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敵作夫後,禁欲少帥夜夜入戲

烏雲壓頂!

慕容婉眉頭一鬆,認命般閉上雙目。

計稚柳身份是真是假於她而言並不重要,她隻想尋個合適的由頭,將人趕出帥府。

如今看來,她賭輸了。

整樁事乃程硯雲夫妻二人為她設下的圈套,從頭到尾她隻是一枚棋子。

也怪她操之過急,自以為一切安排妥當,卻沒料到這隻是個計中計。

聞此結果,季煙緩慢地抬起眼,與程硯雲目光相對,燈光在牆壁上拉長了兩人的影子。

起初,她心底隻有五成把握能從慕容婉手中全身而退。

直到慕容婉執拗查驗自己的“耳後紅痣”,她才知曉,這盤棋程硯雲早就下好了。

所謂接生婆,隻是程硯雲安排的一枚棋子。

不論是今夜慕容婉起疑心,還是有朝一日自己對身份存疑,結果都不會變。

隻因何楊氏口中特征,皆是根據自己身上所言,自然不懼查驗。

季煙掌心漸漸收緊,程硯雲比想象中更為縝密,凡事必是算好了後頭的九十九步,他才會走那一步。

此人若當真是勁敵,恐不好對付。

程硯雲率先挪開目光,嘴角笑意極淡,聲調不高,卻不容置喙:“阿煙身份確鑿無疑,此事到此為止。日後誰再亂嚼舌根,皆以軍法處置。”

他語氣稍頓,如玉的臉龐掛上了一絲溫和:“夜深了,母親和姨太太早點歇息,我與阿煙先回去了。”

他到底還是給慕容婉存了一絲體麵。

季煙轉頭輕輕掃了慕容婉一眼,關切提醒:“母親,料峭春寒,夜裏可得掖好被褥,免得染了風寒。”

一場聲勢浩大的風波就這樣草草落幕。

兩人的身影消失後,瞧了一晚上大戲的幾個姨太太紛紛起身借口離開,隻餘下二姨太端坐在原處。

原本滿滿當當的大堂頓時冷清起來,隻聞二姨太輕歎一口氣,緩緩站起身來。

這不就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鬧了一晚上,好處半點沒撈著,連掌家權都丟了。

事到如今,多說無益,她隻能勸道:

“太太,您也別太憂思,左右大帥也有醒來的一天,咱們隻需等著便好。”

眼下大帥昏迷,大權旁落,慕容婉唯一傍身的兒子戰死沙場,今夜又將掌家之權拱手相讓......

帥府是要變天了。

慕容婉緩緩睜開雙目,嘴上依舊不留情:“管好你自個兒,我的事還輪不到你操心。”

二姨太臉上訕訕,倒也曉得她的脾氣,好言相勸討不著好,便離開了。

慕容婉輕輕端起桌上茶杯,茶已涼透,茶葉沉沉墜在杯底,隻剩下一層淡淡的、近乎透明的薄沫。

“太太,茶涼了,不若等我再去沏一壺來?”

“不用。”

慕容婉一飲而盡,眼神漸漸冰冷。

厲嬤嬤站在她身側,大氣不敢出。

......

居雅院。

白蕊神色焦急地在院子裏踱步,忽然間守在院門處的護院撤了去,心下生疑,正想一探究竟,便瞧見季煙與程硯雲的身影,她急忙迎了上去。

“四少、少夫人,你們回來了?今夜府裏頭發生了何事?”

前頭季煙去參加宴會,白蕊早早就回了帥府。天未黑,大批護院不由分說將白蕊等人被軟禁在院子裏,不許外出,連個緣由也未曾道明。

怎麽問隻有一句話:都是太太吩咐的。

白蕊雖心底著急,卻又無計可施,隻能在院子裏靜待消息。

這會兒的天比先前更加陰沉壓抑,墨色濃雲寸寸擠壓著天空,沉沉的仿佛要墜下來。

程硯雲神色平靜,眉骨瘦削深刻,語氣沉穩和緩:“水熱好了麽?”

白蕊輕輕點頭,見兩人安然無恙,便識趣地不再追問。

程硯雲偏頭看向季煙,她身上仍披著自己的披風,幾縷黑發灑落在肩膀上,膚色白如瓷玉。

他下頷線繃緊,眸色極深,朝她微微牽唇:“阿煙,你先進去洗個熱水澡,衝衝身上的寒氣。”

季煙輕攏披風,笑道:“好。”

直到季煙走進臥室,程硯雲才收回視線。

白蕊依舊站在原地,她知道,程硯雲有話要說。

果然不出所料,程硯雲目光虛虛落在白蕊身上,眼波閃了閃,平靜無波卻透著幾分涼意。

“她白間都去了哪些地方,見了什麽人,說了什麽話?”

今夜季煙給他的感覺有些奇怪,似乎多了戒心。季思渡又躲在城內,很難叫他安心。

白蕊低下頭,咬著嘴唇,顯然是在猶豫。

程硯雲嘴角含著笑意,眼裏立即籠罩了一層暗色:“在她身旁久了,是不是忘了該做什麽了?”

當初就是看白蕊單純天真,才將她安排到季煙左右,既能打消季煙疑慮,又可監視她的一舉一動。

而白蕊也不需做什麽,隻要按時匯報季煙的衣食起居及行蹤罷了。

然而近日,白蕊的匯報內容是一天比一天少。

白蕊聞言,隻好僵硬地扯了扯唇角:“少夫人今天隻在東來順酒樓查了帳,除了酒樓裏的人,沒有旁人了。”

白蕊確實心思簡單,跟著季煙久了,自然而然就將她放在了主位,給程硯雲的匯報不可避免地敷衍了起來。

程硯雲不知想到什麽,繃緊了嘴角。

東來順酒樓裏那個叫樹生的生麵孔,他自然查過,確是從烏鎮來的流民,父母雙亡,背後當是無人指使。故而,他才會放任樹生繼續在東來順酒樓。

而今看來,並非明麵上那般簡單。

樹影搖曳,風聲作響,空中響起一道悶雷,醞釀許久的暴雨不知何時會落下。

“從明日起,她的任何風吹草動,我都要知曉。”

程硯雲斂下眼眸,黑瞳裏藏著無底暗河,幽暗至深。

他很清楚,季煙於他已不再是當初無關緊要的誘餌,可隨時棄之如敝履。

雖是裹著砒霜的蜜糖,他既嚐過,哪還能拱手相讓。

他不允許季煙脫離掌控,而今最大的變數就是季思渡,這個她名義上的未婚夫。

隻要阻攔他們見麵,季煙就不會恢複記憶,一切,都與從前一樣。

白蕊抿了抿唇,點頭應了聲“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