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火

第九十七章 老板要求換製服

海風吹得餘曼遙脊背發涼,她也不等喬穆景的反應,推著車就轉彎。

“等等。”

久未開口的男人終於出聲,許是剛喝過酒的緣故,他的聲音飄進餘曼遙的耳蝸,帶著絲迷離和慵懶。

餘曼遙的步子停駐,她怕見到他尷尬,轉頭的幅度都很細微。

喬穆景左手拿著酒杯,邁開長腿,朝裏走了幾步,來到沙發前,將披在沙發上的藏藍色外套隨手扔給仍舊背對著他的餘曼遙。

“穿吧。”

他的話保持了一貫的簡潔風格。

餘曼遙接下扔過來的外套,這下終於忍不住回首,探尋地看向身後的男人,她以為,他是知道了。

哪知,她在看他,他卻仿佛自動將她屏蔽,高大的身軀陷入沙發,手臂隨意地搭在沙發臂上,支著酒杯,目色早早飄向窗外。

這再次推翻餘曼遙的假設,她回首,垂頭看了看手中的風衣外套,他隻是隨手扔過來的,是嗎?

“你可以出去了。”許是她低頭思考的時間太久,男人好似下了道“逐客令”。

這回不是她自己想走,是他在趕她走,餘曼遙聽了這話,頓時耳根發燙,尷尬到無地自容。

推上小車,一溜煙逃到門外。

關上門,她又是一口深呼吸,整個人猶如經曆過一場緊張的戰役,渾身鬆懈下來。

走廊上沒走幾步,又撞見了熟人—張黎。

由於她捂得嚴嚴實實的,張黎第一眼居然沒認出來是她。

“張黎先生,你把我在船上的事情告訴他了?”餘曼遙摘下口罩就問

張黎瞄了眼她掛在臂彎上的喬穆景早上穿的那件外套,笑著道

“餘小姐應該是剛才喬先生那裏出來吧,我告沒告訴他,你應該很清楚才對啊。”

餘曼遙耷下眉

“我不是請你幫我保守秘密了嗎?”

張黎忙朝她擺手,撇清自己

“逗你的,我可一個字都沒說。”

他本來想說來著,話差不多都到嘴邊了,考慮到兩個人最近的態度,他可是硬生生把話都吞回了肚子裏。

“你沒說?那為什麽……”餘曼遙疑惑,一低頭就能看見喬穆景的外套,她在園山時,是借過他的衣服的,就連衣服上似有若無的味道她都覺得無比熟悉。

“這就不在我控製範圍內了,不過餘小姐,憑你剛才那身打扮,我敢保證,就算喬先生再聰明,也未必看得出來是你。”

……

兩人聊完後,張黎去敲喬穆景房間的門。

喬穆景仍是坐在沙發上,麵前的菜沒有動,酒瓶卻空了一大半。

“喬先生,宴會的準備工作已經完成的差不多了。”

張黎將巡視了圈的結果告知喬穆景。

喬穆景晃了晃手中的紅酒杯,雙眸空洞地望著水晶杯中暗紅色的**的晃動軌跡,他微眯眼眶,垂下眼瞼,靈魂猶如被吸進去一大半,徒留一副精致人偶般的軀殼。

自從開始著手籌備這次宴會,不!時間可以追溯到他們在C城的最後那個月,張黎能明顯的察覺到喬穆景身上的煩躁、空洞與壓抑。

其實憑他的能力做任何事都是遊刃有餘,如魚得水,張黎實在想不明白他的這些負麵情緒來源於哪裏。

但自從昨日知曉他冠以的是京城喬家的姓,一切就有跡可循了。

高門大院子孫的確是含著金湯匙出生,但金湯匙的重量並非他們這些尋常人能掂量清楚的。

“喬先生,關於宴會,我隻有最後一個問題,那些賓客會從走那一路上船,陸路還是水路,這樣我才好著手準備接待工作。”

張黎盡量將自己能解決的問題壓下,隻問自己必須了解的問題。

“扣扣。”

這時又有人來敲門

“喬先生,你在嗎?”

門外傳來柳意如的聲音。

喬穆景驀然掀起如夜海般的深眸,盯著門口方向看了一眼,而後,張黎就感覺到身側有什麽東西帶著力道劃過。

“嘩啦——”

背後傳來清脆的聲響,張黎回首,原本支在喬穆景手中的酒杯分崩離析散落在門旁,暗紅色的**濺在雪白的地毯上,看著刺目猙獰。

這個柳小姐,還真是每次都撞在槍口上,張黎感慨。

喬穆景從沙發上站起

“今晚開船,還有……告訴她,如果明晚之前,她再出現在我麵前,我會讓人把她扔下船。”

喬穆景即便煩躁,語氣亦不會有過多的起伏波動,他的口吻一如既往地平靜淡漠,隻是這回聽得張黎眉毛暗跳,他這話,絕對不是在開玩笑。

“是,那我先下去了,您好好休息。”

張黎見勢識相退下,順帶將門口的柳意如拉的遠遠的。

“星越號”兩個小時後就啟動了,這比預期時間早很多。

餘曼遙和易楠已經回到了自己的房間,眺望著遠處漸漸隻餘燈火的S城。

“曼遙,宴會是在明晚,這老板怎麽今天就讓開船了,除了位柳小姐,也沒看見其他人上船,難不成他在S城就沒有其他親朋好友了?”

餘曼遙放下拉著的窗簾,脫了鞋躺回**,這個問題其實不難解釋。

“就算有,也會從水路和空路過來。”

“哦~”易楠的這個音拖長了九曲十八彎,才道

“他是想避人耳目,對不對?”

餘曼遙點頭,暗上的宴會就算地點選的再隱蔽,也必會泄露點蛛絲馬跡出去。私人遊輪就不同,安全隱蔽性極高。

“也不知道這次來的賓客裏會有什麽樣的大人物,才讓老板的警戒心這麽高。”易楠納悶的嘀咕了一句,也放下簾子,跑去洗漱了。

餘曼遙出神的看了看艙頂。

賓客裏有大人物,這是肯定的,這也就側麵證明了一點,他,也是個大人物。

她們曾經調查過喬穆景,所得資料廖廖。

他的真實身份到底是什麽,餘曼遙也生出了點好奇。

……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間又是一個日升日落。

期間,張黎沒有再讓她為喬穆景送過餐,這讓她稍微緩了口氣。

“星越號”的行船軌跡一路往北。

大約晚上六點,遊輪上的直升機停靠平台已經準備就緒,就連張黎和袁肖忙碌的背影都是緊繃的,唯獨這艘遊輪的老板,宴會的主人還是一點動靜沒有。

餘曼遙看了一眼鍾,又眺望向遠處的天空,隱約可見到遠處直升機的影子,還不止一架,她心裏納悶,還是頭一回遇上這麽個慢脾氣的主人家。

她返身往宴會廳方向走時,柳意如剛好下來,她身著淡紫色的魚尾禮服,胸口設計成扇貝形,襯得胸口那點肌膚如珍珠般瑩白,還是妖嬈海藻般的長發,行走間皆是嫵媚風情,她這一路走下來,幾乎沒有一個人的目光不為她停留的,餘曼遙留意到樓上還有一個人正在下來……

眼看兩人就要遙遙撞上,餘曼遙一個轉身,躲到了某位推餐車的小哥身後。

直到柳意如已經走到二十米開外,她才重新探出頭來。

出乎意料,柳意如身旁跟著的不是喬穆景,還是穿著一身粉紅色西裝,走路比女人搖擺幅度還要大的Alen。

“曼遙,曼遙,你怎麽跑這兒來了,我正到處找你呢。”易楠不合時宜的出現,喊她的名字更是洪亮清晰。

餘曼遙大囧,忙朝她比了個止聲的手勢,拉著她進入旁邊的走廊。

這頭,柳意如似乎聽到了個熟悉的名字,轉頭,搜索一圈,沒有發現

“哎,娘娘腔,我剛剛好像聽見有人在喊餘曼遙,她也在船上?”

“怎麽會呢!”Alen笑著否定她的想法

“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位餘小姐離開後,喬先生都不允許園山上的人提她的名字,又怎麽會把她帶到這裏來呢?”

柳意如點頭,沒有再說什麽,繼續往宴會廳走去。

餘曼遙看見她走了,才徹底放下心來,看向易楠

“怎麽,小楠,找我什麽事?”

“哦,這個給你。”易楠的事也還沒忙完,也就一時沒有追問餘曼遙在躲著誰。

餘曼遙從她的手裏接過衣服

“這是?”

易楠開口解釋道“新的製服啊。”

“製服不是已經發了嗎?怎麽忽然就換新的了?”餘曼遙看了眼身上的製服裙,除了偶爾在甲板上吹了海風有點冷,其它地方都挺好的。

易楠摸了摸下巴,也是很奇怪

“這個我也不知道了,問了經理,他隻說上麵吩咐下來的,說咱們餐廳的製服……過於暴露!”

“暴……露!”

餘曼遙聽了這兩個字,飛快瞄了圈露在外麵的胸口和手臂和雙腿,各部分的設計都滿足不了暴露這個條件吧,也就是個稍微有點設計感的連體A字裙啊。

“上麵吩咐的?哪個上麵?”餘曼遙心裏生出點異樣來,幹咽了口口說問道

“這個我也不知道哎,我們經理也沒跟我明說,可能是袁經理?張特助?”

易楠想將一切的可能人選列舉出,說道最後,發現自己落下了一個重要任務,忙補充道

“或者是……老板?”

“上頭的,也就這幾個人。”

老板?喬穆景?!

“小楠,你先去忙吧,我去換衣服。”餘曼遙抓著手裏的東西轉身就跑,要是再待一秒,恐怕就會被易楠看出異樣了。

不是,不是,一定是她想多了,餘曼遙邊走邊敲自己的腦袋,試圖將那些亂七八糟到底想法從大腦中趕走。

遠處的直升機陸續降落到“星越號”的甲板軌道上,從機艙下來的人,不出餘曼遙所料,皆是貴氣持身,氣派遠遠高於尋常有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