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狼，虎
“加...加班？”
陳川懵了。
阿這...
晚上還要加班？
陳川下意識地滾動了下喉結。
這個細微的動作被身旁的林曼雲看得一清二楚，她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幾分，眼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戲謔。
“怎麽，嚇著了？”
林曼雲端起麵前的高腳杯，輕輕晃了晃裏麵的猩紅**，酒液在燈光下泛著剔透的光澤。
她的目光卻始終落在陳川臉上，語氣帶著幾分打趣，“要不要姐的肩膀給你靠靠？”
“不……不用了，謝謝林姐。”
陳川這才定了定神，敢抬起頭認真打量眼前的女人。
林曼雲雖說快四十了，眼角有極淡的細紋，但被精致的妝容巧妙遮掩，非但不顯蒼老，反而添了幾分歲月沉澱後的韻味。
她穿著一身典雅的紫色旗袍，襯得身姿愈發窈窕，舉手投足間都透著一股成熟女性的從容與溫婉。
“林姐氣質真好。”
陳川由衷地讚歎道。
隻是一想到還沒入職就要加班，他心裏不免犯嘀咕。
自己這二十剛出頭的年紀，身板倒是結實，可也經不住這麽折騰吧？
別到時候錢沒賺到，反倒累垮了身體。
“想什麽呢？”
林曼雲的聲音拉回陳川的神思。
陳川趕緊端起麵前的酒杯，猛地灌了一大口紅酒。
或許是喝得太急，酒液的澀味嗆得他咳嗽了兩聲，臉頰也因此泛起一抹淡淡的紅暈，倒添了幾分青澀。
就在這時，腳踝有著輕輕的，帶著點若有似無的癢。
陳川猛地低下頭，借著包廂裏昏黃的燈光，看到林曼雲的高跟鞋似乎不經意間碰到了自己。
他手一抖，酒杯差點從手裏滑出去。
這女人，究竟是有意還是無意的？
這女人40，真是……
一上來就亮刀子。
“林、林姐……”
陳川下意識地往旁邊挪了挪身子。
抬頭時，正對上了林曼雲那雙笑眯眯眼睛。
那眼神像帶絲鉤子，勾得陳川心頭發緊，想好的話全堵在喉嚨裏，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他前不久才被鍾姐叮囑過，要“好好工作”。
可此刻，還是忍不住心裏有點小緊張。
“放鬆點。”
林曼雲看出了他的局促，語氣放緩了些，“我又不會對你怎麽樣。”
可說著，她又往陳川身旁靠了靠，兩人距離拉近了不少。
緊接著，她竟直接把手伸了過來，輕輕戳了戳陳川的腹肌。
陳川：“……”
“咯咯咯，看不出來，身材比我想象的還結實。”
林曼雲挑了挑眉，眼裏閃過一絲的驚豔。
陳川的臉更紅了，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釋：“以前在劇團練過武生，得有底子撐著，不然台上站不住。”
“難怪看著這麽壯實。”
林曼雲收回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語氣慢悠悠地說，“又高又俊，還這麽結實，當個我的員工正好，還能給我當個臨時保鏢呢。”
陳川紅著臉點頭，語氣誠懇：“我一定會好好做，絕不辜負林姐信任。”
可林曼雲話鋒一轉，忽然問道：“你真是鍾楚曦的表弟？”
“是啊。”
“老家條件不太好，所以來投奔表姐，想在城裏找份正經工作。”
陳川解釋道。
“投奔？”
林曼雲笑了，眼底多了幾分探究，“她可從沒跟我提過有這麽個弟弟。”
“不過也好，你看著倒是比那些油嘴滑舌的順眼。”
陳川沒再接話，他知道言多必失，索性隻是點頭應和。
可他這副略顯羞澀的模樣，落在林曼雲眼裏，反而更讓她覺得更有意思了。
她往前湊得更近了，幾乎能聞到陳川身上淡淡的肥皂味，混合著紅酒的醇香，竟是意外的好聞。
“看你這模樣，怕是禁不住逗吧？”
“這樣可不行，做我助理，得放得開心，臉皮厚點。”
“不然，很容易吃虧的～”
林曼雲用打量的眼神掃視著陳川。
“林姐，我會學的。”
陳川眼神真摯，“您多教教我，我一定會好好學。”
“學是要學的。”
林曼雲的手指滑到他的領帶，輕輕打了個結。
“不過……”
“做我的專屬助理，晚上加班工作量還會有點複雜。”
林曼雲抬眼看向陳川，眼神裏帶著點玩味。
“複雜”兩個字被她咬得格外重，尾音拖得長長的，像根羽毛在陳川心尖上搔癢。
陳川被看得渾身不自在，不自覺地低下了頭。
酒過三巡，包廂裏的氣氛越來越熱。
林曼雲喝得有點多，臉頰泛著醉人的酡紅，話也多了起來。
“說起來，我家那口子就是個廢物。”
“才三十歲，就……不行了。”
林曼雲忽然歎了口氣，語氣裏帶著點自嘲。
陳川愣了一下，沒明白“不行了”是指什麽，直到看見林曼雲眼底那抹落寞，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三十歲就不行了？
是年輕時太過放縱，酒色過度了？
還是……有什麽隱疾？
“搞得我跟守活寡似的。”
“我也是個女人啊，也有需求的，你說是不是？”
林曼雲灌了口酒，眼神有點迷離。
陳川跟小雞啄米似的點頭，不敢看她的眼睛。
他這才明白.....
這女人是真喝多了，真是什麽話都往外說。
“而且啊……”
“他那方麵不行，我們連個孩子都沒有。”
“有時候看著別人抱著娃，心裏頭真不是滋味，空落落的。”
林曼雲忽然湊近他，聲音壓得極低，帶著酒氣的呼吸噴在他耳邊。
她的聲音裏帶著點脆弱，不像剛才那般從容，反而透出幾分小女人的柔弱，讓人莫名地生出些憐惜。
陳川想說句安慰的話，可張了張嘴，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這種私事，說多了反而不妥。
就在這時，口袋裏的手機突然響了，打破了包廂裏短暫的沉默。
下意識，陳川拿出手機，接通了電話。
“喂？”
“陳川啊，我是楊榮。”
“你這個月的工資還沒領，我這正好路過你那片，給你送過去？”
“你說個位置。”
電話那頭傳來車間主任笑聲。
陳川愣了一下。
楊榮平時是出了名的鐵公雞。
別說送工資上門，就算去領，他都得雞蛋裏挑骨頭扣點錢。
今天怎麽突然轉性了？
但陳川也沒多想，或許是自己辭職太突然了。
也有點喝多了的陳川，隨口報了太妃酒店的地址，又補充了句。
“我在二樓包廂，上來就行。”
掛了電話，林曼雲挑眉看他：“同事？”
“嗯，以前塑料廠公司裏的主任。”
陳川把手機塞回口袋。
剛放下手機沒兩分鍾，包廂門被推開了，鍾楚曦走了進來。
她剛上完廁所，臉上帶著點自然的紅暈。
她的目光在陳川和林曼雲之間轉了一圈，看到兩人挨得頗近，氣氛有些微妙，眼底閃過一絲了然，隨即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她沒說什麽，徑直走到陳川另一邊坐下，調笑道:“怎麽了？臉這麽紅？”
“是不是喝多了？”
鍾楚曦明知故問，還故意往他身邊靠了靠，肩膀幾乎貼住他的胳膊。
她身上的香水味混著玫瑰香，和林曼雲身上的梅子香撞在一起，形成一種奇異的味道，鑽進陳川的鼻子裏，很上頭。
“沒、沒有喝多……”
陳川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就是剛才喝得急了點，有點嗆著了。”
林曼雲抬眼看向鍾楚曦，笑得意味深長，“楚曦，你這表弟倒是靦腆，挺可愛的。”
“可不是嘛。”
鍾楚曦伸手幫陳川理了理額前的碎發，動作自然又親昵，“他剛從老家來，還沒見過什麽大世麵，性子單純。”
“以後在你這兒，可麻煩林姐您得多照顧著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