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大局已定，現在是投降的時候
麵罩男的身影輪廓浮現了出來，先是裂開，旋即變成了表麵粗糙的金屬碎片。
教室之內，使用了替身能力的他掉頭疾走，沿著走廊和階梯，一直奔到了一樓。
額頭汩汩冒血的麵罩男每走一步，體溫就會降低一些，當他終於抵達安全通道的時候，已控製不住地打起了寒顫，背後留下一條長長的血路。
顯然為了抵消剛剛的致命攻擊他甚至不惜讓體內的異源特性暴走。
如今他急需治療，才貿然和那群超凡學生戰鬥，無疑是自尋死路。
盡管很不想承認，但他輸得一敗塗地。
風聲一下淒厲，吹得緊閉的窗戶出現了劇烈搖晃。
哢嚓！
一麵麵玻璃破碎，陰冷沒有生息的風暴向著四麵八方吹了過去。
麵罩人的臉上頓時充滿痛苦而扭曲的神色，但動作並未因此而停頓。
撞破玻璃闖進來的白露凝為他宣判了死刑，但他不能接受。
突然，麵罩人胸口一痛，瞳孔緊縮，整個人一下定在了原地。
他埋低腦袋，怔怔看見一隻夾雜閃電略顯蒼白的手掌從自己的胸口位置穿透出來，上麵染滿了鮮血。
麵罩人的思緒飛快渙散，眼神幾乎失去了焦距，身體則往著側方軟倒。
他的呼吸漸漸停頓，最後隻感覺到那手掌猛地往後抽回。
隻看見了一雙嶄亮的皮靴。
雷鳴響起，麵罩人發出痛苦的慘叫，仰麵倒在了血泊之中。
…………
隨著大量學生安全撤離，教學樓內逐漸安靜下來。
訓練大廳的災人們也很快意識到了這一點。
【思維覆寫】的持有者宇文櫻，眸光凜冽，沒忍住歎息一聲。
“說到底就是群烏合之眾，我特意將這群雜魚整合到一起還真是白費功夫。”
“不過，最麻煩的果然還是蕭柒校長。”
宇文櫻美眸回撇，看向那名佇立在盤旋紙屑中的赤發身影。
她所持有的【一咬千花】實在太難對付了。
序列七的泛化係異能，不光大大加強了她的殺傷能力，順帶還有極其逆天的庇護效果，而自己的思維覆寫跟其相性太差，一時間處於劣勢，難分勝負。
即便她強行命令周圍的災人一擁而上，從四麵八方各個角度朝她拚死經過，也會被其盡數擋下，毫發無傷。
光憑那些低級序列異能者的攻擊，甚至連碎紙花瓣形成的防禦障壁都無法攻破，更遑論對蕭柒造成半點實質性的傷害了。
而離譜的是，這些花片並非是受到蕭柒控製，有意為之的屏障。
更像是她強大異能的某種體現，無需任何念頭，也會本能地地圍繞在蕭柒身邊，竭盡所能去抵擋所有危害到她的攻擊。
所以，即便不是專屬戰鬥係，而是雨露均沾的泛用係，她也能全神貫注地瘋狂進攻，爆發出驚人的破壞力。
戰鬥不過幾分鍾，在場包括序列二及其以下的災人死傷慘重，變成了一地碎肉。
“校長還真不愧是名副其實的高序列強者啊，同境界內難尋敵手，無可比擬。”
“遺憾的是，我好歹也是S級異人，序列十的頂尖異能者，就算遭到嚴重削弱，光憑位格也足夠碾壓你們一頭！”
嘴上說得囂張，但宇文櫻眉頭卻是緊蹙。
礙於湮滅魔尊對時間長河的掌控，她不能將任何有關未來的事情告訴這個時代的任何人，否則那位魔尊很可能會跨越時空一指頭按死自己。
如果可以她當然不想以現在的狀態強行出擊獵殺秦霖。
穿越過來後，先休息調養一段時間後再展開狩獵也不遲。
比如挑在其單獨一人的時候偷襲。
要怪就怪那個最先抵達的白夜，屁用沒派上還惹來了監視司的關注。
整個霧海城任何高序列強者的氣息都受到嚴密監聽，各大企業高手坐鎮。
她目前序列七的實力強闖，幾乎沒有勝算。
宇文櫻不得不隔著一座城市遠程影響秦霖，一點點削弱他的實力。
但這小子成長的速度實在太快！
宇文櫻三天前穿越過來，但傷勢完全恢複少說要一年半載，照秦霖兩天晉升序列三的速度，她是真的擔心等自己找上門來，秦霖的實力早已變態到碾壓自己！
她原本的計劃是安排緋紅契約的災人去攪亂局麵，沒想到蕭柒卻意外識破了她的密謀，為了不錯失殺死“湮滅魔尊”的機會，她決定梭哈一把！
“為今之計，必須先想辦法除掉蕭柒，那秦霖說到底還隻是序列三，我照殺不誤！”
“既然你是校長，我倒要看看對你來說是自己的命重要，還是學生更重要！”
宇文櫻心念一動，長袖一甩，足以擠爆腦袋的垃圾信息釋放而出，鋪天蓋地般朝著戰場另一邊的火箭班師生們傾瀉！
先前和蕭柒的拉扯，她故意將前者引到了上千米開外的地區。
因此，這擦著就傷，碰著就死的攻擊，蕭柒絕無時間盡數化解。
哪怕她以身軀抵抗，也難保不會有人喪命。
同一時間，宇文櫻更是向剩下所有序列三的災人下達命令。
不惜一切代價，殺死蕭柒！
生死抉擇的難題擺在了蕭柒麵前。
在2055年宇文櫻眼中——這位女校長愛財邋遢，不靠譜的同時偏偏還是個聖母。
“不管你怎麽選，結果都會是我贏，校長。”
蕭柒的【一咬千花】盡管有著無解的守護能力，卻不是毫無缺陷。
護體花瓣這東西同時隻能有一種用途，用以防守便無法進攻。
若飄散離體庇護他人，便沒法給自己提供保護。
換言之，蕭柒若要救人，不得不主動撤掉護體花瓣。
若她不救，宇文櫻也能一舉重創場上具備戰力的教師。
派出去舍命攻擊的災人死了也無所謂，不如說更符合宇文櫻的需要。
【思維覆寫】第一層是刪除敵人的思維，替換成空白的“失憶”。
第二層是扭轉敵人念頭，去做和想做的事情截然相反的“逆轉”。
而一旦到了第七層，即便敵人身死，宇文櫻也能強行洗腦屍體站起來。
一旦屍體暴斃，還能釋放思維汙染，影響一大片異能者變成自己的“教徒”。
可以說，這異能本就是陰詭奸險，不以正麵戰鬥為主。
時間拖得越久，對宇文櫻越有利。
“蕭染校長，選吧……”
話到嘴邊，宇文櫻卻是忽然一滯。
她美眸微微瞪大，竟是瞧見那穿著米灰色長裙的赤發女人完全沒有遲疑。
盤旋在其身周的所有飛紙花瓣，毫無留戀地接連滑出。
短短一息之間便出現在那些來不及躲閃的師生麵前。
充滿汙穢的思維洪流筆直撞在重疊組合的龐大“紙傘”，四散分離，驟然消散。
思維係列的攻擊，難以穿透泛用係強化過的異能屏障。
這是相性克製的勝利，也是戰鬥智商的勝利，更是人性的勝利。
在拋出花瓣的一刹那，蕭柒也是表情一凜，分散自身形體，化為一團碎片，用序列五特有的空間躍遷能力，趁著宇文櫻分心對其他人展開攻勢，強行越位斬殺！
在宇文櫻驚恐的眼神中，那紅發女子仿若憑空乍現般，凝聚在其麵前。
換做任何時候，前者都能釋放思緒幹擾，然後閃現出幾百丈開外。
唯獨這一刻，她辦不到。
宇文櫻虎軀劇顫，垂死掙紮般瘋狂後退，失聲驚叫道：
“都愣著幹什麽？還不來幫我！”
話音未落，蕭柒先一步出手，右臂仿佛作為一柄鋒利的劍刃，直接貫穿了宇文櫻的身體。
“噗，出人意料啊，蕭校長……”
宇文櫻垂眸頷首，看向捅穿胸膛的利刃，麵容猙獰。
“但還遠遠不到分出勝負的時候，既然你敢靠近我，也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吧？”
這襦裙黑發女子森然一笑，思維汙染透過雙眼傳入蕭柒腦中，與此同時，那些序列三的災人也紛紛趕到！
叱吒紫電，紅蓮烈火，銳利金鐵，撕裂暗影，各種攻擊紛至踏來。
雖然對於高序列強者而言，這些不過水準的攻擊也擦破皮也辦不到。
但現在的情況不一樣，思維覆寫的第五層效果下，蕭柒的本體防禦大大縮減，她完美無瑕的肉體在此刻，出現了破綻。
在足夠序列三層次的偷襲者，能夠得逞的，稍縱即逝的破綻！
近乎是瞬移，最先一道烈火攻來。
蕭柒正是力量鬆懈之時，強行催逼異源，用左手釋放散雪攻擊。
但不管如何，都慢了一步，根本趕不上。
火焰劈裏啪啦作響，很快燒焦了她的幾根鮮紅長發，眼看就要命中。
一道不容斡旋的威嚴嗓音響起。
“此地所有災人，禁用異能，違令者，死。”
整個學院的時間都在這一秒停滯凝固。
包圍蕭柒的一群災人，宇文櫻，身周是容納了數萬人的艾克斯頓學院內，所有人都被迫停止了呼吸，寸步未動。
殘破的大廳下方，一位雙眸染金，神情陰戾的黑發少年，正踏著凝滯的空氣，一步一個腳印的朝前走來。
秦霖。
此刻他徹底擺脫了【思維覆寫】的控製，周防尊無聲無息消散，，他用盡全身每一絲異炁加強白夜的存在，強化他【許願天秤】的威能。
“英靈”白夜的規則限製下，在眾人眼中，秦霖的臉孔仿佛籠罩著層陰影，難以分辨，唯有令空氣都畏懼、退縮的氣場，攝人心魄。
願望實現了——
那些在剛剛動用了異能的襲擊者們紛紛呼吸一滯。
要麽武器脫手，要麽墜亡落地。
噗通，噗通，噗通，災人一個接著一個先後落地，匍匐於地。
這些人好歹作為序列三的異能者，幾十米的高度完全不足以受傷。
然而他們還是骨頭斷裂，膝蓋粉碎，跪得滿地鮮血。
懲罰，平等降臨在每一個災人身上。
對於雙膝碎裂他們沒有哀嚎，隻是高高揚起頭顱，對緩步走來的秦霖，用力叩首。
咚，咚，咚。
那些可以撞碎牆壁的堅固頭骨，相當隨便的破碎。
前一秒還大殺四方，氣勢洶洶的災人們仿佛忽然變成了一群肉體凡胎的凡人。
死得輕而易舉，甚至可笑。
遠處趕過來的火箭班師生們見到這驚悚一幕，也是個個心驚膽顫，不敢開口。
宇文櫻俏臉煞白，抓住機會，身形暴退，拔出了刺入胸膛的紙刃。
若不是勉強保有序列七實力，擁有S級位格，剛剛暴斃的人裏，恐怕會多上一個。
秦霖方才將死去白夜的靈體召喚出來，更讓她確信，未來魔尊的誕生不是偶然。
此子斷不可留呀！
“咳咳……就算找了個序列四和序列五的打手，秦霖，你今日也休想活命！”
然而，任憑她如何催動【思維覆寫】都沒有半點反應。
攻守之勢，頃刻逆轉。
見局勢漸漸明朗，蕭柒冷然說道：“你究竟是誰，有什麽目的？”
她最開始以為敵人是S級異人，抱著必死的覺悟鬥了一番，卻發現自己遠高估了此人的實力。
盡管能力吊詭異常，鮮有聽聞，但戰力並未達到彈指間將自己這個A級異人中的佼佼者挫敗。
異人協會發放的緋紅契約已知成員名單裏，也沒有這女人。
更讓蕭柒疑惑的是，她總隱隱覺得，宇文櫻很眼熟。
“你應該不是災人吧？襲擊艾克斯頓學院，所欲何為？”
哪料宇文櫻根本不理睬，隻是用滿含恨意的目光盯著秦霖，暗暗罵道。
“一群蠢貨，你們完全不知道這少年將來做了什麽！”
如果說之前她還能靠自身強橫實力有恃無恐，故作高深。
現在就是破防，急眼。
你這種的家夥，為什麽要出生啊……
湮滅魔尊在未來掀起了一場前所未有的浩劫，並剝奪了許多概念。
白夜最在乎的是平常美食的“味覺”。
她宇文櫻在意的則是另一件難以啟齒的東西，“性欲”。
蕭柒的視線在下方的秦霖與呲牙咧嘴的宇文櫻之間來回切換，終究是瞧出了些端倪。
紅發女校長邁出一步，試探著開口道：
“你難不成是……宇文櫻同學？”
那襦裙女子滿臉錯愕，有些難以置信地回過頭來。
“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