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爭分奪秒
“蔣先生不會給她安排任務了吧?”
嚴柏青沒回複,背身套上長褲,脫掉浴袍。
華眉走上前伺候他穿衣,一粒粒係紐扣,這是她最喜歡做的事情。
“璟言好端端請蕭公子過來,難道單單是為了玩樂嗎。”
她一頓,“他知道自己會攤上麻煩,才讓唐家的保護陳清?”
嚴柏青撩眼皮,望向窗外朦朧的天色,“看上去,璟言處於被動,實際上,他是甘願以身入局,套出我的真實目的。”
華眉蹲下為他抻平褲腳,“那我們要跟孟老說一聲嗎?萬一蔣先生提前在碼頭設了埋伏——”
她一句話沒能說完整,男人扼住她胳膊拽至胸前,蠻橫的力道,駭人的笑。
“你適才說,是誰的人?”
華眉與他四目相視,渾身冷颼颼的,“我聽您命令。”
“常在河邊走,老師早晚有一日會栽,明白嗎。”
她瞳孔一縮,“您要跟孟老對著幹?”
嚴柏青鬆開手,整理皮帶,不回複。
“孟老心思深不可測,到處是他的勢力,早就不是您一個人可以扳倒的了!”
“我自有辦法。”
華眉追著他到衣帽間,“就因為陳清?”
嚴柏青戴好腕表,語氣漠然,“你管的太多了。”
“您知道孟老太多事,他不可能不防備,如果您輕舉妄動,得不償失啊。”她抓住男人腕骨,“即便您煩了,厭了,找個合適的機會跟孟老說退出,比背叛他要安全。”
“如果你擔心自己的處境,大可以放心,即便我失勢,你和你的家人,有退路。”
華眉僵在原地。
嚴柏青瞥了眼袖口,將她的手指一根根掰開,神色自若,“走吧,璟言困不了多久,我們有太多事要做。”
……
陳清七點被噩夢驚醒,袁卉睡得正沉。
她輕手輕腳下床,大亮約莫是淩晨返回,看這個時間,那人應該已經走了三分之一行程了。
“陳小姐。”大亮聽到動靜,坐起身,“咱們今兒怎麽安排。”
陳清捧著水杯,“你能聯係到章家小姐嗎?”
“您要見她?”
“嗯。”
大亮撓了撓頭,表情為難。
陳清昨晚琢磨許久,劇院那位前輩是不是衛音推下去的還未可知,但絕對有人幫她遮掩,衛良沒有能力,隻能是劉主任,保不齊他手裏拿了什麽證據。
當初嚴柏青處理了劉主任,陳清若想找到人,繞不開他。
思來想去,章韻是個目標。
事故在嚴柏青管轄範圍內,下屬掩蓋,他脫不了幹係,章韻對他一往情深,能幫他解決麻煩,徹底讓這件事消失,她一定會上鉤。
章家顯赫,位高權重,容忍不了未來女婿有玩忽職守的汙點,怎麽看,都對章韻百利無一害。
大亮在陽台打了好幾通電話,終於打探到有用的。
“章小姐今天上午在清居滿樓見客。”
陳清讓袁卉在家裏等著,和大亮兩人出發。
章韻在圈子裏屬於比較有實力的二代小姐,高學曆精英,她本科期間跟著章夫人娘家的舅舅學習經商,研二已經可以在生意場上獨當一麵,有女老板的氣勢。
嚴葦嵐看上她,估計也是喜歡這一點。
大亮打聽到包廂號,讓服務員安排在隔壁。
路過門口時,陳清特意弄掉了手機,聲響不小,半扇門縫足以看清她的樣貌。
她鎮定自若撿起,抬腳進隔壁。
不出所料,十分鍾後,章韻佇立在門口,語氣高傲,“陳小姐,冤家路窄了。”
陳清眼睛沒看她,專心沏茶,“我在等你。”
“等我?”她嗤笑,“怎麽,上次威風不夠,來教訓我的嗎。”
“嚴先生有麻煩,我好心告知。”陳清使眼色,大亮退出包廂,關緊門。
她倒了杯新茶,推到桌對麵,“我已經說明來意,肯不肯繼續聽,由你。”
章韻銳氣收斂了幾分,上下打量。
須臾,她落座,“不要賣關子。”
“嚴先生管轄的劇院出了件大事,他的下屬濫用私權,掩蓋了一樁醜聞。”
“這跟柏青有什麽關係。”
“這名下屬,嚴先生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處置了。”
章韻不吭聲了,眉頭緊皺。
陳清抿了口茶潤喉,“無論事情最終是以什麽方式被揭開,他難辭其咎,包庇,急著掩蓋事實,都有可能。”
“我憑什麽信你。”
“信與不信,也由你,我有意化解之前的矛盾,算作我還上次嚴先生救我的人情。”
章韻托腮審視,“想還他人情,卻來找我。”
陳清垂眸,有模有樣歎氣,“章小姐對我有誤會,以璟言和嚴先生的關係,咱們難免見麵,我不想被有心之人挑撥,終究,女人和女人之間,日後有的是話要說。”
“陳小姐的美意,我替柏青領了,待事情解決,再登門道謝。”她起身。
“留步。”
章韻駐足回頭,“還有事兒?”
陳清一雙眼直勾勾盯著她,“那名下屬手裏有整件事情的證據,你最好現在就找到。”
“這又是為什麽。”
“因為我手裏有當事人,如果今天中午見不到證據,我會親自帶她去信訪大樓。”
霎時鴉雀無聲。
章韻哼笑,“我就知道你有目的。”
陳清拳頭攥在桌下,“章小姐,我的目的不會傷到章家嚴家半分,隻是借勢,於你於我,會是雙贏的結果。”
“你來我這兒假意示好說了一大堆,還妄想我會跟你合作?”章韻譏諷笑,搖頭,“還是好好在蔣先生背後養尊處優吧。”
陳清忽地站起,上前摁住她開門的手背,“跨出這個門,舉報信下一秒就會送到章部長的辦公室,他老人家是會包庇,還是鐵麵無私,你心裏有數。”
章韻眯眼,眼底十二分的探究。
陳清這話是虛張聲勢,可麵容沒有一絲露怯,“證據拿到手,借我一用,當事人我也會交給你,最終這件事,是嚴先生足智多謀,保護了證人安全,又處置了該處置的人,上頭是會嘉獎,還是處分,你同樣有數。”
她緩緩站直,莞爾笑,“章小姐大可以浪費時間去查來龍去脈,不過我搶占了先機,嚴先生都不一定知曉內幕。現在當事人的嘴巴,在我的掌控之中,至於是盟友,還是敵人,在你一念之間。”
好半晌,章韻垂手,重新在桌邊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