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 一切都是白費
就在趙禥的船隊和浙江水師大戰時。
趙繹的船已經在定海靠岸。
老將劉整親自帶了一隊人在岸邊迎接。
“拜見明王。”
“劉督快請起。”趙繹滿臉堆笑,喜不自勝。
這次能順利搶先,全靠劉整和秦家兩邊助力。
特別在孟珙,王堅、餘階死後,呂文德退休,劉整算是大宋軍中目前聲望最高,也最有號召力的一個。
他緊緊握著劉整的雙臂,親自扶起劉整。
兩人都能感受到對方心中的激動,都是情不自禁的微微顫抖著。
大夥都能明白,這件事,不成功,則成仁。
“時間緊迫,還請明王立刻上火車,老臣已經安排好火車。”劉整沉聲道。
“不能坐火車。”趙繹卻搖頭。
“啊”劉整大為意外。
“京師附近,有趙禥的兵馬,定會攔截火車。”
劉整恍然大悟,他也聽說範文虎的兵馬,已經接近京師。
到時肯定會占領火車站,外阻援軍,內可防趙繹乘車接近。
“給我備馬,一人雙馬。”趙繹道。
劉整沒有猶豫,立刻讓人去找馬。
趙繹並不打算帶多少人進京,他要更換常服,假扮普通人。
然後看了看諸將,點了老將宋顯德,侍衛頭領秦大山兩人,最後看向劉整:“劉督還能上馬否?”
劉整大笑:“尚能。”
四周嘩然,誰也沒想到,趙繹除了帶了個侍衛秦大山外,隻帶兩位老將急赴京師。
趙繹讓其他人在後麵慢慢跟上,不要太過明顯。
“京師有十幾萬禁軍精銳,你們再多的人馬過去也沒什麽用。”
“隻有控製住京師禁軍,才能定鼎大局。”
“我有劉督和宋將軍足矣。”
眾人心神激**,俱感覺趙繹有帝王之氣。
“走,出發,開創大宋新紀元。”趙繹最後上馬折鞭,看了看諸文武,駕,狠狠一鞭,率先衝了出去。
劉整和宋顯德等連忙跟上。
三人六騎,如雷電風馳,一路往北。
——
京師。
明明是四月份,京師這幾天卻是烏雲密布,一副山雨欲來的模樣。
如今所有京官都知道,皇帝出事了,明王和燕王都在往京師趕。
所有人都下意識認為,無論是誰先進京師,都可能定鼎大局。
現在全京師的目光都在關注張平。
張平是張宣兒子,殿前司都指揮使,京師十幾萬禁軍的一把手。
張宣年輕時跟著孟珙駐守四川,參與了包括打西夏,打蒙古等多場戰役。
後來張宣在大明省做過總督,但和明王趙繹的關係似乎處理的不好。
當時趙繹想屠殺波斯人,強行鎮壓,張宣沒有第一時間表態支持。
沒多久,趙繹調走張宣,換來劉整,從此也奠定了和劉整良好的關係。
現在兩位藩王進京,大部份人都看好燕王。
但浙江都司以水陸兩路大軍攔截燕王,所以表麵上看,現在雙方誰能先進京就不好說。
對燕王來說,隻要進河北就好,河北有範文虎兵馬接應,呂文煥大軍也在靠近。
對明王來說,他的難度要比燕王大,就算明王能進京,張平會不會幫他,也不知道。
殿前司都指揮使張平已經兩天沒有回家。
這兩天張平一直呆在殿前司黑虎軍大營。
黑虎軍統製孟之林是孟璟三子,也算張平心腹。
他呆在這裏的原因,也是因為這裏有電報。
禁軍在京師十幾萬,幾十個軍,但隻有三個軍有電報。
平時的信息來往,要靠情報司和兵部。
但幾天前,張平發現情報司和兵部沒有電報過來,感覺到不對勁,所以立刻來到黑虎軍。
沒多久,張平接到趙禥和孟之樂的電報。
孟之樂和孟之林是堂兄弟啊,這樣意思就相當明顯。
但張平一時間還不能決斷。
因為他沒有完整兵符,也不敢擅動兵馬。
今天一大早,他就來到黑虎軍電報室。
孟之林已經坐在裏麵,看到張平先上前參拜:“都指揮使。”
“有沒有最新的消息?”張平沉聲問。
“範文虎不聽朝廷和兵部號令,帶大軍繼續往前,已經接近通州,距離京師也就幾十裏——”
“兵部尚書曹墀還沒回來?”張平問。
“沒有。”
哎,張平長歎,這個節骨眼上,曹墀還沒回來,那兵部的指揮權,就會在趙繹那邊。
他突然感覺到趙繹有點可怕,恐怕在皇帝出事之前,早就謀劃好了一切。
要不然哪會這麽巧,該在京師的人都不在?
“燕王和明王消息呢?”
“燕王在渤海附近,正和浙江水師糾纏,暫時沒機會上岸--”
“明王一直沒有消息--”
張平臉色更難看了。
朝廷最關鍵最重要的皇城司,情報司和錦衣衛現在都在趙繹手上,所以燕王那邊的動態清清楚楚,明王趙繹的行蹤無人知道。
“滴滴滴”突然,電報響了起來。
張平和孟之林趕緊看過去。
很快他們收到來自兵部的消息。
叛軍範文虎率大軍逼進京師,內閣和兵部擬派黑虎軍出城鎮壓反擊。
“什麽?”張平臉色大變。
“聖旨到。”
就在這時,外麵突然又傳來聖旨的聲音。
眾軍將不可思議,皇帝不在,哪來的聖旨?
隻見宮中來了一名宦官,身後還跟著兵部一位官員,他們拿出聖旨宣讀了一番。
大意是範文虎兵變,讓張平派黑虎軍出城鎮壓平叛。
讀過聖旨後,宦官把聖旨遞給張平。
張平凝神看去,聖旨上不但有皇帝的用印,還有皇後謝氏的用印,然後內閣,兵部都有相應的書令。
“兵符呢,有沒有兵符?”張平寒著臉問。
兵部官員臉色微變,皇帝出門帶走了一份兵符,但玉璽沒帶走。
他們用了禦印,卻少一份兵符。
“聖旨還不夠嗎?”那宦官道。
“聖旨可以偽造,臣要見到兵符才出兵。”張平厲聲道。
“大膽張平,聖旨豈能偽造。”宦官又驚又怕。
“哎,兩位稍安勿燥。”兵部官員和稀泥,勸阻兩邊,同時意味深長的對張平道:“張殿帥一定要看到兵符才肯出兵?”
“朝廷有朝廷的律法,本都不敢以身試法。”“好,有張殿帥這句話就行了,我們走。”兵部官員二話不說,使了眼色,轉身就走。
這個聖旨是一點用都沒有起到,但兵部官員還是很高興。
張宣說了,沒有兵符就不能動兵。
現在京師兵符不全,少了皇帝那個,那意味著,誰也不能動兵。
但京師有人可以動兵啊。
陳勝手上有上萬皇城司的人馬。
他不需要動員多少人,隻要部份人就有用。
大內皇城。
謝皇後臉色蒼白的坐在大殿裏。
她身邊的內侍宦官一個不在。
幾個皇城司的侍衛靜靜站在她身後。
陳勝正用她的皇後印璽蓋文書,她敢怒不敢言。
這簡直就等於兵變造反了?性質比當年史彌遠假傳聖旨殺韓侂胄還惡劣。
皇帝出門,禦璽向來放在內閣。
現在陳勝又逼謝皇後的印璽,加上內閣有皇帝的印,除了不能調軍,他們已經可以為所欲為了。
今天陳勝和內閣一連寫了好幾十份通告。
免去範文虎錦州正將的職務,免去呂文煥遼東總督之職。
免去趙禥藩王之位。
幾十份聖旨擬完後,很快會發送到全國各地,把趙禥相關的人物全部罷免,指定為叛賊。
陳勝興奮的拿著印章,一口氣蓋了幾十個,最後讓人捧著離開謝皇後的後殿。
外麵圍著一隊皇城司人員。
陳勝沉聲道:“誰也不能進來,也不能出去。”
“諾。”
說完他還不放心,看向眾人,大聲道:“這件事成功後,大夥都是大宋的勳貴,以後世襲罔替,福貴子孫。”
“多謝提點。”諸軍興奮不已。
陳勝帶著幾人快步離開,走到鳳鳴宮外時,看到一隊皇城司人員經過。
這隊人看見陳勝,紛紛拜見。
但領隊還是有點奇怪,因為第一次看到陳勝來後宮。
皇城司近萬人馬,陳勝也不是個個都能指揮的動。
所以他隻有驅使部份心腹在幹這件事。
外麵這隊人,就不屬他的部下。
“朝廷正值多事之秋,諸軍要好好努力,不可怠慢。”陳勝說了幾句場麵話,揚長而去。
外麵的人恭送他離開,卻不知後宮內已經有人挾持了謝皇後,封禁了後宮。
陳勝走後,很快來到一個角落。
幾個部下跟著陳勝,呆呆看著陳勝看的方向,這裏是東水門,大夥不知為啥陳勝看東水門。
陳勝看了會後,伸手指向下麵:“當年先皇去世,皇城司錢斌在宮中埋伏人馬,想殺皇帝陛下。”
“陛下就是從這東水門的水道逃出宮的。”
眾心腹恍然大悟。
“你們好生守在這裏,明王會從這裏進宮。”
“諾。”
眾軍這才明白。
因為陳勝不能完全掌控皇城司,趙繹進城後,未必能從宮門進來,但沒事,他可以從這水門進來。
京師南門外。
通州北關橋。
這裏距離京師已經隻有三十多裏。
北關橋是通州往京師的第一條主道,於元貞三十年時經過擴建,平時可以容納四馬並行。
不料範文虎的前鋒一到橋頭,直接目瞪口呆。
隻見橋上密密麻麻全是馬車和人,大量的難民和乞丐般的人,拖家帶口坐在橋上。
還有人在橋上升火做飯,直接把橋給堵住,初看一眼,現場最少有上萬人。
“特娘的。”範文虎帶著大軍,眼看就要逼進京師,沒想到有人搞這麽一出。
“來人。”範文虎叫來一隊人,想著開弓沒有回頭的箭,喝令部下上前開路:“不管用什麽辦法,把這些人都趕走,大軍要過橋,快點。”
“諾。”
部下立刻帶著人馬過去。
到了橋頭之後,有人先舉槍對空中,噠噠噠,打了十幾槍。
但橋上的人無動於衷,所有人還在上麵。
幾個婦人抱著兒童還走過來叫道:“軍爺,給點吃的吧。”
“滾開,你們那來的?快讓開,軍隊要過去。”
“我們是河北的難民--”有婦人說出原因。
原來最近河北洪災,發大水了,官方的一個提壩不知怎麽,突然半夜崩塌,淹了好多村莊。
當地官府立馬組織難民往京師來,然後全部安排在北關橋,等待求濟。
官府說,大夥隻要在北關橋上待在,就有糧發,離開北關橋,就沒糧發。
“特嗎的。”武官拿著槍對著她們,就見婦人們抱著自己的孩兒,可憐巴巴看著他們,怎麽下得去手。
他無奈的回來,把情況向範文虎報告。
“草”範文虎跺腳,他陰冷的看著前麵,知道有人故意使壞。
但他要是敢帶人殺過去,那可是不得了的大事。
範文虎猶豫再三,還是不敢殺過去。
他試圖先派人去推開眾難民,但難民們反抗激烈,也不怕大軍。
因為大宋內部多少年沒打仗了,百姓也不相信軍隊敢向他們開槍。
雙方糾纏了一會,毫無作用,範文虎氣急敗壞,回來看地圖。
“要麽多繞幾十裏,走盧溝橋。”有部下提議道。
範文虎沒辦法,帶領大軍繞向盧溝橋。
結果到了盧溝橋,也是同樣的場景,到處都是難民,據難民說,現在京師也不容易進去,京師城門內外也到處是難民。
範文虎紅眼了啊,眼看京師就在眼前,他的大軍卻進不去。
就在這時,有官員帶人騎馬過來,找到範文虎。
官員當著眾人麵,拿出聖旨,宣傳免去範文虎錦州駐軍正將之職,由副將代替。
“放你娘的屁,來人,拿下。”範文虎一聲令下,部下立刻把讀聖旨的給抓起來。
他身邊副將則麵麵相覷,不知如何自處。
“範文虎,你鐵心要造反嗎?趙禥被擋在渤海,根本進不了京師,明王趙繹已經入宮,大局已定,你還束手就擒?”那官員大叫。
“閉嘴。”砰,範文虎上去,一拳打在官員太陽穴上,直接把他打暈。
等他回過頭看看身邊諸將,各人表情不一,明顯有害怕之色。
“妖言惑眾,大夥安心,呂總督大軍已經到,勝利就在眼前。”範文虎安撫諸軍。
但諸軍都表情慌亂。
呂文煥大軍進來也沒用,京師十幾萬禁軍呢,關鍵是趙禥能不能進京。
趙禥不能進京,一切都是白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