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回歸
轎子走的十分平穩,宋瑞雪和宋尚幾乎要在座位上睡著了,本來宋瑞雪還能打起精神來看看窗外的景色,可是看著看著困意就襲來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轎子緩緩地停下來,先前的男人將轎簾掀開,看著熟睡的兩個人,欣慰的笑了。
畢竟是小孩子,再多的好奇也抵不上身體的疲憊。
男人將宋瑞雪搖醒,然後對著睡眼惺忪的宋瑞雪緩緩開口:“二小姐,到了。”
宋瑞雪一個機靈,慌忙起身往轎子外麵看去,隻見一方巨大的圍牆擋在轎子前麵,圍牆中間,一個矮小的刷漆木門好像被刻在牆上一樣,十分紮眼。
這是偏門或者後門。
宋瑞雪不是傻子,一個尚書府怎麽可能正門這麽小?如果是去尚書府,為什麽不走正門呢?
宋瑞雪看了一眼男人,然後轉頭將宋尚推醒,宋尚揉了揉自己朦朧的眼睛,看著宋瑞雪,懶洋洋的問:“姐姐,可是到了?”
男人接話道:“是的,因為尚書府今日有貴客,而且正門一般隻有老爺才走,所以委屈二位走這側門了。”
說完男人就伸過手來將宋瑞雪和宋尚扶下轎子。
既然這個人都這麽說了,宋瑞雪也深知不需要再計較什麽,深宅大院總有一些特別的規矩,不需要在這些小事上做文章。
宋尚自然是沒有宋瑞雪這樣的見識,滿心歡喜,下了轎子就徑直往門口走去,身後跟著一臉笑容的宋瑞雪。
雖然未來的路宋瑞雪還不知道會如何,或者是有多少坎坷,但是既然來了,就要接受一切。
想要平步青雲,必先有一個不幹落寞的心,但有此心還不行,就想童話中說的那樣,醜小鴨變成天鵝不是因為它自身有多努力,而是因為它本身就是天鵝。
宋瑞雪明白,自己從進入這個尚書府的一瞬間,天鵝的身份才是關鍵。
偏門被人推開,兩個仕女走出來,給宋瑞雪盈盈一禮,將宋瑞雪的包接到手中,跟在宋瑞雪和宋尚的身後,低著頭一句話都沒有。
男人在前麵熱情的為宋瑞雪介紹尚書府的各種事宜還有成員。
宋瑞雪一邊走著一邊聽著,素聞大宅子中人多規矩多,沒想到卻是真的。
這尚書府人口眾多,尚書大人自然是這家之主,也是宋瑞雪的爺爺薛建。
薛建有一個兒子,這個兒子就是宋瑞雪的親爹無疑了。
不過重要的是宋瑞雪的親爹大概也算是身強體壯,有幾房老婆,每個老婆都有孩子,家族興旺,薛嶽的晚年生活子孫環繞,相當幸福。
大家族的標準配置。宋瑞雪在心中想著,男人已經帶著宋瑞雪來到了一處院子。
幾棵梨樹下,三間屋子靜靜的立在那裏,雖然不是富麗堂皇,但是也算是清靜雅致。
“這就是二小姐同小少爺的住處了。”男人站在原地,示意宋瑞雪和宋尚進去看看,可是兩個人都站在原地沒有動。
“怎麽不進去看看?”男人十分奇怪,換做是一般家的孩子,應該早就歡呼雀躍著進去看看了吧?
宋瑞雪示意丫鬟將他們的東西先拿進去,然後轉頭對男人說道:“先生,一路過來承蒙照顧,還未請教您的名諱。”
男人一愣,沒想到這個丫頭竟然是在問自己的名字,心中除了驚異之外,竟然還多了一絲感動。
自己從業幾十年,還從來沒有受到過這般尊重。
所以說,不要以為富貴人家的孩子就是有教養,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這話是不假啊!
“我姓吳,在尚書府是一個小管家,二小姐以後若是有用得著在下的,吳某在所不辭。”吳管家緩緩做了一個輯。
這兩個孩子吳管家真是越來越喜歡,在這偌大的尚書府,能有一個牽掛也不是壞事,何況是這麽懂事討人喜歡的孩子。
宋瑞雪回做以禮,對吳管家說道:“吳管家的照顧瑞雪銘記在心。”
一個管家,不論人家是出於公事還是本性,能對自己和弟弟照顧有加,自己都應該銘記,特別是這樣的大家族,多交一個人總比多一個敵人來的好。
吳管家笑了笑,然後告退了。宋瑞雪拉著宋尚的手進了屋子。
正門是一個小廳,兩邊是兩間臥室宋尚和宋瑞雪一人選了一間,把自己的東西收拾妥當之後,有丫鬟走過來對宋瑞雪說道:“二小姐,奴婢十六。”
宋瑞雪轉頭看著這個叫十六的姑娘,似乎是因為這個姑娘的年齡是十六歲才叫了這樣一個名字,在一眾丫鬟中唯獨她顯得十分成熟。
“我知道了。”宋瑞雪淡淡的說道,然後轉頭繼續收拾自己的床。
過了好一會兒,宋瑞雪走到宋尚的屋子裏,看著宋尚把自己的寶貝書都整齊的放好以後,對宋尚說道:“阿尚,我們需要去見見爺爺,給他請個安。”
宋尚點點頭,這是自然的,要不然幹巴巴的就住進來總覺得有些不妥。
兩個人商量商量好以後,由十六引著往尚書大人薛建的住所走去。
尚書府完全符合宋瑞雪對古代宅院的所有幻想,假山花園,涼亭池水,看這建築的風格,宋瑞雪覺得自己馬上要見到的那個人可能也不是個等閑之輩。
“二小姐,這是老爺休息的地方,平時老爺會同兒子孫兒們一起吃茶談天。”十六走在宋瑞雪和宋尚的左麵,邊走邊同兩人介紹這府中的事情。
宋瑞雪一邊點頭一邊記在心上,既然是這個叫十六的姑娘特別說明的,那麽日後這些事情一定都是有用的,早早記下總沒壞處。
十六帶著宋瑞雪和宋尚走過了很多精致的建築,最後在一座看起來十分莊嚴的建築麵前停了下來,十六低聲的說道:“二小姐,這便是老爺的住所了。”
看門的丫鬟看是新來的姑娘和公子,頓時連跑帶顛的往薛建的屋中稟報。
宋瑞雪被丫鬟如此待遇嚇了一跳,卻不想半刻鍾後,一個頭發花白,身穿黑衣的老人從屋中迎了出來。
宋瑞雪抬眼去看那老人,隻見他天庭飽滿,雙眼炯炯有神,臉上是歲月流淌過的痕跡,不怒自威,可是那雙眼睛裏此時卻充滿了慈愛。
薛建一把將宋瑞雪攬在懷裏,摸著宋瑞雪的頭心疼的說道:“哎喲我的乖孫女,可把爺爺想死了,你看你瘦的,一定是吃了不少苦吧?”
宋瑞雪的鼻子一酸,雖然這個老人自己並沒有和他相處過,但是那種關心是真真切切的存在的。宋瑞雪是一個人,是一個有血有肉的人,既然是成為了宋瑞雪,那麽自己就要接受宋瑞雪的一切。
“爺爺,我沒事,多虧了阿尚和父親的照顧。”宋瑞雪從薛建的懷中掙脫出來,向薛建引見了宋尚。
宋尚乖巧的上前給薛建行了個禮。薛建點了點頭,問道:“這個孩子可是你養父的孩子?”
宋瑞雪點點頭全是回應。
薛建走上前去,對宋尚一笑說道:“瑞雪多虧了你父親收養,否則後果不堪設想,我應該當麵謝謝他,可是…”
薛建沒有繼續說下去,可是宋瑞雪和宋尚都明白他想要說什麽,父親已經去世了。
宋尚的眼圈立刻就紅了,宋瑞雪也低下了頭,如果父親知道現在自己同宋尚倚上了尚書府這棵大樹,會不會開心。
“不說那些傷心的事了,我們一家人終於團聚了。”薛建幾乎老淚縱橫,自己已經老了,能夠找到自己流落在外麵的孫女已經是人生大幸,往後的日子也就沒有什麽遺憾了。
“爺爺說得對。”突然從屋中出來了一群人,為首的是一個上了年紀的婦女,宋瑞雪無法斷定她的身份。
婦女的身後跟著一群人,從小到大共有十幾人,每個人都是衣冠整潔,一看過去就知道這群人應該是尚書府的家眷。
宋瑞雪不知道如何接話,但是還是和宋尚一起,微微的屈了屈膝,給眾人行了個禮。
薛建轉頭對婦女說道:“快來看看,我們的孫女已經長的這麽大了。”
婦女微笑著走上前來,親昵的摸了摸宋瑞雪的臉龐,笑著說道:“我是你奶奶,你走失的時候還小,恐怕是不記得我了吧?”
宋瑞雪看著眼前的這個被稱為是“奶奶”的人,沒想到這古代的女人居然都這麽年輕,麵前的這個婦女不過四十歲的樣子,卻已經成了奶奶。
“奶奶。”宋瑞雪緩緩地說道,垂下眼簾,心說我怎麽會記得你?我又不是真正的宋瑞雪。
婦女看宋瑞雪如此乖巧,綻放出一個溫暖的微笑,說道:“這丫頭雖然年紀不大,可是該懂的禮節一樣不少,果然是我們老爺的香火,就是同那些野孩子不一樣。”
薛建聽見他的妻子這樣說。也跟著笑了起來,捋了捋自己的胡須,看著宋瑞雪的眼睛越發的溫柔。
一旁一直沒有說話的宋尚在聽見“野孩子”這三個字的時候,眼睛裏卻是抹不去的黑暗,他緊緊咬了咬嘴唇,把自己的頭低的死死的。
宋瑞雪微微轉頭,就看見了宋尚這樣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