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長存

第124章雪地讀詩

雪花落在白殿周圍的護城河上,轉眼被河中的熱氣融化。

“真是一個了不起的工程。”古風看著黑紅的溶液從巨大的火台中不斷的流入護城河,使這條人工融出的河流一直保持著溫熱狀態。

“沒有這個工程,白殿早就在雪地深處了。”寒苓玩弄著手中的鞭子,到了室外,她身上的長毛又長了出來、

古風盡量不去注意那些長毛,讓自己看起來自然一些,“這可能是雪之國唯一的工程了吧。”他說,來這裏一段時間了,除了白殿以外,他沒有見過什麽像樣的建築。

“雪之國的人都是每天挖個雪窩,也不需要什麽工程,這個白殿看起來是有些奢侈。”寒苓甩著手中的鞭子玩,看樣子,她對這個華麗的白殿有些不以為然。

“難得公主這麽宅心仁厚,你什麽時候去大可國看看,就知道什麽叫奢侈了。”古風微笑一下,來到雪之國,才發現大可國人早已經習慣了對自然的無度索取了。

“不下雪是什麽感覺?”寒苓思索了一會兒,問道。

“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涼風冬有雪。”古風說,“在大可國,大部分地方隻有冬天有雪,在比較熱的南方,連冬天都沒有雪。一年分為四個季節,各有各的美妙。”

“好想體驗一下在沒有雪的戶外行走的感覺。”寒苓悠然向往。

“以後,我帶你去。”古風溫柔的看向寒苓,寒苓心中一**。

“從大可國到這裏,一定很遠吧。”她問。

“陟彼崔嵬,我馬虺。我姑酌彼金,維以不永懷。”他說。

“什麽意思?”寒苓疑惑的問。

“大可國的民歌,意思是趕路趕得馬腿都軟了,我斟酒一杯,借以寬慰心中的思念。”古風解釋道。

“好憂傷的詩歌。”寒苓黯然神傷。

“看來公主體會到詩中真正的含義了,”古風眼睛一亮,“我們國家那些迂夫子們,皓首窮經,非要說這是什麽後妃之誌,真是可笑。”

“也談不上什麽體會,我沒有讀過你們的書,隻是覺得這句話聽起來很憂傷就是了。”寒苓淡淡的說。

“這就夠了,詩歌的韻味,本來就是排在第一位的。”古風興致起來了,“我再讀一首詩你聽聽。”

南有木,葛累之,樂隻君子,福履綏之。

南有木,葛荒之。樂隻君子,福履將之。

南有木,葛縈之。樂隻君子,福履成之。

“這個又是講什麽?”寒苓問。

“說是南山上有一棵樹木,枝條彎了下來,名叫葛的草攀援在了它的上麵,這棵樹木幫助了這株草,這株草也使這棵樹木更漂亮。”

“我們這是沒有南山,也沒有這種樹木和草,不過聽起來,它們兩個在一起會更好。”寒苓歪著頭想了想,說道。

“是啊,這也是我們的民歌,是男子娶女子時唱的。”

寒苓臉紅了。

“你們的民歌挺好聽的。”由於臉紅對寒苓是一件很陌生的事情,所以她隻是感覺臉有些發燙,同時心中有些異樣的感覺,但是也沒有多想。

“老百姓的智慧永遠是無窮的,是我們一切生活、藝術的主要來源。”古風說。

“說的真好,你一定是個好王子。”寒苓不知不覺對這個儒雅的古風產生了好感。

“這是第一次有人這麽說我,”古風苦笑一下,“我們兄弟幾個中,隻有我不像個好王子。”

“那是他們不了解你!”寒苓脫口說出。

“那寒苓公主了解我嗎?”古風看著她笑了。

“我……”寒苓臉上更熱了,“以後會了解你的。”

“我從來沒有像現在那樣盼著‘以後’的到來。”

“你們大可國的人,說話都怎麽油嘴滑舌嗎?”

“不是,我們大可國的人,隻有對著心愛的姑娘,說話才這麽‘真誠’。”

寒苓一副招架不住的樣子,麵對大可國的軍隊,她都從容淡定,可是這個大可國的王子,真是有些不一樣呢。

“別隻盯著這條河了,”寒苓轉移了話題,“白殿還有還多好玩的地方,你這一會兒也看不完,我先帶你去爹爹的偏殿休息吧。”

“既然是公主要求的,自然無所不從。”

寒苓利索的爬上了長毛象,“上來,你不是準備走著去吧。”

古風敬畏的看著這個龐然大物,他小心的抓著巨象身邊垂下來的腳梯,慢慢的往上爬。象的長毛頗為光滑,大多數雪花直接從象身滑落,隻留下了些許的小雪花。也許是經常被雪花洗刷的原因,象身沒有任何異味。

攀爬到象身頂部時,寒苓拉了古風一把,古風隻覺寒苓的柔荑入手絲滑,他趕忙安定心神,坐在了寒苓的後麵。

長毛象開始順著象道向上走,寒苓一路給古風介紹,古風認真的記在心中,有疑問的地方向寒苓提出,寒苓一一解答。

步伐巨大的長毛象平穩快速的行走著,不大功夫,兩人就回到了王城區,長毛象偏離了主道,向偏殿走去。

古風對王城區的大體印象是像大可國,但是如今接近偏殿,仔細看去,還是能發現很多不同,宮殿的頂部比大可國更為傾斜,屋頂上有巨大的導雪槽,每一座宮殿周圍,都挖有一圈深溝,上麵用凍得堅硬無比的木頭覆蓋,隻是在不常走人的地方留些泄水孔,每座宮殿周圍還有幾個火台,和護城河邊上的相似,隻是規模要小的多,皇家仆從把收集的雪送入火台邊上融化,融化的雪水順著地下的深溝流出宮殿,匯入外麵的主水渠,和其他宮殿、房子融化後流出的水一起,奔流而下,流向護城河。

寒苓和古風下了戰象,進入偏殿。

“好暖和啊。”古風歎道,剛才在大殿時,古風就覺得很熱,沒想到偏殿也是這麽熱,同時,他很高興的看到寒苓的長毛又一次褪去,露出了光潔的皮膚。

“這裏燒的是我們雪之國特有的一種植物,名叫溪薑香,它的根莖深埋地底,十分巨大,我們燒溪薑香取暖,燒的時候,還有一種淡淡的香氣。”寒苓說。

古風深深的嗅了嗅,果然有一種淡淡的香氣,“真好聞,溪薑香,一種高貴的植物。”

“每種植物都有自己的用處,沒有哪個比其他的高貴。”寒苓不太同意他的話。

古風有些尷尬,“公主說的對,是我狹隘了。”

寒苓擺擺手,“父親跟我說了很多大可國的事情,作為一個大可國人,你算不錯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