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4章 有何不可
陳凱聞言有些慌了。
但他還要硬著頭皮道：“考就考，怕什麽？”
不等秦羽說話，李承業突然插嘴道：“曹景雲，派人立刻去將陳凱的那個兒子叫來，順便把工部尚書董國昌也叫來，他當年就是地方水務司司務，讓他考校便是。”
“是，陛下。”
曹景雲轉頭去安排。
陳凱臉色瞬間煞白。
是個人都能看出來，他那兒子肯定是沒真才實學的，要不然也不至於如此，如果當著李承業的麵他沒有通過考核，意味著乃是濫竽充數之輩，仕途大概率就完了。
此事大部分的大臣臉色都變得難看起來。
因為陳凱這種情況不是個例。
他們也有子嗣如此。
但在具體的改革措施出來之前，他們都沒有一個人站出來說話。
安排完此事，李承業示意秦羽繼續。
秦羽微微點頭。
他掃了眾人一眼，淡淡的道：
“你們可知本官身為丞相，卻從不履行丞相之職責，甚至逃避廷議不肯前來？
你們又可知為何，本丞相把大部分精力用在查案辦案上，用在發明創造火槍火炮上？
你們覺得是本官怕成為一個權臣，被陛下忌憚被你們猜忌嗎？”
聽到他如此直白的說出來，群臣都露出吃驚的表情。
能成為內閣成員，來到這禦書房參加廷議的大臣自然不會有任何人是傻子，他們早就看透了秦羽的想法。
就連李承業也是這麽想的。
當然。
最主要的是，他們沒有想到秦羽會毫無顧忌的當眾說出來。
這可是犯忌諱的啊。
他們不知，秦羽就是故意這麽說的。
隻有如此，才有說服力！
最重要的是說給李承業聽的。
以後再想偷懶，等明年滅掉倭寇後，想辭去丞相之位過逍遙快活的日子，就會容易很多，免得到時候搞得君臣不愉快。
“錯！你們統統都錯了！”
秦羽擲地有聲的道：
“理由本官能說出千萬條，但核心隻有一個，那就是本官沒有治理天下的才能！本官擅長的是查案辦案，以及搞發明創造！
作為一個外行卻貿然參與其中指導內行做事必然會出問題！作為一個丞相，出的問題可能會很大很大！
所以本官才刻意逃避參加廷議，不履行丞相的職責，就是在做本官擅長的事情的同時在學習，直到有那個本事時才會介入！
諸位大人，你們覺得本官做的對不對？”
此言一出，群臣都低下頭不肯說話。
隻要不昧著良心說話，答案自然是顯而易見的。
而且這其中許多人也慶幸秦羽沒有履行丞相的職責，否則他們的話語權將會打打降低，在朝中的影響力必然會下降。
但讓他們認同秦羽所說，也是做不到的。
因為認可了秦羽，則意味著承認目前科舉製度選拔出來的人才，其實在許多衙門所任之職，是不稱職不合理的。
這無異於砸他們的飯碗。
此時許多人已經在暗暗問候秦羽十八代親屬了。
無疑，秦羽犯了眾怒。
李承業跟他們看問題的角度不同，見群臣如此不由得怒從心頭起，臉色變得很是難看，眼中甚至有殺機閃過。
先帝在時，不止一次說過世家門閥的危害。
此時已經初現端倪。
李承業已經看出秦羽有了想法，現在這個時候必須為秦羽站台，穩固秦羽的地位，如此才能推行科舉製度變革。
“朕對秦愛卿的信任從未動搖過，現在不會，將來也不會，朕的太子也不會，不存在什麽忌憚一說。”
李和泰雖然年幼，但看到現在也明白是怎麽回事了，接上李承業話頭表態道：“父皇所言極是，本殿下對丞相大人極為信任。”
秦羽微微一笑，拱手道：“多謝陛下和太子殿下對臣的信任，臣必然不負所托。”
一個“不負所托”便讓李承業明白了他的決定，心中暗暗點頭，當即引導話題道：“不知丞相大人以為如何改革科舉製度？”
唰！
此言一出，現場所有人都目光炯炯的看向秦羽。
秦羽接下來的話，必然關係到他們整個家族的未來。
秦羽環顧眾人一圈，沒有任何一個大臣敢跟他坦然對視。
他冷冷的道：“清退朝中濫竽充數之輩，須在科舉考試改革之前，陛下！”
他朝李承業拱了拱手道：“陛下可敢將此事全部托付於臣去做？”
“有何不可？朕允了！”
李承業想都沒有想直接答應了下來。
就憑秦羽剛剛那句話，便表明他要斷絕門閥世家的根，要為他衝鋒陷陣在最前麵，豈能不全力以赴支持？
群臣聞言卻是臉色大變。
但他們找不出反對的理由。
誰敢站出來說，各衙門中濫竽充數之輩不能動？
秦羽等的就是李承業這句話。
“謝陛下！”
道了一聲謝，秦羽擲地有聲的道：“從今日起，本丞相便做一個丞相該做的事情，京城各衙門全部都要徹底清查一遍，把所有濫竽充數之輩清除出去！
不管是現場諸位大人的親屬，還是皇親國戚，凡是沒有勝任的本事，都將被罷免官職，沒有任何例外！
這些空缺出來的位子，將留給那些能勝任辦實事有經驗的人！他們得到提拔後空出來的位子，將留給那些從科舉考試中選拔出來的人。”
吏部尚書張遼，是先帝提拔起來的。
此人是皇室的死忠。
所以李承業上位也沒有動他。
此時他終於忍不住了。
“丞相大人，你這麽做動作太大了！須得緩緩圖之，否則搞不好是要出亂子的！還請丞相大人三思！”
秦羽知道此舉肯定涉及到了他的一部分利益。
但這個時候絕不能有任何退縮。
他擲地有聲的道：“兵部和軍隊乃是以軍功論職位的衙門，本丞相不會動他們，張大人還覺得能出什麽亂子？”
剛剛聽到秦羽所說，李承業還多少有些擔心。
卻是動作有些大了。
但現在沒有顧慮了。
軍隊不亂，這些文官就搞不出什麽亂子來。
要是敢，那就得挨刀子！
李承業作為軍伍出身皇帝，加上老一代將領大部分都已經落幕，根本不需要擔心軍隊會出什麽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