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再等等
約莫一盞茶後，秦羽連忙將頭低下。
之所以這麽做，是不想讓人看到的表情。
此時他心中卷起滔天巨浪。
昨日晚飯後，乾武帝在禦書房咳血了！
然後一陣猛烈的咳嗽，許久才停歇下來。
“陛下，您不能這麽拚了，該休息就得休息啊，其實這些事情完全可以交給中書省去做，要不然陛下您養著他們幹什麽？！”
曹景雲輕輕拍著乾武帝後背，滿臉擔憂的說道。
乾武帝臉色蒼白，嗬嗬幹笑一聲道：“中書省？朕現在不相信他們，秦羽揪出吏部窩案許多官位因此空缺，誰知道他們會安插多少自己人。”
“陛下，這種事情是避免不了的，隻要有真本事不是買來的，您管他作甚？您也管不過來啊！”
“朕知道，但大乾如今內憂外患，朕必須給後繼者打下一個好的基礎，最起碼得盡可能的避免他麾下官員大麵積抱團形成黨派。”
“哎……”
曹景雲隻能回之以一聲長歎。
乾武帝強行提振精神道：“給朕服用的藥材不能走宮裏的渠道，必須由你親自負責采買，煎藥也必須是靠得住的人，明白嗎？”
“老奴明白，陛下……你這樣拚命怕是支撐不了幾年啊，實在不行您就隨便立個太子監國，您在一旁指點就好了，這樣您也能輕鬆點太子爺能積累點經驗。”
“等等，再等等，朕還沒有拿定注意，老大和老三還沒有驚豔的表現，朕要再看看。”
……
這是秦羽在時光回溯中看到的畫麵。
他不知道乾武帝到底怎麽了，但曹景雲那句“支撐不了幾年”像是一擊重錘敲擊在心髒上，讓他的心情不免有些沉重。
正常來說，按照這個世界平均壽命，加上乾武帝修煉有武道，在身體健康的情況下，至少還能活十年。
十年，乾武帝有足夠的時間考察皇子選出太子，讓太子監國自己在一旁指導，壓著那些老臣讓年輕一道上位逐漸掌握權力，平順的將權力移交下去。
但現在怕是不夠了。
乾武帝雖然沒有立刻定下太子人選，但這個時間絕不會太長，褚安平之前跟他說現在不要做對太子有利的事情，就得重新考慮一下了。
他必須有更多支持者，必須做好準備，即便將來乾武帝選三皇子做太子，也得有力量將三皇子廢掉讓大皇子上。
隻有大皇子上位他才有好日子過。
“看來不做權臣都不行了。”
秦羽暗自感慨一聲，心裏開始盤算更加快速激進的策略，快速為大皇子在朝中拉起一批人馬。
“秦羽，你在想什麽？”
乾武帝見秦羽低頭沉默著不說話，突然問道。
秦羽聞言連忙調整了下情緒，做出一副思索的模樣抬起頭說道：
“陛下，微臣覺得科舉沒有必要像之前那樣搞幾天幾夜，肚子裏有貨的看到考題就能唰唰唰寫出來，即便需要思考也無需那麽多時間，硬憋能憋出什麽來？”
這個世界的科舉製度還沒有演變成八股文那樣，但也極為繁瑣落後，在秦羽看來完全就是折磨人浪費時間。
以前不關他事他懶得提。
現在乾武帝突然問道自己，隻好隨口一說，以掩飾自己走神胡思亂想，順便提提建議。
乾武帝聞言微微一怔，思索一番後道：“你說的倒也不無道理，朕也覺得這沿襲前朝的科舉製度有待改進之處，不過現在不是討論這個時候，先將此次科舉過了再說。”
“陛下所言極是，科舉一向都是禮部和翰林院負責，專業有專攻，微臣還是胡亂發言浪費大家時間了。”
“也罷，也罷。”
乾武帝從秦羽這收回注意力，跟其他大臣繼續討論此事，最終確定考題由翰林院大學士許川嶽跟他一起擬定，考卷審閱也由翰林院負責他負責監督，禮部組織考試。
讓秦羽沒想到的是，乾武帝這次竟然要調遣一隊禦林軍晝夜巡視現場，以防止有人作弊。
乾武帝對此次科舉的重傷程度可見一斑。
事情就這麽定了下來。
乾武帝令人貼出告示，新一輪的科舉將於九日後舉行，這比之前定下的時間要晚了好幾天。
之所以這麽做是考慮到一些學子在那日考完後發現落榜便黯然離京，收到消息後折返需要一定時間。
這還是秦羽在商議時間時提出來的，翰林院大學士許川嶽當場表示讚同，乾武帝也覺得有理就應了下來。
離開皇宮時時間已經快到中午。
秦羽滿懷心思，準備去往一家酒樓吃飯，剛到門口，就見一個身穿麻衣長衫的年輕男子被兩個酒樓夥計架著胳膊丟了出來。
“什麽玩意兒，跑到酒樓蹭吃蹭喝，你是活的不耐煩了嗎？就你還是讀書人，真是丟臉！”
“客人剩下的怎麽了？那也是我們酒樓的，那能輪得到你這窮酸書生吃？找個破碗去街邊討飯去吧！”
兩個酒樓夥計怒罵的同時，還砰砰踢了兩腳。
身穿麻衣長衫的男子嘴裏塞得滿滿登登，人都被丟在了地上，但還是大口咀嚼著，隻是低著頭不敢看周圍人的目光。
讀書人？
秦羽愕然。
就在這時，一個身穿儒袍的老人走來過來，怒斥酒樓夥計道：“趕出來也就是了，你又何必打人？要是打壞了人，你們擔待得起嗎？”
兩個夥計聞言大怒。
循著聲音看去就要訓斥，但見到這老人模樣後微微一怔，隨即連忙擠出笑臉，躬身而拜。
“祝老大人息怒，我們也是沒辦法啊，要是每個落魄書生都到酒樓蹭吃蹭喝，咱們生意可怎麽做？”
“是啊祝大人，您也不想在酒樓吃酒時，被餓極了眼的人盯著吧？他們再窮，也得講規矩不是？”
秦羽見這個老人有些眼熟。
仔細一想，這才知道這老人是誰。
大皇子皇子妃的父親，乾武帝的親家，上林苑監監正祝俊達，一個幾乎沒有什麽存在感的皇親國戚。
秦羽立刻露出笑容大步走去。
“祝大人，真是巧啊，在這兒遇到你了。”
祝俊達聞言循聲看來，見是秦羽後連忙躬身而拜：“下官拜見秦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