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尾章:莊周夢蝶或是蝶夢莊周
聽聞此言的太醫們無不暗自心驚,這叫什麽話?雖然從醫學上來說孕育子嗣這件事的確是要男子努力,可也不能這麽堂而皇之地說出來吧?
然而讓太醫們更為吃驚的還在後麵,裴止戈順著白泱泱的話應承下來。
“好,我繼續努力。”
太醫們:“……”
沒眼看,簡直沒眼看。
院首搭在白泱泱腕上的手指輕輕按動,不多時心裏就有了定論。
“恭喜君上,君夫人懷有身孕月餘。”
白泱泱感覺挺新奇的,竟還真懷上了。
裴止戈卻顯得激動異常,眼中甚至閃著水光,“當真?”
“當真。”院首摸了摸花白的胡須,耐心重複。
在大昭國時期,他是給裴止戈診過脈的,如今多少帶了點看自家子侄的目光。
“君上初為人父,欣喜在所難免,夫人身體康健,隻是似乎心有鬱氣,還要君上常伴左右,化解開懷。”
裴止戈當即一臉緊張地看向白泱泱,“泱泱,你為何心中鬱悶?”
問完才反應過來自己犯蠢了,還能因為什麽生氣?
“泱泱。”裴止戈握著白泱泱的手,似許諾般開口,“我讓禮部安排,挑選良辰吉日讓你登基。”
一眾太醫都沒控製住臉上的表情,就連院首也不例外。
雖然早就聽聞了君夫人的治國之才,可是就這麽把江山讓給媳婦兒,是不是太妻奴了些?
這個時代社會風氣開放,大昭國還有單獨的女戶,現在出個女皇帝也沒有多稀奇。
當然,最主要的還是白泱泱治理盛京後,民生快速發展,百姓安居樂業。
誰能帶領大家過好日子,民心自然就偏向誰,更不要說這皇位還是裴止戈主動讓出來的,最後那點名聲的顧慮也沒有了。隻有少數上了年紀的老古董一根筋,但也不敢罵白泱泱,隻說裴止戈色令智昏,把祖宗基業拱手讓人。
白泱泱都懶得搭理他們,反正過不了幾年他們就做了古,一群成不了氣候的,浪費這氣力做什麽?
白泱泱開開心心地挑選登基要穿的禮服,裴止戈不錯眼地看著她。
一旁隨侍的裴文卿咬牙,這原本該是禮部尚書的差事,偏白泱泱說他在禮部任職時間更長,點名了要他作陪。
裴文卿能說什麽呢?大局已定,民間的輿論並沒有想象中那麽激烈,虞紫嫣還在暗處幫忙掃尾。
真真是……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自己當真是幹了一件蠢事,不如虞紫嫣這小姑娘看得透徹。
裴氏皇族當真專情。
白泱泱並不知道裴氏專情的傳聞,可裴止戈此時此刻的情意她卻看在眼裏記在心裏。
真心瞬息萬變,可隻要此刻的心是真的,她便敢牢牢握住。
即便日後變心,白泱泱眸光微閃,不著痕跡地撫摸肚子。
去父留子又何妨?天下在手,何愁覓不得一知心人?
這些小動作當然沒有逃過裴止戈的眼睛,薄唇微抿,無聲地笑了笑。
泱泱,不會有那麽一天的。
白泱泱在二十五歲這一年,也是她穿過來的第五年登基成為大昭國女帝。
是的,白泱泱並沒有打算新立國號,而是選擇了延續大昭國國祚,這樣裴止戈也能給列祖列宗一個交代。
裴止戈成了白泱泱的皇後,其他人也有一應封賞。
虞紫嫣被封為郡王,不掌實權,卻能子孫後代被皇室庇佑,享萬民供養。作為報答,她主動上交了手裏的勢力,隻留幾個暗衛看家護院。
而裴文卿也被封為丞相,白泱泱難得大度地沒有和算計過自己的人計較。
人手實在是不夠用啊。
白泱泱登基後立馬恢複了科舉,由裴文卿主理此事。
看到虞紫嫣悠閑地出入盛京大小首飾鋪子,裴文卿才驚覺自己被下了套。
“可惡,本官忙前忙後,現在還不能停歇。她不過是看準時機,一輩子榮華富貴不愁。”
裴文卿仰頭望天,不讓眼裏的淚水流下來。
侍從催促他,“丞相大人,考場的桌椅年久失修,咱們還要去采買新的。”
裴文卿現在隻覺得自己當初是腦子進了水,什麽從龍之功,不也是為了改善生活嗎?現在倒好,雖然高居丞相之位,卻也活成了牛馬。
九個月後,白泱泱生下一對龍鳳胎,表揚裴止戈確實是努力了。
“泱泱。”裴止戈抱著妻子,心中被暖意填滿。
真好啊,他又有了家人。
在白泱泱的治理下,漢土九州的確蒸蒸日上,十年間不見兵戈,人口大幅度增加。
而掌權十年,白泱泱也有些厭倦了,和裴止戈說了選舉製的想法。
“選舉製?如果皇帝是臣民們選出來的,的確能以天下民生為己任,而百姓們也能監督皇帝不做濫權之事。”裴止戈心神一動,“泱泱,這是你那個地方的製度嗎?”
白泱泱靠在男人的肩膀上點了點頭,“選舉製把國家的權力交給天下老百姓,不管誰坐在那個位置上都不敢亂來。”
裴止戈將懷中妻子放開,兩個人麵對麵,“泱泱,華夏是個什麽地方?你從來沒和我說過。”
見裴止戈一副向往之色,白泱泱展顏一笑,“是一個你去過就舍不得回來的地方。那裏政治清明,老有所依幼有所育,天災麵前萬眾一心共渡難關,所有人都能發揮自己的價值。”
裴止戈聽癡了,“這不就是書中描繪的大同世界嗎?”
白泱泱一把勾住男人的脖子,“我們這裏也會是大同世界。”
而後紅鸞帳暖,一宵歡寢。
心滿意足之後,白泱泱閉著眼睛想事情。
沒想到自己一個普通人還有這樣的機遇,在架空的時代當女帝,改變整個社會風貌。
雖然這一切都離不開有空間作弊,可不管怎麽說,確實是因為自己的到來讓漢土九州重現生機,老百姓的生活向大同社會靠近。
自己如何不能算是做出了一番事業?
這麽想著,白泱泱沉沉睡去。
“泱泱,醒醒。”
白泱泱迷迷糊糊睜開眼,心想裴止戈怎麽這麽早叫自己起床,可睜眼之後卻發現身處一個陌生又熟悉的環境。
自己又穿回來了?還是喪屍爆發之前?該不會是在做夢吧?
白泱泱用意念查看空間,卻發現空間消失了。
回想在大昭國發生的一切,竟有些莊周夢蝶的恍惚。
“泱泱,愣著幹什麽?今天要拍畢業照,晚了可是要排隊的。”
“來了。”白泱泱一邊答應一邊起身,嘴角揚起輕快的笑意。
無論此刻是莊周夢蝶,抑或是蝶夢莊周,這其中的悲喜歡愉,都是刻骨銘心,獨屬於我的際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