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羅斯戰役分析
怛羅斯(今哈薩克江布爾城附近)戰役在天寶10年(公元751 年)爆發。這是一場遲早要打的戰役,唐朝要恢複在中亞的霸權就必須擊敗阿拉伯,而阿拉伯要完全控製中亞則必須擊敗唐朝。 唐朝方麵,主將是高仙芝,副將為李嗣業,別將為段秀實,兵力為安西都護府二萬漢軍,盟軍拔汗那以及葛邏祿部一萬人。高仙芝時代“凡鎮兵四十九萬,安西節度兵二萬四千”怛羅斯之戰居然出動安西都護府八成以上的兵馬,說明這次高仙芝是下了血本的,也是對即將和阿拉伯的大戰有心裏準備的。唐軍雖說是馬步混合部隊,但是唐軍的步兵均有馬匹,平時以馬代步,作戰的時候才下馬作戰,戰鬥力極為強大。阿拉伯方麵的主將是阿拉伯的呼羅珊總督阿布。穆斯林(Abu Muslim),手下大將為齊雅德。伊本。
薩裏(Ziyad ibn Salih ),兵力為呼羅珊本部宗教戰士(ghazi )四萬人,加上已經被阿拉伯控製的阿姆河與錫爾河流域的幾乎所有屬國的兵力十餘萬,總兵力當在十五萬至二十萬之間。在兵力方麵,阿拉伯聯軍是占據了絕對的優勢的。在素質方麵,呼羅珊是是阿拉伯曆代經營的軍事重鎮,又是阿拔斯王朝起家的地方,呼羅珊騎兵的素質在阿拉伯帝國中當屬翹楚,都是精銳。 地理方麵,觀察地圖以及結合史書我們可以看出。高仙芝翻越蔥嶺(帕米爾高原),“深入七百餘裏”,其實已經在阿拉伯的地盤上作戰,阿拉伯在補給,情報等方麵占了絕對的優勢。 兵器方麵,唐軍步兵均用陌刀,威力極大,列陣而出則“如牆而進”,肉搏時候威力不減,史載李嗣業用陌刀肉搏“當嗣業刀者,人馬俱碎”。
騎兵方麵則是輕重騎兵結合,一般使用馬槊,在近身肉搏時候則是用橫刀,也就是現在所稱的“唐樣大刀”。橫刀的鍛造技術在當時世界上是極為先進的,鍛造出來的刀鋒 銳無比,而且步騎兩用,製造橫刀的技術後來被日本學去,成就了日本刀後世的聲名。唐軍的鎧甲拋棄了魏晉的具裝鎧,演變為以明光鎧為代表的唐十三鎧,重量更加輕,但是防禦力卻大大的提升。唐朝軍隊在武器上最大的優勢是擁有成熟的弩,唐軍一般使用四種弩,伏遠弩射程三百步(450 米),擘張弩射程二百三十步( 345米),角弓弩射程二百步(300 米),單弓弩射程百六十步(240 米)在不同範圍均可以形成威脅。阿拉伯軍隊在這方麵顯然遜色不少。由於高仙芝在與阿拉伯大軍對戰之前曾經圍攻怛邏斯城,有理由推測高仙芝還使用了車弩,也就是後世所稱的床弩。
史載車弩“十二石”強弩,以軸轉車(即絞車)張弦開弓,弩臂上有七條矢道,居中的矢道擱一枝巨箭,“長三尺五寸”,“粗五寸”,以鐵葉為翎,左右各放三枝略小的箭矢,諸箭一發齊起,“所中城壘無不摧毀,樓櫓亦顛墜”(見李筌《太白陰經》卷四)。 阿拉伯步兵列陣之時用長矛配盾牌,是傳統的裝備。阿拉伯的大馬士革刀在 世界上享有盛譽,步騎兩用的阿拉伯彎刀鋒銳無比,在唐代就享有盛名,唐杜甫就在《荊南兵馬使太常卿趙公大食刀歌》裏麵稱讚阿拉伯刀“籲嗟光祿英雄弭,大食寶刀聊可比。”阿拉伯騎兵的裝備也是長矛加盾牌,並且裝備弓箭。關於阿拉伯人的盔甲由於資料不足,沒有詳細的資料。但是阿拉伯騎兵一般是不穿什麽盔甲的,有的甚至是赤膊作戰,想來不會強過唐軍的明光鎧。
馬匹方麵阿拉伯人占了絕對的優勢,阿拉伯馬是世界上最好的馬種,這是唐軍所不能相比的。 接下來則是戰鬥的具體過程,由於這方麵中國文獻具體資料比較少,所以大 多參考國外的資料進行描述。高仙芝消滅石國之後,中國在中亞的勢力有所恢複,為了對抗高仙芝的進攻活動,阿拉伯聯合河中所有屬國準備進行反擊,高仙芝得到這個情報之後於天寶10年四月(公元751 年),從安西出發,準備先發製人。在翻過帕米爾高原(蔥嶺),越過沙漠,經過了三個月的長途跋涉之後,高仙芝在七月份到達了阿拉伯人控製下的怛邏斯,並且開始圍攻怛邏斯城。由於阿拉伯人早就在準備對安西四鎮的攻擊,在接到高仙芝進攻的消息之後立即組織了十餘萬的大軍趕往怛羅斯城,雙方在怛邏斯河兩岸、今天的奧李- 阿塔今江布爾)附近展開了決戰。在高仙芝的指揮之下中國人是極其善戰的,靠著步兵的強弓硬弩,高仙芝曾經占有很大的優勢,中國騎兵一度完全壓製了阿拉伯騎 兵,但是由於阿拉伯聯軍數量極多,高仙芝無法取得最後的勝利。
戰鬥進行到第五天,形勢突變,中國軍隊戰鬥到傍晚之後,葛邏祿(Qarluq)雇傭兵突然叛變,他們從背後包圍了中國步兵並且斷絕了他們與騎兵的聯係。而阿拉伯聯軍乘中國軍隊由於葛邏祿雇傭兵突然叛變而暫時混亂的機會,出動重騎兵突擊中國軍隊的中心,於是高仙芝終於潰敗,兩萬人的安西精銳部隊,隻剩下數千人逃出生天。在收攏殘兵之後驍勇的高仙芝並不甘心,依然想進行一次反擊,但是在副將李嗣業的勸說之下終於放棄。由於對中國軍隊在怛羅斯戰役中表現的驚人的戰鬥力印象深刻,阿拉伯人並沒有乘勝追擊,隻是鞏固了他們在中亞的霸權而已。再後來因為阿拉伯軍的主將阿布。穆斯林功高震主而被謀殺,手下大將齊雅德。伊本。薩裏也被處死,其餘部於是叛亂,呼羅珊陷入混亂,阿拉伯忙於平亂,對於遙遠的中國已經是有心無力了。而中國方麵由於安史之亂,國力大損,也隻能放棄在中亞與阿拉伯的爭奪。
Rtb 怛羅斯中葛邏祿部族是極其關鍵的角色,他們的叛變成為了怛羅斯之戰的轉折點,關於葛邏祿部反叛的原因,我認為這是和阿拉伯人交易的後果,葛邏祿人幫助阿拉伯人打敗唐朝軍隊,而阿拉伯則默許葛邏祿人在兩河流域附近的擴張。這一點從葛邏祿部原本的領地是塔爾巴哈台和烏隴古河畔,從巴爾喀什湖東端一直延伸到額爾齊斯河。而怛羅斯之戰獲勝之後其領土已經擴展到巴爾喀什湖以南和伊塞克湖以北的整個伊犁河流域。原西突厥汗庭幾處駐地都處於葛邏祿人的統治之下。這樣在阿拉伯人鼻子底下的大規模擴張阿拉伯人卻不聞不問,顯然是怛羅斯之戰交易的結果。 安西都護府在怛羅斯之戰後損失慘重,精銳損失殆盡,但是盛唐時期的恢複能力是驚人的,僅僅過了兩年,升任安西節度使的封常清於天寶十二年(753 年)進攻受吐蕃控製的大勃律(今克什米爾西北的巴勒提斯坦),“大破之,受降而還。”這說明安西都護府的實力已經大體恢複,如若不是安史之亂,安西都護府是有能力再次和阿拉伯人一較長短的。 怛羅斯之戰的後果是阿拉伯帝國完全控製了中亞,中亞開始了整體伊斯蘭化的過程。
另外一個眾所周知的後果就是中國的造紙術由是西傳,撒馬爾罕成為了阿拉伯帝國的造紙中心,西方文明也因此獲得了迅速的發展。關於唐朝最後退出中亞的爭奪,《中國通史》主編白壽彝先生的看法,即是唐朝的退出不是因為怛羅斯之戰,而是因為安史之亂,因為安史之亂,即使是怛羅斯之戰獲勝,唐朝依然會退出中亞,這是必然的結果。 天寶十四年(755 年)十一月,安祿山叛反於範陽,天下大亂,唐朝在西域的輝煌也隨著盛唐的崩潰而隨風消逝,隻留下那些不朽的詩篇還在被後人傳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