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英雄救援
晚風卷著焦糊味刮過臉頰,秦霖踩著碎磚的腳頓了頓,沒往矮樓深處挪步。
許願天秤掛著“萬能”的名頭,可他心裏門兒清。
自己從來不是真正的全知全能。
就說【赤潮】這能力,限製多著呢。
上次試著讓火焰幫著擰毛巾,結果燒了半條街的晾衣繩,打那以後他就絕了瞎指揮的念頭。
普通的破壞,組合,治愈等等這類簡單指令還好辦,真要許願搞些複雜的,結果十有八九走樣。
剛入序列一時,他連讓火焰穩定燒三分鍾都費勁,如今境界上去了,總算能拿捏些細致活兒。
比如此刻,他隻是在心裏默念“尋敵”,掌心那簇跳動的火焰順著磚縫、窗欞往矮樓裏鑽。
磚牆上掠過的火痕滋滋冒青煙,秦霖指尖傳來細微的灼麻。
那是火焰與他共享視野的信號,哪怕他沒親眼瞧見敵人,也能憑著這絲聯係鎖定方位。
“再練倆月,說不定真能讓火焰跳段廣播體操。”
秦霖往手心吹了口氣,低聲咕噥。
話音剛落,矮樓裏就炸出兩聲痛呼。
一男一女裹著烈焰衝出來,速度快得隻剩殘影。
渾身火光把周遭的碎木都映得發亮,直挺挺往秦霖撲來。
看那肌肉賁張的架勢,肉體強度最差也有二級,可惜在秦霖眼裏,也就比尋常打手結實點。
戰鬥這事兒,從來不是比數據。
秦霖側身躲過飛來的斷木,碎木擦著他衣角砸在地上,濺起半尺高的塵土。
他刻意把氣息壓在序列一的水準,肩背微微佝僂,看著就像個沒見過世麵的新手,穩妥點總沒錯。
“自毀。”
舌尖輕吐倆字,秦霖隻覺喉嚨發甜,大半異炁順著指尖往外泄,掌心瞬間涼了半截。
許願天秤的力量順著火焰瘋竄出去,那兩道火影猛地一頓,隨即炸成一團熾烈火球。
院子裏亮得人睜不開眼,比正午的日頭還刺目。
衝擊波撞在胸口發悶,秦霖踉蹌著退了兩步,耳裏嗡嗡直響。
等他眯著眼再看時,小半座矮樓已經塌成了廢墟,斷牆殘垣上的烈焰還在往上竄,舔得木頭劈啪作響。
火焰傳來的訊息很明確,樓裏另外兩個活口的氣息也斷了。
秦霖掃了眼廢墟,嘴角沒什麽起伏,殺幾個低序列災人,跟踩死擋路的螞蟻沒區別。
他抬手虛握,四散的火焰跟歸巢的鳥似的聚過來,在掌心凝成一團跳動的熾紅。
眼睜睜看著火焰一點點變淡。
最後剩下兩團晶瑩的異源,跟融化的冰糖似的躺在掌心。
秦霖指尖一撚,頃刻煉化。
“等級太低了,別說替換白夜和宇文櫻了,連周防尊都抵不過。”
秦霖在廢墟裏轉了圈,腳底下的碎磚硌得慌,始終沒瞧見李水生的影子。
正準備轉身走,他瞧見了廚房牆的端倪。
他推開擋路的木桌,桌腿在地上拖出刺耳的聲響。
暗門應聲而開,一股黴味混著塵土味湧出來。
石階濕漉漉的,秦霖順著往下走了十來米,眼前豁然開朗——竟是間兩間教室大的地下儲藏室。
鋼鐵貨架堆得跟林子似的,上麵躺著一個個緊閉雙眼的少年少女。
胳膊腿擺得整整齊齊,跟陳列的貨物沒兩樣。
古怪得很,這些孩子身上半點活氣都沒有。
“啪啪啪。”
掌聲從貨架陰影裏鑽出來,像生鏽的鐵片在摩擦。
秦霖轉頭望去,黑暗裏坐著個長臉男人,手肘支在膝蓋上,正慢悠悠拍著手。
這人也邪門,明明發出了聲音,身上卻半點氣息沒有,跟團沒實體的影子似的。
“序列一的水準,能幹掉外麵三個,倒是塊好料子。”
長臉男的聲音裹著潮氣,從陰影裏飄出來,麵容隱在暗處,隻能看見個模糊的輪廓。
秦霖沒接話,隻是悄悄活動了下指關節。
他刻意斂了氣息,把序列壓得死死的,眼力差得瞧不穿也正常——畢竟扮豬吃虎這招,百試不爽。
“放心,那三個廢物跟我沒關係。”
長臉男輕笑起來,“我就是個看管貨物的,犯不著跟他們摻和。”
“說這麽多,是忙著留遺言?”
秦霖眉梢挑了下。
長臉男的笑聲戛然而止,語氣沉了幾分:“我見你下手利落,才好心招攬。”
“怎麽,你就對現在的日子沒半點不滿?”他往前傾了傾身,聲透著股歇斯底裏的狂熱,“凡人就是未進化的殘次品,早晚得給我們異能者騰地方,小子,加入塔羅會不?以後跟著我們吃香的喝辣的。”
秦霖依舊沒吭聲,隻是往旁邊挪了半步。
“你就沒什麽要問的?”長臉男皺起眉,語氣裏多了點不耐煩。
秦霖:“我跟死人沒什麽好說。”
長臉男表情嗔怒,“你說什麽?不要太狂妄自大了!”
長臉男猛地起身,身影跟抹黑煙似的竄到秦霖跟前。
可他剛揚起手要抓,身體突然僵住,胳膊停在半空動不了。
“怎麽回事?”
“屍體在說話。”
秦霖的聲音剛落,壓抑的氣息驟然炸開,序列三的威壓跟漲潮似的湧出去。
地麵的灰塵被吹得打旋,貨架上的鐵盒哐當響,長臉男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
“你……你是序列三?”
秦霖沒搭話,抬手在他胸口輕輕一抹,動作輕得跟撣灰似的。
咚。
長臉男直挺挺往後倒,後腦勺砸在水泥地上,悶響在儲藏室裏**開,心髒早就停跳了。
【熟練度增加1200點,距離提升序列四還需:1400/2000】
我去,怎麽一次加了這麽多,距離提升序列四近在咫尺啊。
秦霖嘴角抽了抽。
下午忙活這麽久才兩百,這次直接翻了六倍。
考慮到他最近的所作所為,肯定和造謠者無緣。
如此一來隻能是祈願師。
果然是這裏的人在絕望之下不斷求救後,得到拯救,滿足了對“機械降神”的渴望,才增加了熟練度。
梳理完前因後果,秦霖才看了屍體一眼。
他又掃了眼地上的屍體,心裏好笑:也不想想,真要是個軟柿子似的序列一,敢獨自闖這種地方?
盡管自身的全知全能僅有序列二層次,但他有許願天秤,思維覆寫,赤潮三個序列三的天賦。
遵循自己的想法行動戰鬥,能爆發出同境界無敵的力量,甚至迎戰序列四,乃至序列五的強者。
秦霖抬手召來火焰焚燒屍體,中途卻碰到個硬物。
兩指一撚,摸出一枚烏沉沉的戒指。
剛攥住戒指,周圍的氣息突然變了——
原本空****的儲藏室裏,竟浮起一道道微弱的活氣,順著貨架往上飄,正是那些少年少女的。
【隱匿之戒】,塔羅會專屬超凡物品,源自愚者的 S級異能【無瞳之眼】。
能消弭持有者氣息、形體與聲音,實現近乎完美的隱形。
這是【全知全能】序列二帶來的“全知全解”能力,碰著東西就能摸出底細。
秦霖太陽穴突突跳了兩下,剛才信息湧進來時差點晃神。
“還好這貨輕敵了。”
他摩挲著戒指,指腹蹭過那些紋路,“不然戴著這玩意兒藏在暗處,我就算殺進來,也得費半天勁找他。”
隻是現在的愚者怕是還沒成長起來,這戒指的隱形效果不算絕對。
他能隱約感覺到戒指上殘留的微弱能量波動。
秦霖把戒指往懷裏揣。
“湊合著用吧。”
…………
他有些好奇,未來的塔羅會是不是依靠此類物品,躲避了異人協會與企業的追捕。
秦霖揉了揉眉心,宇文櫻的記憶在腦子裏過了三遍,半點關於愚者的實料都沒篩出來。
這位 S級大佬藏得真嚴實,連過去都裹得密不透風。
他估摸著,也就未來那位湮滅魔尊能一眼戳破真相,旁人想探底純屬白費力氣。
“同學,你說就你一個高二學生,在這兒找朋友撞上幾名序列二異能者,反手全宰了,自己就衣角沾點灰?”
黃衣探員語氣難以置信,記事本在手裏翻得嘩嘩響。
秦霖抬眼時正好撞見探員眼底的懷疑,那眼神跟審犯人沒兩樣。
“嗯,就我自己。”
“你——”探員氣得剛要拍本子,遠處突然傳來腳步。
秦霖耳朵動了動隻覺有些熟悉,他回眸看去。
果然,方臉青年陳勝已經領著南柯瑤穿過破敗的巷口。
“王探員,別嚇打聽了,”他說話時故意頓了頓,“這是蕭柒校長重點關注的學生。”
王探員的臉瞬間垮了又提起來,最後幹脆把本子往兜裏一塞,笑得眼角堆起褶子:
“瞧我這眼神!陳隊長早說啊,咱們霧海城這是要出第二個蕭校長了!”
他轉頭衝遠處招手,“小張,把孩子們送回安全屋,手續我回頭補!”
看著載著孩子的麵包車濺起塵土消失在巷口,秦霖才敢鬆了口氣。
這貧民區的街坊最是愛看熱鬧,剛才打鬥時圍了半條街,要是被探員纏上調查,底細非得暴露不可。
還好來進來前給南柯瑤發了消息。
“謝了。”秦霖轉身看向。
“多大點事。”
陳勝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嘖嘖聲裏全是驚歎。
要是秦霖有 D級甚至 C級評級,宰了三個 D級災人倒不新鮮。
可這小子連異人協會的評估都沒參加,覺醒才一周多,這天賦怕不是 A級起步?實在離譜!
念頭一轉,陳勝湊上前:
“秦霖,畢業後要不要來三角機構?正式編製,不是臨時跑腿的。”
南柯瑤吃了一驚:
“陳叔?”
“你剛來的時候不也才 C級?”陳勝不以為意,“人家覺醒沒多久就能收拾 D級災人,比你當初強多了。而且我不是讓他打架,你看他沒線索也能找到孩子,這本事正是咱們缺的。”
南柯瑤想想也是。
學校遇襲那次,還有這回救人,秦霖的天賦確實特殊,戰鬥強得過分,其他方麵樣樣不差。
比純粹的戰鬥型異能者頂用多了。
何況,眼下霧海城事兒多,人手正緊。
“怎麽樣?”陳勝眼裏透著期待,“掛個名就能用我的權限領資源,靈子室品質不比一高差。我肉體強度卡瓶頸了,獸血分了小杜一半,剩下的全給你,先兼職著,有事再叫你。”
異獸鮮血的品質看異獸強弱,可對秦霖來說,有沒有這東西,肉體強度照樣往上竄。
他幹脆點頭:“行,不過我事兒多,未必常去。”
“沒問題!”陳勝笑得露出白牙,伸手過來時掌心還有老繭,“歡迎進五隊,以後你就是我罩著的人。”
南柯瑤也跟著彎起眼睛,晃了晃手裏的通訊器:“我加你好友,下次出任務叫你!”
把入隊手續全推給陳勝代辦,秦霖回到家時已經快八點了。
他剛把滿是泥點的校服扔到沙發上,敲門聲就響了,透過貓眼一看。
李阿姨正抱著個布包站在門外,眼眶發紅。
李水生躲在阿姨身後,小手絞著衣角,耳朵尖通紅:“謝、謝謝秦哥哥。”
這孩子暈過去前隻記得黑影撲過來,醒來就到了安全屋,對救命恩人其實沒太多實感,說話時眼睛都不敢抬。
正尷尬著,樓道裏又傳來腳步聲,各種各樣感謝的人都找上來門。
不到半小時,小客廳裏已經擠得轉不開身。
秦霖被圍在中間,手裏塞滿了蘿卜幹、蘋果、還有繡著“平安”的鞋墊,耳朵裏全是“大恩大德”“救命菩薩”的念叨。
他想推辭,可看著李阿姨擦眼淚時嘴角的笑意,又把話咽了回去。
心裏還是掀起了一絲漣漪。
好不容易把最後一對家長送出門,秦霖癱回沙發時,才發現自己的腿都麻了。
當英雄的滋味其實挺怪的。
迷迷糊糊剛要睡著,秦霖思緒卻是又活躍了起來。
殺了塔羅會的人,這事兒肯定不算完。
但這群人藏了這麽久,應該不會因為死了個領頭的就傾巢而出,不然早就暴露了,不會藏到今天。
“不過我殺了一個領頭人,吃了虧的塔羅會極有可能暫時放棄在霧海城發展勢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