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目無他人

第124章 醋壇子亂砸

章韻愣怔著。

大更衣室裏有一排布簾,此時簾子後傳來一道女聲,懊惱中帶著撒嬌意味,“蔣璟言,我頭發纏在拉鏈裏了。”

蔣璟言合上琴譜,起身走到簾子旁,“章小姐,看夠了嗎。”

“抱歉,蔣先生。”司機躬身道歉,“我們小姐她——”

“我來找柏青。”章韻打斷他,強撐臉麵。

男人哼笑,語氣譏諷,“來女更衣室,找師哥?”

“有人看到他和一個女孩進來了,蔣先生,您見過嗎。”

“沒有。”

章韻抬腳邁了一大步。

蔣璟言側對門口,眼皮輕抬,表情一霎晦暗,“你放肆了。”

“蔣先生不讓我查,難不成幫那位姑娘遮掩?”

更衣室驟然死寂。

蔣璟言繞出那縷長發,轉身負手而立,垂眸睥睨,“你查誰?”

他氣場太凶悍,章韻拳頭攥緊,杵在原地,就這麽走,臉麵沒了,不走,章家未必會為了她得罪蔣璟言。

騎虎難下了。

正僵持,連卓趕到門口,驚呼,“章小姐!”

他瞥見屋內男人的神情,低頭認錯,“蔣先生,我被人支開了,沒注意章小姐過來。”

章韻臉色要多難看有多難看,嗓音晦澀,“被人支開了?”

她猛地扭頭,司機慌了,低聲嘟囔,“小姐,咱們別是上套了。”

陳清換好演出服,從布簾後走出,一臉詫異。

蔣璟言伸手攬過她,微抬下巴,“章小姐,這屋裏可有你要找的人?”

章韻腦海裏快速閃過衛音的臉,不甘心後退半步,“是我唐突了,蔣先生見諒。”

“下不為例。”蔣璟言腔調沉了沉,十二分的警告,“章部長為人處事向來周全,章小姐也該沉穩些。”

章韻悶不作聲,挨完教訓,灰溜溜退出去。

連卓關上門,叫住她,“章小姐,蔣先生的行程比較敏感。”

司機連忙接話,“明白明白,我們不會對外透露半分。”

其實無論有沒有這句話,章家也會把剛才那一幕嚼碎了咽回肚子裏。這樣級別的權貴富豪,私生活在圈子裏是禁區,說不好成了用來要挾的籌碼。章家和蔣家無冤無仇,捅出去,豈不是成挑釁了。

連卓頷首,目送他們離開。

屋裏,陳清憋不住笑,“連秘書演技好浮誇。”

她模仿連卓進門時的神態,笑得停不下來。

蔣璟言跟著眼角泛笑紋,“小沒良心的,你給安的戲份,演完就不認?”

陳清推開他,“要不是你,連秘書也不用在這兒當演員。”

“跟我有關係?”

她瞪眼。

男人剮她下巴,“變臉夠快的。”

“本來就是,如果不是衛音要坑我,用得著演這出嗎。”

陳清一屁股坐在鏡子前,收拾琴譜。

衛音輪椅事件上沒討到好處,昨晚帶隊老師回房間後告訴她,領導以‘演出重要’的理由,沒深究,隻讓衛音道歉,吩咐所有知情的人不許外傳。

陳清覺得,她不會輕易答應道歉,加上今天彩排到場的人太多,為防止有人趁亂挖坑,所以聯係連卓,讓他以送琴譜的名義來一趟。

隻是沒想到蔣璟言也一道來了。

陳清沒好氣,“蔣先生貴人事多,戲演完了,走吧。”

“過河拆橋?”蔣璟言又氣又笑,扯鬆了領帶,“我來幫你,急著趕我做什麽。”

“我一會兒要上台。”

“等你。”

“更衣室沒空調,你在這兒會熱中暑。”

蔣璟言早覺得熱,汗浸濕了衣領,他抬頭打量房間,“條件是差了點,沒有單人的?”

“單人的輪不上我。”

他拽陳清手腕,扯了兩三下才扯動。

“屬驢的嗎。”蔣璟言擰眉,指腹抹掉她額頭的汗,“在這兒蒸了幾天,怎麽不告訴我。”

陳清扭動身子,“我才不搞特殊。”

她不說,蔣璟言也明白,這麽些年,陳清乖得不是一丁點,生怕給他、給羅家招惹禍端,出門在外,能不提家裏,絕對三緘其口。

他強硬箍緊手臂,抱她坐在腿上,低頭打量。她渾身是汗,熱得皮膚白裏透粉,演出服是青色無袖旗袍,尺寸不大合適,胸口的盤扣繃得緊,裹出渾圓輪廓。

蔣璟言情不自禁膩乎她,鼻尖蹭過汗涔涔的脖頸,嗅到淡淡橘子香氣,“有什麽要求就提,你不要,我批評連卓。”

“批評連秘書做什麽。”

“他照顧不好你。”

陳清肘骨頂弄他腰腹,硬邦邦的,頂不動,泄氣了,“我自己照顧自己,你去照顧衛小姐。”

男人笑聲穿透胸腔,震得她半邊身子發麻。

“你笑什麽。”

“笑你到處亂砸醋壇子。”

陳清想回嘴,被吻住。蔣璟言從來不是蜻蜓點水般的親密,溫熱的唇舌肆虐,在她心口卷起颶風,讓她天旋地轉,讓她頭暈目眩,甘願墮入深淵。

走廊隱約有人經過,大概是午飯後的學生回來準備了。

連卓叩門提醒。

蔣璟言見好就收,一瞬抽離,整理她鬆開的盤扣,“再等等。”

陳清迷迷瞪瞪,“等什麽。”

他沒吭聲,唇角笑意極淺。

……

蔣璟言來景區沒有人知道,露麵時著實驚到了主辦方。

連嚴柏青都愣了愣。

“來怎麽不說一聲。”他示意秘書倒茶,“顯得我們怠慢了。”

蔣璟言將西服外套扔在沙發上,猖狂的坐姿,“隨便看看,不想那麽大陣仗。”

會客室的工作人員退出去,緊急安排座位。

雖然是彩排,可也算是開幕前的一次重要儀式,今日到場的部分領導,參觀是麵子上的話,實則來探虛實,順便拉攏關係,開幕式那天不一定來。

蔣璟言不在此次邀請名單上,各個環節需要重新打點。

該讓避諱的,也得避諱。

嚴柏青晃著茶杯,“看衛小姐,還是清兒?璟言如今流連花叢,挺辛苦。”

蔣璟言笑不達眼底,“我的花叢不用師哥操心,倒是章小姐,捉奸捉到了我頭上。”

嚴柏青皺眉,側頭問秘書,“章小姐來了?”

“保衛處提了一嘴,說章小姐來找您,待了不到一小時,又走了。”秘書為難,“您那會兒在忙,我沒來得及匯報。”

蔣璟言撚起桌上的葡萄,扔進嘴裏,“看來辛苦的是師哥,忙公事,也別忘了安撫未來嫂嫂。”

“章小姐不知情。”嚴柏青磕出一支煙,遞過去,“掃了你的興致。”

男人沒接,指節叩擊扶手,“不礙事。”

嚴柏青也不尷尬,收回手,把玩著細細的煙身,“演出一點半開始,看過再走?”

“我時間不寬裕。”蔣璟言看腕表,“借師哥的地盤審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