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人周旋!
那元寶領見輿論往自己身上倒,更加理直氣壯:“你撞的可是張家的車,車上坐著我家大小姐!算你運氣好,她說了,今日之事你若下車同她道個歉,這事兒便算了。”
楊叔真是氣笑了:“你們自己開車不看路,還倒打一靶?”
他就沒見過這般蠻不講理的人,氣得臉都紅了。
相較之下,季煙顯得十分平靜,她透過車窗淡淡瞥了一眼元寶領,不緊不慢地將亂發別在耳後,吩咐道:“莫做理會,開車。”
元寶領一聽,似乎才發現後座有人,她略帶譏諷地朝季煙所在的位置瞧了一眼,不以為然:“喲,原來後頭還坐著人呢!”她不屑地笑了一聲,接著道:“想走?趕緊下車給我家大小姐道歉吧!”
楊叔心底雖氣,但季煙已經發話了,他便將車窗搖上,不再理會元寶領,腳踩油門,從她身側駛過,嚇得她大驚失色。
“放肆……!”
她急忙扭頭跑到旁邊的車窗前,朝裏頭的人不知說了什麽,隨後上了車,車子立刻朝季煙那輛的方向追了過去。
楊叔從後視鏡看見緊追不放的黑色汽車,憂心道:“少夫人,他們追上來了。”
“張家,是什麽來路?”
楊叔微微一頓,隨後解釋說:“張家在陵州根深葉茂,是陵州的四大世家之一,大帥康健時格外重用張總軍長,可以說,陵州是張家跟大帥一同打下來的……這張大小姐,原先是二少的未婚妻。”
陵州勢力盤根錯節,縱橫交錯,為首的四大世家在陵州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除了獨攬重權的程家帥府,權尊勢重的張家外,還有富甲一方的王家,以及百年名流宋家。
季煙了然一笑:“怪不得這般囂張。”她看向窗外,前頭再拐個兩個彎,就該到帥府了,“你放慢速度,叫他們撞上來。”
她無意與人交惡,但張家欺人太甚,她也不想輕易揭過。
楊叔險些以為自己聽錯了,驚愕地睜大了雙眼。
“放心,他們大小姐精貴著呢,撞不死的。”
楊叔膛目結舌。
他哪裏是擔心勞什子大小姐,他擔心的是少夫人的安危呐!
但害怕歸害怕,楊叔還是依言照辦。
經曆了碼頭一事,他總下意識信任於少夫人。
楊叔的突然減速,叫後車猝不及防,哪怕已經用最快的反應踩了刹車,也不可避免撞上前車尾箱。
好在撞擊力度並不大,前車尾箱微微凹陷,並不嚴重。
後車的人率先下了車,三個護院咄咄逼人地將季煙的車子圍了起來,元寶領攙扶著一位身穿白色蕾絲洋裙,頭頂小巧紗帽的少女逐步走來。
元寶領語氣憤憤:“大小姐,他們真是反了天了,您可得好好教訓他們!”
張靈韻眼底的冰冷一閃而逝,在陵州,嫌少有聽到張家名頭還不服軟的。
兩車既已相撞,前車的主人卻這般沉得住氣,還不肯露麵。
據張荷所說,車裏頭僅有一司機和一女子,陵州有頭有臉的人物她都認得,沒聽過有這號人。
若此事這般輕易了了,張家在陵州還如何立足?
反正她今日有的是時間,也不怕同他們慢慢耗下去。
張靈韻腳步一頓,朝打手使了眼色,三個護院將駕駛座車門強行打開,欲把楊叔拽下車去。
“還有沒有王法了?”
推搡中,楊叔情急之下踢了一個護院。
他那一腳力道極大,那護院疼得半天直不起腰。
另外兩個護院分別束縛住楊叔的手臂,迫使他跪下。
楊叔掙紮未果,隻覺自己給帥府丟臉,給少夫人丟臉了!
張靈韻嘲諷一笑:“在陵州我張家就是王法。”她目光倏而淩厲,瞧了眼楊叔:“給我打,打到他服為止。”
先前被楊叔踹中一腳的打手目露凶光,卯足了勁兒朝楊叔掄去。
“住手。”
冰冷如霜的嗓音驟然響起,車窗緩緩下拉,漸漸露一張眉目清冷的臉。
季煙凜直背脊,遠遠看著那護院,臉上竟掛了絲笑意,平白叫人感到一股莫名的懼意。
那護院動作一頓,竟真忘了要幹什麽。
“張家大小姐好生威風,瞧瞧這做派,前景皇帝出行都沒你聲勢浩大。”
張靈韻的目光落在季煙身上,眼裏夾雜著一絲打量。
此人有幾分眼熟,卻想不起來到底是誰。
她話裏的陰陽怪氣讓她不爽,眉頭狠狠擰在一起。
張荷見她露麵,不自覺提高音量,惡狠狠地瞪著季煙:“你好無理,敢對我家小姐出言不遜!趕緊下車賠罪!”
季煙麵上波瀾不驚,語氣淡淡:“好,我們講講道理。你們前麵亂變道差點出車禍,現在又蠻橫追尾,到底是誰無理?”
她眉眼微翹,不緊不慢,“還是說陵州張家慣會顛倒黑白,仗勢欺人?”
張靈韻眸光頓寒,但很快含笑開口:“你是哪家的人?”
季煙彎唇一笑:“張大小姐想知道?那就先道歉。”
張靈韻臉色微變,她還是頭一回聽到有人叫她道歉的。
張荷在陵州囂張慣了,更是無法忍,怒道:“小姐跟她廢什麽話,讓護院好好教訓她。”
張靈韻到底冷靜些,她先攔下張荷,隨後看向季煙,語氣冷漠:“憑你三言兩語能說明什麽?還想叫我道歉,癡人說夢!”
楊叔聽了這話,麵露鄙夷之色,什麽名聲響亮的世家,說白了就是仗勢欺人,顛倒黑白。
張靈韻朝離她最近的一個護院揮了揮手,低聲道:“帶他們回張公館。”
楊叔一聽瞬間急了,揚聲大喊:“我家少夫人可是總督太太,你們誰敢?”
張靈韻輕輕“哦”了一聲,頓時明白那股眼熟從何而來。
在程硯雲的婚禮上,她匆匆瞧過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