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進宮(二)
“好了,不要鬧你兄長了,此行回京是為了太子吊喪。”
“國喪期間,不宜吵鬧,你兄長近日事情頗多,不要在煩他了。”朱椿製止了正在搖晃朱桂衣袖的朱橞。
朱橞隻能“哦”的一聲鬆開了朱桂的衣袖,然後有些不開心的站在兩人一旁。
朱椿看了一眼周圍,然後壓低了聲音說道:“吾弟能有所改變,母後一定是開心的。”
“可是吾弟也要小心才是,為兄聽說吾弟答應父皇五日之內將毒害晉王的凶手抓出?可有此事?”朱椿小聲的問道。
朱桂點了點頭︰“是的兄長,確實有此事。”
朱椿聽了之後皺眉搖頭︰“吾弟糊塗啊,如今乃是非常時期,吾弟為何要卷入其中?”
“晉王他……哎……”
朱椿說了一半,便在沒有繼續往下說。
可即便朱椿沒有往下說,朱桂也知道自己的這位兄長想說什麽。
朱椿為人性格寬厚,待人和善。
在蜀地也是頗有賢名。
為百姓減輕賦稅,減少徭役。
在蜀地很受百姓的愛戴,威望也很高。
看看朱樉,在看看朱棡這些人,高下立判。
一般的親王在應天府壓抑的時間久了,去了藩地之後,幾乎沒有不斂財的。
能像是朱椿這樣的,已經是極少見的了。
所以,自己這位兄長的性格,朱桂自然清楚。
兄長無非是不想讓他參與這一場奪嫡當中。
“兄長的意思我明白。”
“我本也不想參與其中,但兄長不是我,不知道我的難處。”朱桂深吸了一口氣說道:“兄長就藩蜀地,乃是富庶的天府之國,兵禍甚少。”
“但是我不一樣,我是塞王,手握重兵。”
“若是我不爭,新帝登基我們這種手握重兵的藩王定然會被新皇猜忌。”
“到時候兄長可知道我們的下場?”朱桂毫不避諱的說道。
這裏沒有其他人,隻有三個親兄弟。
所以朱桂自然沒有什麽不能說的。
而藩王尾大去不掉這事已經不是什麽秘密了。
從朱元璋剛開始賜封諸王,以藩王屏國的時候,就已經有人提出過,藩王若是手握重兵,未來必定尾大去不掉,很有可能形成七王奪嫡和八王之亂那樣的禍事。
但這些話朱元璋統統都沒有聽進去,甚至直接將說這些話的人下令處死。
表麵上沒有人在提起,作並不代表重實不存在。
“吾弟慎言。”朱椿連忙做了一個禁聲的手勢。
“吾弟,這等話便不要再說了。”
“你在大同府的事情,父皇得知後很開心,本來是想要嘉獎於你的,可是太子忽然亡故,這件事就擱置了下來。”
“此次諸王回京,父皇應該會在提議給你的嘉獎,吾弟盡可讓父皇給你改封豫王,若如此一來便無後患了。”
朱桂聽了自己這位兄長有些天真的想法,也沒有說什麽。
性格使然,這並不是朱椿天真。
在性格醇厚之人的心裏,他們是看不到這個世界黑暗的一麵。
可天真,並不代表他們傻,所以朱桂覺得還是要把話挑明。
“兄長,有時候樹欲靜而風不止,如今我已經入局,便不可能再出來!“
“就算是我改封了豫王,也同樣有人不會放過我。”
“就連父皇也不會讓我輕易出局。”
朱桂的話頓時讓朱椿還有朱橞兄弟兩人目瞪口呆。
但朱桂說的這都是事實。
最是無情帝王家。
這句話說的一點都不假。
為了江山千秋萬載,為了王朝永盛不衰,犧牲一些皇子這都是必要的。
畢竟不管在什麽時候,講究的都是一個物競天擇。
隻有最終的強者,才會登臨九五。
而在強者成長起來之前,則需要很多的磨刀石或者墊腳石。
皇子相互競爭,看似是為了皇位。
但這何其不是皇位上那高高在上的皇帝促使的?
“可是.......吾弟,我們畢竟身份不同,吾弟要如何去爭?”朱椿擔憂的問道。
朱桂微微一笑,然後伸手指了指不遠處高額聳立的奉天殿。
意思已經在明顯不過了。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老朱不過開局一個碗罷了。
難道他現在手裏掌握的東西,還不如一個碗嗎?
“兄長,也並非是我想爭,如果可以,我也想做個逍遙王爺。”
“兄長放心吧,我自有分寸。”
朱桂笑了笑,仿佛兄弟之間在談論的不是王儲之爭,而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已。
朱椿沉吟了片刻抬起頭來。
“母後從小就說我愚鈍,不及吾弟聰慧。”
“這一點為兄也是承認的,吾弟確實要比我這個愚兄要強。”
“隻是,愚兄還是擔憂,若是真有那一日,吾弟可盡來蜀地,愚兄就算是拚盡全力,也要保全兄弟們平安無事。”
朱椿目光堅定的說道。
“哈哈,沒有兄長說的那麽嚴重。”
朱桂伸手按了按弟弟朱橞的肩膀,然後拉著朱椿的手。
“隻要我們兄弟齊心,何懼之有?”
就在朱桂兄弟三人在一起說話的同時,皇城之門大開。
時辰已到,眾臣還有諸王陸續的進入皇城之中。
隻不過,每個人都各懷心思。
誰都明白,今天這次早朝,將有著一個極為特殊的含義。
太子朱標亡故,國無長君。
而皇帝朱元璋年事已高,又是重病纏身,所以立儲之事已經迫在眉睫。
若是不盡快立儲。
大明很有可能將會麵臨一場西晉一樣的八王之亂的局麵。
而大明王朝可不僅僅隻有八王。
九大塞王,強如燕王這等手握雄兵十數萬,封地廣闊的可不在少數。
“時辰已到!眾臣上殿,諸王進殿!”
“時辰已到!眾臣上殿,潛王進殿!”
“時辰已到!眾臣上殿,諸王進殿!”
伴隨著一陣陣太監的傳令,群臣按照各自官職大小開始陸續前往奉天殿。
而諸王也都開始按照年長年幼的順序依次排開,朝著奉天殿而去。
如今秦王朱樉,晉王朱棡兩人,一人身死,一人深陷囫圇,所以站在諸王最前麵的,變成了燕王朱棣。
—身蟒袍的燕王朱棣身材挺拔,麵色英武。
比起朱樉還有朱棡兩人更有諸王長兄之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