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家訓家教篇（2）
6、八好六惱
【原文】
前致①弟處千金，為數極少，自有兩江總督以來，無待胞弟如此之薄者。然處茲②亂世，錢愈多則患愈大，兄家與弟家總不宜多存現銀。現錢每年足敷③一年之用，便是天下之大富、人間之大福。家中要得興旺，全靠出賢子弟。若子弟不賢不才，雖多積銀積穀積衣積書，總是枉然。子弟之賢否，六分本於天生，四分由於家教。吾家代代皆有世德明訓，惟星岡④公之教尤應謹守牢記。吾近將星岡公之家規編成八句，雲：“書、蔬、魚、豬、考、早、掃、寶，常說常行，八者都好；地⑤、命⑥、醫理、僧巫、祈禱、留客久住，六者俱惱。”蓋星岡公於地、命、醫、僧、巫五項人，進門便惱，即親友遠客久住亦惱。此八好六惱者，我家世世守之，永為家訓。子孫雖愚，亦必略有範圍也。
【注釋】
①、致：給、②、茲：此；③、敷：夠；④、星岡：曾國藩祖父；⑤、地：此處指風水先生；⑥、命：係指算命先生
【譯文】
前幾天寄給弟弟千兩紋銀，為數實在很少，自從有兩江總督以來，還沒有對待胞弟這麽薄的。但是處在如今的亂世，錢越多就禍害越大，兄家和弟家都不宜多存現金。現錢每年足夠一年的開銷，也就算是天下的大富戶了，也是人間的大福氣。家中要得到興旺，全靠多出賢能子弟。如果子弟不賢不才，即使積累很多金銀、糧食、產業、衣物、書籍，也是沒有用。子弟是不是賢能，六分靠的是天生本性，四分在於家教。我們家代代都有處世道德和明確家訓，隻有星岡公的教訓特別應當嚴格遵守、時刻牢記。我近來將星岡公的家規編成了八句話，即：“讀書、種菜、養魚、喂豬、祭祀、早起、打掃、待人接物，要常說常行，八個方麵都要做好；風水先生、算命先生、醫理、僧巫、祈禱、留客久住，六個方麵卻要反對。”星岡公對於風水先生、算命先生、醫生、僧人、巫師五種人，進門便會惱火，即使親友遠客久住家中也會煩怒。這八種愛好六種惱怒，我們家要世代遵守，永遠當作家訓。子孫們即使愚笨，也必然會有所約束規範。
【品讀古語】
家中子弟賢與不賢，曾國藩是有其標準的。他非常關注家人的嬌慣成性，為杜絕他們的驕奢可說是做到了苦口婆心、家規不斷。從那時起，他就知道錢多是害，極力規勸家人積攢財物適可而止。通過自己的努力，靠勞動所得掙來的金錢，能夠滿足一年的生活費用，就算一個幸福家庭，這麽一個在當時舉足輕重的人物，絲毫沒有斂財之心，並且規勸家人也都如此，實在難能可貴。
當然，曾公此說，不見得一概反對積攢錢財，也不是讓人們年年吃淨，月月花光。他的原意是切忌讓人成了錢財的奴隸，將人生的目標、奮鬥方向地定在一個“錢”字之上；更反對不擇手段的收斂肮髒的不義之錢財。他以曆史上多見的錢多生禍、錢多出不肖子孫的反麵教訓，提醒子弟家中興旺，全靠孝子賢孫。如果子孫不孝，縱有萬貫家財，億萬家產，也擱不住紈絝子弟的揮霍和糟害。
從曾公的多次信中，也看出他的先輩多是賢德之人，尤其他的爺爺星岡，早就給他們製訂了嚴格的家規，這些，都給曾國藩的顯赫人生，打下了良好的基礎。【智慧故事】
我國的大數學家陳景潤，生前不僅是個數學奇才，在教育孩子方麵也有獨特的見解。兒子名叫陳由偉。是由他和夫人的連姓所取的（夫人由昆），後麵一個“偉”字，則希望他長大以後，要對人類有偉大貢獻的意思。
陳景潤對獨生兒子的培養方法主要有三條：一是要培養孩子的個性。他主張民主對待兒子。家庭民主，父子民主，母子民主，使孩子能自由自在地成長，使他的思維方法更具有個性。陳景潤認為，孩子有個性才能成才，文藝家、政治家、科學家都靠個性的發展才獲得成功。二是支持孩子的求知欲。陳景潤希望兒子將來也當科學家。陳由偉天生聰明，幼小時，每當他拿著玩具玩耍時，總是好奇地把玩具拆開，將構造看個明白。一個玩具幾十元，由昆舍不得花錢，見一個完整的玩具被兒子拆的七零八落，就板著臉來訓斥兒子。每逢這時，陳景潤總是樂嗬嗬地站在兒子一邊說：“孩子有好奇心是件好事。他能拆開玩具證明他有求知欲望，能研究問題。當父母的要支持他才對。”三是父母要成為孩子的朋友。兒子上小學後，常常向陳景潤談自己學習、勞動或與同學的往來的事情。每次，陳景潤都是認真聽著，然後為孩子當參謀，或表揚或批評糾正。很快，他就獲得了孩子的信任，成了兒子無話不說的朋友。
在教育培養孩子上，陳景潤經常說，要因人而異，不同環境、不同性格，教育的方式方法也要不同。這正是這位舉世聞名的數學家的過人之處。
7、切忌驕傲與多言
【原文】
古來言凶德致敗者約有二端①：曰長傲，曰多言。丹朱②之不肖③，曰傲曰？訟④，即多言也。曆觀名公巨卿，多以此二端敗家喪生。餘生平頗病⑤執拗，德之傲也；不甚多言，而筆下亦略近乎？訟。靜中默省⑥愆尤⑦，我之處處獲戾⑧，其源不外此二者。……凡傲之淩物，不必定以言語加人，有以神氣淩之者矣，有以麵色淩之者矣。溫弟之神氣稍有英發之姿，麵色間有蠻狠之象，最易淩人。凡中心不可有所恃⑨，心有所恃則達於麵貌。以門地⑩言，我之物望大減，方且恐為子弟之累；以才識言，近今軍中煉出人才頗多，弟等亦無過人之處。皆不可恃。隻宜抑然自下，一味言忠信行篤敬，庶幾可以遮護舊失、整頓新氣。否則，人皆厭薄之矣。
【注釋】
①、端：種；②、丹朱：堯的兒子；③、肖：好；④、訟：議論；⑤、頗病：毛病；⑥、默省：默默反省；⑦、愆尤：過失；⑧、戾：罪過；⑨、恃：依仗；⑩、門地；：即門第
【譯文】
自古以來所說的因凶德而導致失敗的情形大致有兩種：一種是傲氣太盛，另一種是好發議論。帝堯的不肖之子丹朱的缺點，就是傲慢和？訟，？訟也就是好亂發議論、胡說八道。縱觀古今的名公巨卿，多數都是因為這兩個原因而敗家喪生的。我平生非常執拗，這是德行方麵驕傲的表現；我不太愛說話，但是筆下卻接近於好發議論，有時甚至十分偏激。靜靜地反省自己的過錯，我發現自己之所以處處獲罪，時時碰壁，其原因不外乎這兩個方麵。傲慢無禮、盛氣淩人，並非一定是指以語言欺侮別人，也有以神氣欺淩人的，更有以臉色欺淩人的，溫弟的神氣稍有英發之姿，顏色上也有蠻狠之象，最容易欺淩人。心中不可有所依仗，如果有所依仗就會表現到臉色上。從門第方麵講，我的聲望大減，恐怕也必定會影響到子弟們；從才識方麵講，近來軍中鍛煉出來的人才很多，你們也沒有什麽過人之處。這些都不可依仗。你們隻應約束自己，禮賢下士，一味地言忠信行篤敬，這樣才能彌補過錯，整頓新氣。否則的話，人人都將厭煩、鄙視你們。
【品讀古語】
孩子幼時不可驕奢，長大後不可驕傲，更不許有傲氣，這是曾國藩教育子女、家人的重要一點。
作為曾國藩的家人，同輩也好，下輩也好，如果稍有不慎，就非常容易滋長驕氣、嬌氣和霸氣。他先後任過翰林院庶吉士、侍講學士、內閣學士、禮部侍郎及暑兵部、工部、刑部、吏部侍郎等職，後曆任兩江總督、直隸總督，官居一品。這樣的官職，不能不說其高，這樣的門庭也不能不說不顯耀。他以自己的知識和閱曆，非常清楚地意識到，身居高位，重要的一項就是搞好家教，時時提醒自己的子女家人，不要依仗權勢欺人、壓人，更不能產生和滋長驕嬌二氣，這既是鞏固家庭地位的根本，也是讓後輩安然做人的關鍵。所以，他多次不厭其煩地或用信件的形式，或當麵說教，搬出先輩製定的家訓，來約束子女家人，端端正正的做人，規規矩矩的行事。這樣做的結果不僅降低不了自己的身份和地位，相反，其聲譽隻能越來越高。這種行為，不僅在當時是眾人的楷模，就是當前，也是相當提倡和推崇的。
【智慧故事】
這裏有一個講給孩子們的故事，題目就叫《高傲的馬》
有個富人養有一匹高頭大馬。為了炫耀自己的富有，他讓人給這匹駿馬配上一副金質的籠頭，備上一隻昂貴的裝飾華麗的鞍子，並披上了一條上麵織有金線的絲毯。這匹馬眼睜睜地看著主人讓人替他打扮得如此漂亮，不由得心花怒放和盛氣淩人起來。
一天，這匹被緊緊地拴在棚裏的駿馬，閑來無事，就來回亂撞，一會兒就掙脫了籠頭，然後揚起四蹄，嘶鳴著衝到街上，使勁的狂奔起來。這時候，從對麵走來一頭背上馱著沉甸甸口袋的驢子，沉沉的重載壓得它兩條腿慢騰騰地往前邁著。駿馬遠遠看見，高聲喊道：“趕快讓開，沒看見咱家來了，你這醜陋的家夥，再不滾蛋，我就踢死你！”
驢子一見駿馬這副趾高氣揚，不可一世的樣子，怕得要命，連忙讓開了一條路，躲在一旁喘氣去了。
駿馬一見驢子如此聽話，好不得意，當即橫衝直撞地跑了過去。前邊是一堵矮牆，因它跑的過快，沒有收住腳，直接竄了過去，結果，矮牆被掛到，掉下的磚石將駿馬的腿砸傷，起來後，再也不敢飛跑了，一瘸一拐的回到家中。由於受傷嚴重，腿總沒好，已經沒法騎用。於是，主人將馬身上的金籠頭和漂亮的鞍子取了下來，把它賣給了一個車夫。從這天起，大馬必須從早到晚拉著車輛走了起來。
一天，驢子看見大馬在拉車，便說道：“你好，朋友！你這是怎麽搞的？你那隻金籠頭，那條金絲毯都哪兒去了？我怎麽沒看見它們？”大馬慢吞吞地把經過一說，驢子笑著說：“原來如此，親愛的朋友，你這是咎由自取。世界上這種情況是常有的：驕傲自大必將要受到懲罰。””
當幸福達到頂端的時候，不幸往往也已經站在門前；得意的時候千萬別忘乎所以！
8、謹記興家之道
【原文】
禍福由天主之，善惡由人主之。由天主者，無可如何，隻得聽之；由人主者，盡得一分算一分，撐得一日算一日。吾兄弟斷不可不洗心滌慮①，以求力挽家運。第一，貴兄弟和睦。……凡吾有過失，澄、沅、洪三弟各進箴規②之言，餘必力為懲改；三弟有過，亦當互相箴規而懲改之。第二，貴體孝道。推祖父母之愛以愛叔父，推父母之愛以愛溫弟之妻妾兒女……第三，要實行勤儉二字。內間妯娌不可多寫鋪帳③。後輩諸兒須走路，不可坐轎騎馬。諸女莫太懶，宜學燒茶煮菜。書、蔬、魚、豬，一家之生氣；少睡多做，一人之生氣。勤者生動之氣，儉者收斂之氣。有此二字，家運斷無不興之理。
【注釋】
①、滌慮：考慮；②、箴規：規勸；③、鋪帳：鋪張之意；
【譯文】
禍福由天作主，善惡由人作主。由天作主的，我們沒有辦法，隻得聽之任之；由人作主的，我們能盡一份力就盡一份力，能得一分就算一分，能支撐一天就算一天。我們兄弟不能不洗心滌慮、力求挽回家運。第一，兄弟貴在和睦。……如果我有了過失，三位弟弟都可以直言規勸，我一定全力改正；三位弟弟有了過錯，也應當相互規勸，努力改正。第二，一定要孝敬老人，包括叔父母等，同時要愛護同輩親屬和下一代人。第三，要努力實行勤儉二字。其中妯娌不可多寫鋪帳。後輩子侄必須走路，不可坐轎騎馬。女孩子們不要太懶惰，應當早日學習燒茶、做飯菜。書籍、蔬菜、魚、豬，顯示著一個家庭的生氣；少睡覺，多做事，顯示著一個人的生氣。勤快，就是生動之氣；節儉，就是收斂之氣。能夠做到勤、儉這兩個字，家庭絕不可能不興旺發達。
【品讀古語】
興家之道，在曾國藩心目中占有相當重要的位置，每每在信中，對家人的囑托，都占有極大的篇幅。怎樣興家？在這封信中曾國藩明確的指明了三點：
一是家庭和睦。常言道，“家和萬事興”，隻有家庭的團結，人與人之家的和睦，大家一個心眼的建設自己的家園，方能夠有一個幸福安康，人心舒暢的家庭。相反，如果每人獨打算盤，各揣心眼，一切單從自己的利益得失出發，這樣的家庭不可能團結，更談不上發達興旺。
二是孝順長輩。古人有言，“萬事孝在先”，人生天地間，俱是來源於父母。從呱呱落地開始，到長大成人，一時一刻都離不開父母的精心侍養，等到自己成人，從事了一番事業時，撫育你的老父老母，已是人老體衰，艱難度日了。此時，他們的生活起居，就得全靠成人的後代了。後人有了孝心，恭順自己的父母，必然受到人們的敬仰，其家庭也會興旺起來。
三是勤儉持家。勤儉是一個家庭的傳家寶。勤，就是勤於勞作，用自己的汗水澆灌出供給自己生活的必需品，既體現了自食其力，又鍛煉了身體；儉，就是精簡節約，精打細算，時時處處從維護、鞏固自己的家庭入手，杜絕浪費，遠離鋪張。兩者和在一起就是“勤儉”。這樣的家庭，興旺起來是必然的。
曾國藩正是看重了這點，方念念不忘的這樣教導家人，類似這樣高位的官員，具有如此的高風亮節，著實不易。
【智慧故事】
有這麽一個民間故事：從前，在中原的伏牛山下，住著一個老實巴交的農民，他叫吳成。吳成一生勤勤懇懇，精儉持家，日子過得豐衣足食，無憂無慮，甚為美滿。
一天，他突患重病，雖經百般醫治，也沒痊愈。老頭臨終前，把一塊寫有“勤儉”二字的橫匾交給兩個兒子，語重心長的說：“你們要想一輩子過上好日子，避免遭受饑餓，就一定要照這兩個宇去做。”說完，吳成眼睛一閉，撒手人寰。
後來，隨著哥兒兩個長大，俱都娶妻成家。就在兩人分家時，別的都是一分兩半，就隻寫有“勤儉”的橫匾沒法分配，二人一商量，將匾一鋸兩半，老大分得了一個“勤”字，老二分得一個“儉”字。回家後，老大把“勤”字恭恭敬敬高懸家中，每天“日出而作，日人而息”，年年五穀豐登。然而他的妻子過日子卻大手大腳，常常將吃不了的飯菜白白的扔掉，久而久之，家裏一點糧食沒有餘下。
老二自從分得半塊匾後，也把“儉”字當作“神諭”供放中堂，然而，他卻把“勤”字忘的一幹二淨。在侍弄農田上，粗枝大葉，了了草事，每年所打糧食寥寥無幾，盡管一家幾口節衣縮食、省吃儉用，仍然吃不了多長時間。這一年遇上大旱之災，莊稼顆粒無收，而兩家中都無一點糧食，孩子大人隻得忍饑挨餓。情急之中，他倆扯下字匾，將“勤”“儉”二字踩碎在地。
這時候，突然有個紙條從天而降，並很快飛進屋內，兄弟倆連忙拾起—看，上麵寫道：“隻講勤沒有儉，糧食再多也盛不滿！”“隻講儉沒有勤，坐吃山空餓斷筋！”看了以後，兄弟二人恍然大悟，原來上天告誡我們，“勤”“儉”兩字不能分家，二者相輔相成，缺一不可。於是，他倆重做兩塊橫匾，上麵都寫上“勤儉”二字，各自貼在自家門上，並且，身體力行，告誡妻室兒女，徹底改變過去的做法，此後日子過得一天比一天好起來。
9、做官不是長久計
【原文】
餘精力日衰，總難多見人客。算命者常言十一月交癸去①，即不吉利，餘亦不願久居此官，不欲再接家眷東來②。夫人率兒婦輩在家，須事事立一個定章程。居官不過偶然之事，居家乃是長久之計，能從勤儉耕讀上做出好規模，如一旦罷官，尚不失為興旺氣象。若貪圖衙門之熱鬧，不立家鄉之基業，則罷官之後，便覺氣象蕭索。凡有盛必有衰，不可不預為之計。望夫人教訓兒孫婦女，常常作家中無官之想，時時有謙恭省儉之意，則福澤③悠久，餘心大慰矣。餘身體安好如常。惟眼蒙④日甚，說話多則舌頭蹇澀⑤，左牙疼甚，而不甚動搖，不至遽脫⑥，堪以告慰。順問近好。
【注釋】
①、交癸去：交厄運；②、東來：來京、③、福澤：富貴、④、蒙：病；⑤、賽澀：遲鈍發澀；⑥、遽脫：脫掉
【譯文】
我的精力一天不如一天，總是難多見人見客。算命先生常說今年十一月交癸運，這是不吉利的兆頭，我也不願長久做這個官了，所以也不打算再接家眷東來。夫人率領兒婦輩在家，必須事事都立個規矩。居官不過是偶然的事，居家才是長久之計，能從勤儉耕讀上做出好成績來，即使一旦被罷官，還不失為一個幸福家庭，美滿和氣。假若貪圖衙門的熱鬧，不建立家庭穩固基業，那麽罷官之後，便會感到氣象冷落淒涼，缺乏生機。凡事有盛必有衰，不能不預先為它作些籌劃。希望夫人教訓兒孫婦女，常常作家中沒有做官的打算，時時刻刻有謙虛、恭敬、節省、勤儉的意識，那麽我家大富大貴就會持續長時間了，我心中感到莫大安慰。我的身體安好和平常一樣。唯有眼疾一天比一天厲害，說話多了舌頭就遲鈍發澀，左邊牙很疼，又不很活動，然而也不至於脫落，可以感到安慰了。順問近好。
莫貪大方豪爽
【品讀古語】
官至國家一品的曾國藩，對於自己的前程，今後的命運，掌握的一清二楚。尤其是臨近退休年齡，更是常常思考自己的退路。“鐵打的衙門流水的官”，曾國藩深諳此道，知道一個人，在一個職位和部門，是不可能長久不變的。變來變去，無非是以下幾種：也許因為年齡的關係，也許因為工作需要調動的原因，也許上風對你不感興趣之因素，也許因為得罪人，或遭人誣陷、排擠等情況。所有這些，都是官場上的風險，仕途上的不安。曾國藩積幾十年的經驗和教訓，徹底認清了這點，所以，他告誡家人，生活的長久之計，不在官場，而在居家。隻有家人通過勤儉耕讀，盡心盡力的把家建設好，有一個穩固的基業，到任何時候，都會心安理得，穩坐漁船了。
按說，誰都願意自己的家人出人頭地，耀祖揚宗，尤其是那些名利小人，更是不摘手段的將自己的子女安排到吃皇糧部門，以後就有可能弄個一官半職。曾國藩也是個絕頂聰明之人，他何嚐不知此事？但是，他的聰明並不僅僅在此，而在於全麵看問題，透徹的看問題。不論當什麽官，總有有回家的一天，如果平時不把自己的家管好，建設好，去除後顧之憂，將來必定是自覺地一塊心病。為此，他不厭其煩的教育家人，訓誡家人，者不得不說是他的明智之舉。
【智慧故事】
房玄齡是唐朝初年有名的賢相。
貞觀元年，被唐太宗任命為中書令。這年九月，唐太宗論功封賞朝中官員，房玄齡名列前茅，得到了重賞。封賞結束後，完了以後，唐太宗征求大家的意見，眾位大臣都沒說話，隻有房玄齡一人開了口。他對唐太宗說：“陛下如此封賞，臣有何德何能，名列群臣之首，臣心裏甚為不安！”
唐太宗馬上回答：“當年漢高祖封賞之時，蕭何為首，從多方麵講，蕭何比你有過之而不及。當前國家正處用人之際，舉賢薦能讓他們更好地為國出力，對你的封賞，臣也思之再三，你受之無愧，就請不在多講。”
時隔不久，房玄齡又升為尚書左仆射，監修國史，加封為魏國公。對此，房玄齡又是百般推卻。他說：“微臣才學疏淺，唯恐難當大任，求萬歲還是另選賢能，以致國家。”唐太宗回答說：“賢臣不必過謙，此等事項，你是最合適人選，就不必推辭了！”見唐太宗如此器重自己，房玄齡再也無話可說，隻有盡心盡力的去幹了。
當時，各位朝臣對房玄齡盡於職守，效忠皇家的精神，無不由衷地佩服，唐太宗更對他更是百般滿意，屢屢褒獎。
此時的房玄齡已經身居相位，名貫天下，但他從不居功自傲，以勢欺人，更不貪權圖利，炫耀自己。唐太宗曾經召集大臣，討論眾人後代世襲之事，封房玄齡為宋州刺史和梁國公，目的是為了讓房玄齡的子孫後代都有官職。但房玄齡覺得自己身為宰相高官，應為各位大臣作出榜樣，不應率先攤占功名，便上奏唐太宗說：“臣已經身居相位，現在又封為宋州刺史，這樣唯恐群臣不服，招致朝內不穩，懇請陛下考慮臣言，免卻刺史職位。”
見房玄齡如此高風亮節，唐太宗不勝歎服，於是，準其所奏，隻封他為梁國公。房玄齡辭掉了宋州刺史之後，朝中大臣紛紛仿效，俱都辭去能夠世襲的官職。唐太宗十分感慨地說：“上行下效，朝中大臣今天能有這樣行動，都是玄齡的功勞！”
後來，房玄齡又加封為太子少師，當他初到東宮見皇太子時，皇太子要拜他。房玄齡慌忙躲避一旁，擺手說：“太子千萬不要如此，老臣實在難於承受。”人們看到宰相如此謙虛恭謹，無不伸指稱讚，都說他是亙古未有的賢相。
貞觀十六年(642)，房玄齡覺得自己年事已高，在宰相位置已十幾年，應當挪下地方，讓年輕人上來頂替，這樣，於己、於國都很有益。他多次提出辭呈，要讓掉宰相職位。唐太宗對他說：“賢相所為，固然是一種美德。然而你對國家功昭日月，舍去您這樣的賢相，朕心中不忍哪！”
由於多年的操勞，晚年的房玄齡體弱多病，經常臥床不起。唐太宗依舊委以重任，下詔說：“玄齡多病，不宜來朝，以後就在府裏處理公務。”後來，朝中遇到大事，都是由人抬他上殿。對此場麵，唐太宗都是流淚滿麵，拉住他的手說：“您老了，朕也老了！”
後來，當房玄齡處於病危狀態，唐太宗不僅派皇太子去他家裏慰問，還親臨探視，與房玄齡握手訣別。君臣兩人悲痛不已，房玄齡掙紮著說：“臣先走一步了，願陛下保重！”
不久，房玄齡便去世了。唐太宗下詔為他舉行了隆重的葬禮，贈官太尉、並州都督，諡號“文昭”。
10、表白心跡淡泊錢
【原文】
我待溫弟似乎近於嚴刻①，然我自問此心，尚覺無愧於兄弟者，蓋②有說焉③。大凡做官之人，往往厚於妻子而薄於兄弟，私肥於一家而刻薄於親戚族黨。予自三十歲以來，即以做官發財為可恥，以官［宦］囊積金遺④子孫為可羞可恨。故私心立誓，總不靠做官發財以遺後人。神明鑒臨⑤，予不食言。此時侍奉高堂，每年僅寄些須，以為甘旨之佐。族戚中之窮者，亦即每年各分少許，以盡吾區區之意。蓋即多寄家中，而堂上所食所衣亦不能因而加豐，與其獨肥一家，使戚族因怨我而並恨堂上，何如分潤⑥戚族，使戚族戴我堂上之德而更加一番欽敬乎？將來若作外官，祿入較豐，自誓除廉俸之外，不取一錢。廉俸若日多，則周濟親戚族黨者日廣，斷不畜積銀錢為兒子衣食之需。蓋兒子若賢，則不靠宦囊，亦能自覓衣飯；兒子若不肖，則多一錢，渠⑦將多造一孽，後來**佚作惡，必且大玷⑧家聲。故立定此誌，決不肯以做官發財，決不肯留銀錢與後人。若祿入較豐，除堂上甘旨之外，盡以周濟親戚族黨之窮者。此我之素誌也。
【注釋】
①、刻：厲；②、蓋：自我感覺；③、有說焉：有說話的地方；④、遺：留給；⑤、鑒臨：知道；⑥、潤：給；⑦、渠：我；⑧玷：辱
【譯文】
我對待溫弟似乎有點過分嚴刻，但是我捫心自問，覺得還沒有對不起兄弟們的地方，這並不是信口胡說。大凡做官的人，往往都對妻子兒女特別照顧，而對兄弟失於苛薄；往往都私肥於自家，而對親戚同族失於苛薄。我從三十歲以來，就一直把升官發財看作是可恥的事情，把官囊積金留給子孫們享用看作是可羞又可恨的事情，所以暗自在心中發誓，絕不靠做官發財留金錢給後人。神明監督，我決不食言。現在我侍奉高堂父母，每年僅寄回為數不多的一點銀兩，以補充父母的吃喝花銷。對貧窮的姻親和同族的親屬，我每年也酌情分給他們一些錢，以表達自己的一片心意。因為即使我多給家中寄錢，而父母的衣食也不能因此而增加，與其獨肥一家，使親戚們因此怨恨我以及我的父母，哪裏比得上分一些給親戚們，使他們對我的父母感恩戴德，並且更加欽敬呢？將來如果到地方上做官，俸祿收入比較豐厚，我發誓除了俸祿之外，一分孽錢也不多拿。如果俸祿越來越多，就周濟更多的窮親戚，絕不積蓄銀錢供子女們衣食之需。因為子孫如果賢良有才，不靠長輩做官發財，也能通過自己的努力豐衣足食；子女們如果是不肖之徒，則長輩為他們多留一分錢財，他們就會多造一分孽，將來他們驕奢**逸，無惡不作，這必定會大大玷汙家族的名聲。所以，我立定此誌，決不憑做官發財，決不留金錢給後人。如果俸祿收入較多，除了供父母的衣食所需之外，全部都用來周濟貧窮的親戚們。這是我一慣的誌向。
【品讀古語】
之所以說曾國藩是個高人，高就高在能有自知之明，在嚴格要求別人的同時，也同樣嚴格約束自己，敢於揭露內心世界，亮出自己的所想，並能夠平等待人，他的手足之情也好，堂兄堂弟也好，族上其他成員也好，從不厚此薄彼，分出遠近親疏。這樣的高官能夠當到如此程度，實屬不易。
最可貴的一點是，他淡泊錢財，視錢為身外之物，不僅自己不積攢錢財，而反反複複的教育子女們，也要效仿。並警示他們，到任何時候，都不能享用不義之財，不能積攢過多的錢物，要將多餘的錢拿出來接濟親戚朋友、照顧家族老小、周濟左鄰右舍。接著，又提出積攢過多的錢，容易使後人產生依賴思想，滋生驕奢作風，給家族、家庭、個人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另一方麵，他更警戒家人，當官隻憑做事，不能用於發財。不漲薪俸則已，如果漲了，過多的錢用於周濟別人。這是曾國藩的一貫誌向，也是他的高貴之處。
【智慧故事】
中國人民解放軍上將李達，是陝西省眉縣人。他身居高位，生活儉樸，嚴格教育子女，從不搞特殊化的事跡，至今在部隊中傳為美談。
平時，李達所用飯菜非常簡單，大部分是玉米糝子、小米稀飯、饅頭、蘿卜等家常便飯。１９７６年，他居住的普通房屋，因地震房頂出現縫隙，一遇雨天就漏水。為此，組織決定讓他搬住到條件好的房子，他堅決不同意，並催促修房的工人加緊工作，不幾日，就又搬了回去。他在邊防部隊視察時，和大家促膝談心，問寒問暖，關懷備至。他下基層時，大部分時間是輕車簡從，不許搞迎來送往。１９８７年，他回到闊別５５年的家鄉，因事先沒打招呼，到達家鄉後縣委方得以知曉。中午，縣裏領導要招待他一下，他給與拒絕，和同誌們坐在食堂裏吃的便飯。為提倡這種作風，臨走時寫下了“公明廉威”四個大字，意在縣領導能以古為鑒，公正、廉潔，堅決杜絕腐敗現象滋生。
李達對子女的要求也很嚴格。他經常教育在農村的子女說：“農民要以農為本，自力更生，不要依靠別人，聽黨和政府的話，安心務農。”李達的兒子李如龍住的房子比較陳舊，有一間房屋倒塌，他寫信給爸爸想要點錢蓋座新房，李達回信說：“你已長大成人，這件事不能靠我，如果沒有錢蓋，修一修就行了。”就這樣，李如龍的房子一直住到現在。有一次李如龍去北京看望父親，臨走時李達給他一宗東西，對他說：“家鄉勞動工具緊缺，把這個東西帶上，回家好好務農，你的工作就是在田裏勞動。”兒子一看很不高興，原來是一輛架子車加重底盤，不好違背父命，隻好帶回家中。
李達對兒子如此，對孫子也是同樣。有一次，孫子李未平在新疆服役表現突出而提幹，組織決定準備再提升一級，表都填了，恰好李達來新疆考察，他告訴部隊領導對李未平要嚴格要求。李未平轉業後要求回陝西，也被李達拒絕了，最後還是留在新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