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黃鱔血
那些從許昌帶回的膏藥貼完後,華威的嘴確實又好了一點,但還是沒有完全康複。小秋也不知道到底是哪個醫生的治療在起作用,心裏隻想著隻要打聽到有好醫生就去給治,每天臨睡時小秋就按那位民醫所吩咐的那樣給華威按摩額頭和臉上的各穴位,每次都累得手指發酸,有時按著按著華威就呼呼睡著了。
不久小秋又聽說黃鱔血可以治嘴歪,又打聽到蔡河邊上的錢店集上有好多黃鱔出賣,於是就於一天的淩晨騎上自行車,於春寒料峭中向錢店集進發.
這錢店集屬於鄲城縣,而小秋的村則屬於沈丘縣管轄,好在錢店剛好在鄲城縣之南,而小秋的村又在沈丘縣之北,所以小秋到錢店集並不太遠,也就十公裏左右.小秋騎車趕到錢店集上,找到魚行一看,嘿,果然有賣黃鱔的,而且有兩份在賣,一份是放在地上的大盆子裏,一份是放在自行車後座的魚簍子裏,都是活蹦亂竄的新鮮物兒!這是辛勤的當地農民趕早兒剛從蔡河裏釣捕上來的.
那時的蔡河和全國各大河流一樣,還沒有被人以分段承包的形式給霸占,閑時附近的農人們可以自由在去河裏捕點魚啊蝦啊黃鱔啊甚至是王八啊什麽的來給自己改善一下夥食,或者拿到集上換倆錢以補貼家用.
小秋就在擺在地上的那個大盆子裏挑了三條表現最活躍的黃鱔,付了錢就用塑料袋提溜著,騎著自行車回家了.到家後,下了自行車,小秋才發覺小肚腿子發疼發酸,畢竟來回有二十公裏的路程呢.
到家時剛好二嫂正在那裏和婆婆聊天,於是就讓二嫂幫著把三條黃鱔的頭都剁去,控下血來,把熱乎乎的血敷在威兒那不歪那邊的臉上.聽村人們說要左歪敷右,右歪敷左.
當時小秋所了解到的隻是這點知識,至於血中要不要摻加別的配料,要不要配合別的手段,敷血要敷幾次,間隔多長時間,這些小秋都不知道,也沒人向小秋說.如當時鄉下網絡發達而小秋又能熟練上網的話,定能從網絡上搜到大量這方麵的資料,定能在尋醫問藥上少走彎路甚至是少走歧路,威兒的嘴定能恢複得更好.但當時,小秋隻能從縣城醫生和村人們的建議中去找治療的方法,猶如盲人摸象,不能窺其全貌,不能得其要領.
三天之後,小秋又去買了三條黃鱔,然後又如前法用黃鱔血給華威敷臉,黃鱔肉燉熟也給華威吃了.聽人講,黃鱔血也不能老敷,過猶不及.於是以後小秋就沒敢再給華威使用黃鱔血.
過了一些日子,又聽村裏人說,在項城的王明口鄉有一個人是祖傳的醫術,利用針炙來治療麵癱,享譽百裏.小秋聽說後不免又心動,於是打聽清楚那個人的村名後就帶上威兒趕去了.小秋的想法是,隻要有接洽得上的名醫,就帶著威兒去治,能治好一點算一點.
從小秋聽到威兒嘴歪的那一刻起,小秋心裏就有不一定能治得好的不祥預感,因為她知道這是一種很難徹底治愈的病,而且也知道自己現在是晦氣罩頂、噩運纏身,噩運不會輕易放過自己,隻會變本加厲,隻至最後完全把自己給吞噬掉。麵癱嘴歪這病雖是發生在兒子身上,但小秋卻覺得是衝著自己來的。
看著原本長得五官端正、漂漂亮亮的兒子忽然就嘴歪眼斜了,那種感覺猶如五雷轟頂,讓人眩暈、發懵.而且兒子又是才三歲的年齡,如果不能徹底治愈的話,一邊臉正常發肓成長,一邊臉卻發育成長得很慢,長成了一邊臉大一邊臉小怎麽辦?孩子稍大.麵癱後遺症會不會使他受到別人的羞辱?會不會打擊他的自尊和自信?會不會影響他將來的就業?如果因麵癱而娶不上老婆怎麽辦?兒子將來會不會恨自己把他丟在家裏而去廣東打工?這些顧慮將轉變為精神上的壓力,山一樣久久地壓在小秋心頭,直到兒子娶到老婆的那天.如果兒子一直娶不著老婆,那這種精神上的折磨就一天不會減輕.
小秋有時祈禱:上天如有靈的話,就讓自己來替兒子嘴歪吧!父母的不和給自己造成了易受驚嚇的恐懼症,婚姻的不順給自己造成了有苦難說的“啞子愁、終身病”,如今,兒子的麵癱又給自己加上了一個長期憂心忡忡的“憂子病”,且這世上縱有百種良方千種好藥,也都治不了這三種病.人人都說自己苦,但有誰同時占齊了這三種“病”?這三種病讓人活不好又死不了,在你絕望得想去死去卻偏偏又用兒子的將來絆著你,你死了兒子的將來豈不更悲慘?現在,小秋隻好默默忍受著一切愁苦,繼續給兒子治療,盡人事而後聽天命,能不能完全治得好,就看老天爺發不發慈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