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高武,我未來是滅世魔尊?

第34章 碰頭

黃銅鑰匙探進鎖眼,順著紋路轉了小半圈,那道混著月光的暗縫,才吱呀響動慢慢拉開。

隨身門緩緩敞開,宇文櫻吐了口輕氣。

夜裏的涼風裹著牆根草屑的氣息撲到臉上,通靈者考核帶來的緊繃感總算鬆了些。

剛才最後那次靈視裏,模糊黑影都快蹭到她發梢了。

空無一人的樓梯間飄著老木頭的黴味,冷氣流進鼻腔時,腳步反倒輕快了幾分。

“哢嗒”一聲,房門徹底推開,宇文櫻猛然發現櫃台前的暗影裏已凝著道身影。

一頭黑發散著月光似的柔光,褐瞳在昏暗中亮得紮眼,定睛一看正是自己的妹妹宇文漪。

“姐,這麽晚了你之前都去哪了?”

女孩眉頭鬆了些,指尖無意識蹭著袖口,沒等她答就補了句,“我起來去洗漱間,摸你房間是空的。”

宇文櫻腦子飛快轉著,借著應付長輩的熟路苦笑道:

“醒後再沒睡意,躺著也是浪費時辰,不如出去跑上幾圈,你瞧,後背都汗濕了。”

說著褪下亞麻外套,側過身露出肩胛處沾汗的衣料。

宇文漪站起身掃了眼,斟酌片刻才開口:

“停課不用太掛心,艾克斯頓學院肯定會再次開學的,就算真出意外,你也能有更好的去處。”

宇文櫻點頭回應。

事實上她壓根沒煩惱過這事。

蕭柒給的那張燙金卡還藏在襯衣袖袋裏,邊角硌得皮膚發疼。

“貝拉姆除靈會文書”幾個字像燒燙的鐵,總在眼前晃。

宇文漪忽然深深看她一眼,轉身快步跑進裏間,再出來時,掌心裏托著個巴掌寬的玩意兒。

齒輪混著鏽鐵拚成殼,彈簧嵌在黃銅發條邊,湊出個像爬蟲的模樣。

她拇指快節奏擰動發條,把東西輕輕擱在櫃台中央。

“哢哢”聲帶著規律響起,那玩意兒一跳一挪,金屬關節磨出的脆響輕易勾走了注意力。

“犯愁時看它動一動,會舒坦不少。”

宇文漪眸子亮起來,“我近來常對著它發愣,挺管用的。”

等聲響徹底停下,宇文櫻才彎起嘴角:

“簡單的規律確實能讓人鬆快。”

“你是你一個人鼓搗出來的?”她指尖懸在那玩意兒上方半寸,“我怎麽從沒聽你提過。”

“用學校扔的零件和路邊撿的銅片拚的,前兩日才擰好最後根彈簧。”

宇文漪嘴角翹了點,語氣卻故意放平,生怕顯得太得意。

“真挺厲害。”

宇文櫻真心稱讚。她打小在機械方麵就笨手笨腳,小時候拚四驅車,連齒輪都能裝反三回。

“還好啦。”宇文漪下巴微抬,眼尾卻悄悄彎了彎,耳尖泛著淺粉。

“太過謙虛可不是好事,這是隻鱉吧?背殼看著挺像!”

房間裏的空氣忽然凝住,連窗外的風聲都弱了些。

宇文漪的聲音輕得像薄紗飄過時的動靜:“這是一隻四腳蛇。”

宇文櫻尷尬的一笑:“是材料太零碎,看著不太真切。”

她趕緊轉開話題,“你平日都能一覺睡到天亮,怎麽會半夜醒?洗漱間不是有馬桶嗎?”

宇文漪張了張嘴要解釋,胸腹間突然傳出“咕嚕嚕”的響動。

她臉一下紅透,抓起枕邊的兔子玩偶就往回跑:

“我再去睡會兒!”

房門輕輕帶上,還留著道細縫。

宇文櫻失笑搖頭,想來是昨晚那碗奶油燉菜太實在,妹妹的腸胃向來受不住油膩。

她走到櫃台前坐下,開始思考另一件事情。

貝拉姆除靈會的文書,聽著不過是整理檔案、記些事件,實則要被組織規矩捆著。

任務來了就得隨時待命,不能再像以前那樣淩晨跑去靈界邊緣探查。

還得時時處在審判所異能監測隊的視線裏,那些穿灰製服的人,眼神總像要剝人衣服似的。

可指尖劃過腕間那道淡青印子時,她又猶豫了。

蕭柒說的那八成幸運兒,顯然沒算上她。

那些藏在陰影裏的東西,已經在往她身邊湊了。

先做文書好歹有緩衝,真不行還能抽身。

而且……宇文櫻望著窗外漸亮的天,指尖在桌麵劃著痕。

大隱於朝的道理她懂,除靈會的身份或許是最好的遮掩。

若將來能走到審判所的位置,誰會想到那身正經製服底下,藏著個跟靈界打交道的異類?

天邊泛起鎏金時,她終於鬆開攥緊的拳頭。

事不宜遲,趕早去找蕭柒,應下這份差事。

“姐,你不會又熬了一宿的夜吧?”宇文漪推門出來,見她對著晨光舒展四肢,語氣裏帶著詫異。

“也不至於,就是單純想些事兒。”

宇文櫻笑得輕鬆,眼角的倦意卻藏不住。

“碰到難事兒,我會把好壞一條條寫在紙上比一比。”宇

文漪捧著本泛黃的筆記本晃了晃,紙頁邊緣卷著毛邊,“列完就能看清該走哪條路。”

“這習慣挺好,我也常這麽做。”

宇文櫻笑了,目光落在筆記本上那些歪扭的字跡上。

宇文漪神情鬆快了些,拿上搪瓷杯和洗漱物件往公用洗漱間去了。

早餐是烤得微焦的麵包配熱牛奶,送完背著書包蹦跳的妹妹,宇文櫻倒頭補了個回籠覺。

再醒來時,陽光已斜斜照在窗台,鍾擺指到下午一點。

她打開衣櫃取出幾件正裝,鏡裏的自己瞧著倒像要去參加正經考核,而非投奔個隱秘組織。

梧桐路在城西區,走路過去要近一個鍾頭。

為了趕在蕭柒說的“三點前”到,宇文櫻站在街口的路燈下等車。

銅製站牌上的綠漆掉了大半,印著“蒸汽馬車3號線”的字模糊得快認不出。

她居住這條街走的是複古路線,高端陸行機和磁懸浮列車沒有,倒是有驅使異獸作為馬匹的車輛載客。

“姑娘想去哪條街區?”

車夫揮了揮馬鞭,黑馬打了個響鼻,車廂側麵的銅銘牌刻著“德拉科車行”。

“梧桐路,來生酒館附近。”

宇文櫻彎腰鑽進車廂,發現皮革座椅帶著日曬後的餘溫。

車夫應了聲“好嘞”,甩馬鞭時嘟囔道:

“那片街區近來不太平,上周有個老客說,夜裏路過時見牆縫裏滲紅光。”

宇文櫻指尖頓了頓:“什麽紅光?”

“誰曉得呢,許是哪家酒館的燈籠漏了光。”

車夫嗤笑一聲,卻下意識加快了揮鞭的頻率,“不過審判所的人去過兩回,穿灰製服的,看著就瘮人。”

車廂顛著穿過三條街,窗外的景象飛快回退,她剛準備閉目養神,突然覺出車廂猛地一沉,像碾過了什麽軟東西。

“見鬼!”

車夫的驚呼聲傳來,接著是馬匹的嘶鳴。

宇文櫻扶住窗框往外看,隻見前頭的街道突然扭了形——原本直挺挺的石板路像揉皺的紙,邊緣往上翹著,路燈的光影在空氣裏暈成模糊的光斑。

更怪的是,路邊的郵筒在慢慢“化”,鐵皮軟塌下來,露著裏頭空無一物的黑窟窿。

“坐穩嘍!”

車夫的聲音帶著顫,馬車卻像被無形的手攥住,硬生生停在路中間。

宇文櫻後背撞在座椅上,她看見街角陰影裏走出個穿破風衣的男人。

兜帽遮了大半張臉,露出來的指尖泛著青灰,每走一步,腳下的石板就裂道細縫。

“空間疊紋……”

這是低階空間類異能!能夠使得物理規則的輕微亂相。

那男人似是察覺到她的目光,慢慢抬起頭。

兜帽底下沒有五官,隻有一團轉著的灰霧,霧裏還隱約有齒輪轉的聲響。

他抬手朝馬車揮了揮,車廂側麵的銅銘牌突然“哢嗒”一聲,碎成滿地銅渣。

車夫嚇得癱在駕駛座上,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宇文櫻心跳的厲害,異常者的身子會對同類有反應,算是所謂的覺醒人類的共鳴。

她強壓著慌,目光掃過車廂角落,那兒放著車夫的銅煙盒。

就在男人的第二道灰霧要飄過來時,宇文櫻抓起煙盒扔了出去。

煙盒擦過男人的風衣,在空中劃了道弧,落地的瞬間,周圍扭著的光影突然晃了晃。

趁這空當,她猛地推開車門,拽了拽車夫:

“快跑!往亮處跑!”

車夫總算回過神,連滾帶爬跟著她往斜對麵的麵包店跑。

身後傳來“嘩啦”的響動。

再回頭時,那輛蒸汽馬車已經像被無形的手揉成了鐵球,而那個灰霧臉的男人,正慢慢朝他們走過來。

“砰”的一聲,麵包店的玻璃門被撞開,店主是個叼煙鬥的老頭,看見外頭的景象,臉色驟變,趕緊鎖上門,拉下厚重的鐵皮簾。

“又是這玩意兒!”

老頭啐了口煙,“上周在鄰街吞了個賣報的小子,審判所的人來得倒快,可總抓不住正主。”

宇文櫻貼著冰涼的鐵皮簾喘氣,透過簾縫往外看,隻見三個穿灰製服的人朝那男人走過去,領頭的手裏拿著個銅儀器,發著“滴滴”的輕響,灰霧臉男人似是覺出危險,轉身融進街角的陰影,連點痕跡都沒留。

“多謝您。”宇文櫻站直身子,跟老頭道謝。

“謝啥,這街區的人都得互相幫襯。”

老頭擺了擺手,姑娘是去來生酒館?那地方魚龍混雜,可得當心。”

等外頭徹底靜下來,宇文櫻才辭別老頭,重新攔了輛馬車。

車夫是個話少的中年人,隻在路過剛才事發地時,瞥了眼那堆鐵球似的殘骸。

車廂裏的氣氛有些悶,剛才的慌勁還沒散。

她忽然明白,蕭柒說的“盯上”不是玩笑。

那些異常早滲進了尋常街巷,躲是躲不掉的。

或許加入貝拉姆除靈會,不隻是為了扛住危險,更是為了弄明白,自己身上的“異常”到底是什麽。

蒸汽馬車慢慢停在梧桐路街口時,來生酒館的木招牌已在視線裏。

夕陽的光透過招牌縫,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和剛才扭著的光影不一樣,卻同樣讓人心頭發緊。

付了車錢,宇文櫻站在酒館門口深吸口氣。

厚重的木門推開時,喧鬧和麥芽酒的氣息撲過來。

雖是午後,酒館裏已有不少人,穿工裝的臨時工人靠在吧台旁,手裏攥著皺巴巴的招工單;幾個無業的縮在角落,酒杯裏的**渾得看不清。

光線暗的室內,中央立著兩個鐵籠,圍在四周的人舉著木杯,時而高聲議論,時而哄笑歡呼。

“姑娘要下注不?詹姆斯今天殺瘋了!”

此時矮個黝黑的男人湊過來,眼神發亮地指著鐵籠裏的黑狗。

那狗渾身漆黑,肌肉繃著,正趴在籠邊舔爪子。

“鬥犬?”。

“姑娘說笑了,我們是講規矩的人。”

男人嗤笑一聲,壓低聲音補了句,“況且去年就立了法禁止,審判所的人查得嚴。”

“那賭啥?”宇文櫻的目光掃過另一隻籠裏的狗。

它正蜷著身子打盹,像極了鄰居家的貓。

男人話音剛落,場中突然亂起來。

他興奮地擺手,“現在晚了,已經開始了,等這一輪結束吧,賠率挺劃算。”

宇文櫻踮起腳尖往外看,兩條壯漢拖著麻袋走到籠邊,粗麻繩解開的瞬間,灰撲撲的老鼠冒了出來。

鐵籠深深紮在地裏,老鼠再怎麽逃,也撞不開冰冷的鐵欄。

籠門關上的同時,狗鏈被解開。

黑狗“汪”地撲上去,尖牙瞬間咬住一隻老鼠的脖子。

另一隻白狗卻愣了愣,用爪子撥弄著身邊的老鼠,像是在玩。

“詹姆斯別愣著啊,加把勁!”

呼喊聲此起彼伏。

宇文櫻嘴角抽了抽,總算明白這是賭哪條狗抓的老鼠多,這賭局倒真透著股怪誕的實在。

她笑著退開,從人群邊繞到吧台。

台麵擦得發亮,擺著十幾個高矮不一的酒瓶,酒保是個留絡腮胡的男人,正用布巾擦玻璃杯,動作熟得像重複了千百回。

酒保抬頭看她一眼,眼神裏帶著打量,“喝點啥?麥酒還是朗姆?”

“找大衛先生點杯酒。”

宇文櫻前傾身子直截了當道。

“老板,”酒保朝吧台後方喊,“有客人來找你點酒!”

陰影裏慢慢站起個老頭,頭發花白,眼角的皺紋裏像浸著酒氣。

他眯著眼打量宇文櫻:“小姑娘,你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