穆景收回手,他的視線一直落在她的臉上,她眉間的那點微皺的小動作自然也逃脫不了他的眼睛。

“穆景,你要走了嗎?那醜女怎麽辦啊?”羅晰追著喬穆景的背影,嘴裏依舊是念叨個不停

“嗚嗚嗚,她要是醒了,肯定會找我算賬的,我可是為了你才把她留住的,你可不能這麽不負責任啊!”

餘曼遙腦中一群點點點,原來是羅晰,怪不得自己喝完他遞過來的那杯水後,整個人昏沉沉的,找到床,倒頭就睡。

現在的醫生都這麽不負責任嗎?安眠藥都可以隨便亂下,雖然羅晰研製的藥膏對於她的骨折有奇效,但她此刻非常懷疑他的醫師資質。

聽見關門聲,確定喬穆景走遠後,餘曼遙猛然從**坐起,羅晰正好坐在她邊上,研究是不是他的劑量出錯導致她還沒慶幸,正好被她揪住毛衣領子。

“小爺,我可是把你當朋友的,你就這麽對我的,嗯?”

經過一個多星期的相處,餘曼遙已經摸清了羅晰的性子,“身嬌體軟易推倒”的小慫羊。

“呀!醜女,睡得還好嗎?”羅晰有點慌張的推了下眼鏡,打著哈哈準備開始敷衍。

“托你的福,很好……”餘曼遙白了他一眼,從**爬起。

羅晰挪了幾步走到櫃子邊,拿了個精致的紙盒過來

“本小爺就是想讓你多陪我玩兩天嘛,你看我特地買了象棋,跳棋,五子棋,飛行棋,你還沒陪我玩過呢。”

餘曼遙看著他可憐巴巴的模樣,無奈的搖頭歎氣,她對這種黏人的孩子毫無抵抗力,拐杖倚在床頭櫃上,她欲伸手去拿。

羅晰眼疾手快,在餘曼遙之前搶走可她的拐杖。

“拿來~”餘曼遙伸手向他索要。

羅晰的腦袋撥浪鼓似的的搖著,口吻堅定“不給,除非你答應再在這裏住幾天。”

麵對羅晰突如其來的撒嬌,餘曼遙實在拿他沒轍,隻能好言安撫他,“小爺,我走了別墅裏還有很多人可以陪你玩啊,像周嬸啊,柳小姐啊……”

羅晰黑葡萄似的眼珠飛快轉了一圈,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手臂,惡心到身上寒毛豎起,直朝她嘟囔道

“那個美女還是算了吧,我隻要一靠近她,她就笑的特別惡心,要不是穆景在樓上裝了監控,小爺我肯定半夜幫她做台整形手術。”

“噗呲。”餘曼遙笑出聲

“你笑什麽?”羅晰納悶地撓著頭問,顯然他並不知道他的話是多麽的語出驚人。

餘曼遙趁他不備,奪了他手上的拐杖就往門口走,“小爺,你既然是喬先生的親戚,這話還是別在他麵前提的好,省得被他威脅。”

羅晰拍拍胸脯,挑著眉保證,“其它不好說,這件事我可不怕被穆景聽到,姓柳的那個女的是絕對入不了穆景的眼的。”

餘曼遙的步子停駐了一秒,想了想,還是繼續往前走,隻是轉過頭接下了羅晰的話

“入不入眼這件事,隻有本人最清楚。”

如果柳意如入不了他的眼,她為什麽會成為他帶回來的第一個女人?又為什麽給了她那樣的希望?

這些問題,也許她永遠得不到答案,因為餘曼遙很清楚,自己並沒有立場當著他的麵問出這些問題。

餘曼遙躲過羅晰,好不容易走到門口,拉開門,本以為已經結束,哪知逆著光源處,站立著一個身形被柔和模糊過的高挺男人。

她怔在原地,瞳孔訝異地收縮,搭在門把上的手僵凝了。

“穆景,原來你沒走啊。”羅晰興高采烈地從餘曼遙被呼竄出,驚喜地上去扯著喬穆景的手臂。

喬穆景的黑色的眸子折射著晦暗的光,靜靜注視了她一會,轉過身,兩個字低低溢出微冷的唇瓣“走吧。”

他的步子往前邁了一大步,餘曼遙卻不自覺退了一步,兩人距離拉開。

不知道為什麽,她現在有種做錯事被逮個正著的窘迫感,根本不敢注視眼前這張俊美無鑄的臉,喉嚨一澀,問“去哪兒?”

喬穆景搭在門框上的手緩緩落下,男人平靜到沒有絲毫起伏的聲線響起

“送你下山。”簡潔清晰的四個字,幹淨利落,絕不拖泥帶水,符合他一貫的作風。

餘曼遙呼了口氣,驟然鬆下的心又開始變得沉重起來,明明……她應該很開心。

羅晰看看餘曼遙,再看看喬穆景,難以置信的叫嚷起來

“不是吧,穆景,你真是要送醜女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