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事生非!
金林飯店裝飾得富麗堂皇,內裏配有電梯。
侍應生極有眼見力,瞧見這幾人就曉得非富即貴。
“太太們,拍賣會在頂樓,請從這邊電梯上。”
侍應生在前頭指引,將眾人帶到電梯前,按住電梯按鈕。
進電梯前,慕容婉忽低聲對季煙說:“一會兒進去,你就跟著我。”
季煙眼底輕閃,乖巧點頭。
不過幾十秒,電梯就到了頂樓,一出電梯,就有侍應生引著進到了拍賣會場。
辦理了號碼牌之後,侍應生又說:
“幾位貴客可以先去休息區吃些點心酒水,拍賣會還有十分鍾開始。”
慕容婉和季煙一起出現,引得不少人嘩然。
帥府發生變故以來,慕容婉已經很長一段時間沒有出現在大眾視野裏了。
此次慈善拍賣會,竟然跟季煙一起來了,還有說有笑,看起來和洽談談。
陵州名流圈子裏,無人不懂程硯雲與慕容婉不和,季煙又是他的太太,公然在這種場合與慕容婉站在一起,莫不是說明程硯雲與慕容婉已經冰釋前嫌了?
不少人想上去套個近乎,卻有人搶先一步。
“姨母!”
王予薇的聲音自身後傳來,季煙眨個眼的功夫,她就走到慕容婉身側,笑意盈盈地開口:“姨母,我好想你呀,沒想到你也會來。”
相較於王予薇的熱情,慕容婉顯得平靜多了,她的視線不動聲色地從王予薇身上輕掃而過,勾唇微笑道:“予薇,好久不見了,都是個大姑娘了。”
王予薇身上穿著最時興的純白色洋裙,頭頂精致白色紗帽,帽簷下覆蓋著一層蕾絲薄紗,看著不像商賈家的小姐,更像書香世家的文化人。
二姨太瞧見王予薇,也跟著誇道:“一晃眼,予薇都長這麽大了,這都不敢認呐!”
王予薇看向二姨太,眉目含笑:“您是曉君表姑吧?”
二姨太笑得跟朵兒花兒似的同慕容婉講:“這孩子記性真好啊。”
王予薇笑了笑,接著和季煙和二姨太淺淺打了個招呼,隨後對慕容婉說:
“阿爸給我辦洗塵宴的時候,姨母怎麽沒來呢?”
慕容婉低垂眼睫,摸了摸手腕上的菩提佛珠:“發生了太多事,一時半會兒也講不清楚。”她的目光掃過會場,繼續說:“你表哥死後,我隻想多做些善事,願你表哥來生能夠一世無憂。”
慕容婉的話一字不漏地聽在季煙耳中。
心底不禁覺得可笑。
人啊,就喜歡自欺欺人。
多做善事,便能掩蓋先前做過的惡了麽?
四姨太站在季煙身側,聽到那話,嘴角的弧度輕蔑,輕輕挪開眼光。
王予薇驚覺自己說錯了話,眉目間流露出歉意,安慰道:“姨母放心,積德行善天必佑之,您的誠心一定會感動上天的。”
說罷,她又看向季煙,話鋒一轉:“計姐姐,你這是頭一回參加拍賣會吧?有什麽不懂的可以問我。”
季煙坦然地點頭:“嗯,有勞王小姐多多指教。”
二姨太皺了皺眉,覺得季煙這樣在丟帥府的臉:“真不知道四少喜歡你什麽。”
說著,她又看了一眼落落大方的王予薇:“還得是予薇這樣的女孩兒才配得上四少。家世顯赫不說,人長得漂亮又有文化,跟四少頂兒配。”
王予薇麵上劃過一抹不自然,似有些受寵若驚:“曉君表姑,你別這樣講,計姐姐跟硯雲哥哥都結婚了。”
“現在你們不興婚姻自由麽?結了婚還能離呢!她不過是個撿便宜的罷了。”
“宜君表姑別說笑了,計姐姐無父無母,離了婚該怎麽生活?”
二姨太小聲嘀咕了句:“你不說我倒忘了,她當初就是走投無路才賴上四少的……”
二姨太越說越過分,臉上的嫌棄快要溢出來了。
白蕊站在季煙身後,小丫頭正是藏不住事的年紀,聽到她們二人的對話,氣得小臉憋紅,卻又礙於場合不好出聲。
想著默默在心底記上,回頭一五一十地朝四少告狀。
四姨太雖對季煙無感,但她們一家這樣排擠一個小輩,有點子過分。
再瞧瞧季煙,被她們講得都羞愧臉紅了。
加上上回民眾強闖帥府一事,季煙也算是個有擔當的,四姨太這人慣來性子直,忍不住出聲說:“行了吧,人家小兩口感情那麽好,叫你們說得已經離婚了似的。”
二姨太仿佛沒想到四姨太會幫季煙講話,眉頭微蹙:“老四,你怎麽回事?”
“好了。”慕容婉淡淡開口:“拍賣會快開始了,先過去坐吧。”
話音剛落,又看向季煙,語氣放軟了許多:“稚柳,她們都是開玩笑的,你是個好孩子,應該不會放在心上吧?”
季煙挑起唇角,施以溫和一笑。
就在大家以為她會就此算了時,忽然聽到她出聲:“大家都知道我是鄉下來的,臉麵這東西對你們來說至關重要,但我可不在意。”她語氣微微加重:“若是二姨太和王小姐不跟我道歉,那我不介意將這件事鬧大,叫大家夥兒瞧瞧,咱們帥府姨太太的‘涵養’。”
季煙的視線落在王予薇身上,語氣一如既往的溫和,“……以及王家小姐的‘教養’。”
二姨太氣急:“你這個粗鄙的鄉下丫頭,想讓我跟你道歉,做夢!”
王予薇拉著二姨太的手臂,小聲說:“曉君表姑,確實是我們不對在前,就跟計姐姐道個歉吧,別把事情鬧大了。”
隨著時間的流逝,到場的人越來越多,不少人紛紛側目望向這裏。
二姨太頂著四麵八方來的灼熱目光,依舊嘴硬:“我是她的長輩,講幾句還講不得了?”
季煙眉頭微微上挑:“相鼠有皮,人而無儀。為人長輩,得做好表率。”
二姨太讀書那會兒都是十幾年前的事情了,乍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季煙講的什麽意思。
但她一猜就知道不是什麽好話。
“你……”
季煙唇角笑意不減,嗓音清泠泠的響起:
“對了,王小姐家世顯赫、博學多才,為什麽總想著與我比較呢?有句話說得好,越沒什麽就越想強調什麽,難道說……我身上有著王小姐想要又得不到的東西?”
王予薇臉色微變,像是心思被人當眾挑破,尤為羞愧難當。
二姨太沒想那麽多,見王予薇臉色漲紅,還以為是姑娘家麵子薄,極其不屑地開口:“說大話之前也不照照鏡子,你身上有什麽是予薇值得去嫉妒的?”
“誰知道呢。”季煙瞥了二姨太一眼,唇邊透著幾分嘲弄,“鄉下長大的尚且情禮兼到,城裏光鮮亮麗的世家卻出言無狀,真正粗鄙的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