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不願惹她傷心
陳清剛挨著床,男人無聲無息靠近。
“怎麽起來了?”蔣璟言垂眸注視。
“你不在,我去找你了。”
他將人摟到胸口,嗓音不由自主溫和,“和連卓談公事。”
陳清嗯一聲。
“站很久了嗎。”
她搖頭,睡眼惺忪紮進他肩窩,“看見你,我就回來了。”
蔣璟言輕拍她後背,沒一會兒,呼吸漸沉。
看樣子是沒聽到什麽。
他騰出一隻手枕在腦後,心緒複雜。
陳家出事時,陳清還小,對案子的了解程度甚至不如他,那段日子顛沛流離,不到徹底查清的那一刻,他不願舊事重提,惹她傷心。
蔣璟言在基層時賑災濟貧,衝一線救人,見識過不少人間疾苦,支離破碎的家庭,翻天覆地的變故,一雙雙盛血淚的眼睛,一幕幕煉獄般的現場,曾經有幾個年輕新兵甚至鑽了牛角尖,在部隊接受了很長時間的心理疏導。那種在心底掀起的動**,他都受得住,可唯獨陳清,她的過往,她所受過的苦楚,每每想起,痛徹心扉。
蔣璟言陪著躺了一會兒,確保陳清睡熟了,躡手躡腳起身。
剛出門,碰見蔣仲易穿戴整齊下樓。
“您昨兒留下了?”他打趣,“我還以為,我要變單親家庭的孩子了。”
蔣仲易舉起公文包搧他肩膀,指著走廊那頭,“你母親安排陳清住客臥,你又使性子。”
“未婚妻住什麽客臥。”
“那也不行!你大男人沒關係,姑娘家的清譽毀了,是一輩子的事!”
蔣璟言搪塞嗯。
蔣仲易目光瞥過,邊邁步邊詢問,“你母親昨天出門見誰了?”
“衛家人。”
他歎氣,“衛主任是個辦實事的,心地純善,因為他妹妹的事,覺得沒臉見蔣家,辭職了。”
蔣璟言頓了頓,“需要我安排嗎。”
“稍微幫襯一下,也算給他這些年的辛勞一個好結果,不要太明顯。”
“知道。”
“什麽時候回華盛?”
“快了。”
孔副董手裏的賬算清楚之前,蔣璟言暫停一切職務,上頭為防止華盛內部作亂,壓著消息,尋了其他理由,他樂得清閑,陪陪陳清,靜等集團裏不安分的人浮出水麵。
蔣仲易坐進車裏,揭過車窗,一張臉肅穆正經,“唐家最近亂成一團,蕭公子在外有了孩子,逼著老太爺點頭接那姑娘進門,我對陳清沒意見,但這種不入流的方式,我不讚成,你心裏有個數,別在這種事上挑戰你母親的底線,到時陳清在家裏受非議,名不正言不順。”
蔣璟言手抄兜,不置一詞,“母親介紹陶斯然的時候,巴不得我奉子成婚,輪到陳清,她開始謹慎了?”
他也不是非要陳清此時懷孕,羅太太打點了協會,她自己也很重視這次機會,怎麽也得到進了協會,穩定了,才考慮要孩子的事情,隻是不滿蔣夫人的態度。
蔣仲易明白他什麽意思,沉默半晌,一揮手,“你有把握就好。”
司機駛出蔣宅。
蔣璟言返回客廳,撥了唐家的號碼。
上次唐蕭明不得已讓唐家派保鏢守住山莊,暴露了和遊夢的行蹤,他忙著處理西港碼頭的事情,沒顧上問,竟然鬧得這麽大嗎。
電話接通,傭人說唐老太爺氣得不輕,棍子打折三根,關了唐蕭明禁閉,切斷外部一切聯係,命他反省,什麽時候知錯,什麽時候出門。
蔣璟言囑咐傭人傳話,勸慰唐蕭明留得青山在。
有沒有作用,他不清楚。
唐老太爺擺明了不允許唐蕭明自由做主婚事,逼急了,是會徹底根除隱患,到那時,什麽都沒了。
剛撂下座機,蔣夫人下樓,不鹹不淡問,“你母校下周校慶,帶陳清出席嗎?”
蔣璟言看著她,“帶。”
“我也去。”她麵無表情,語氣平平,“讓她跟著我。”
蔣璟言蹙眉,眼神探究。
蔣夫人接過梅姐遞來的茶杯,落座睨他,“你防賊呢?我又不吃人,你要應酬,要演講,她跟著我,你省心。”
蔣璟言沒接茬,起身,“確定不見嚴董了?”
“你沒完了?”蔣夫人脾氣上來了,“我們的事,你少管,說不見就不見。”
“很有可能是最後一麵,有些話,您不打算問清楚嗎。”
她不吭聲。
蔣璟言點到為止,上樓。
……
校慶的時間恰好趕上陳清開學。
她提前一天去學校報道,收拾宿舍,和袁卉見了麵。
“我是不是曬黑了?”袁卉在鏡子前左右照,“黑點兒也好,健康。”
陳清鋪好床,踩著梯子下去,“沒覺得有多黑,倒是胖了,你太瘦,現在這樣剛好。”
袁卉史無前例的安靜。
她覺得奇怪,走過去,“有心事?”
袁卉側對著穿衣鏡,手掌撫著小腹,笑意溫柔,眼裏盡是雀躍。
陳清一咯噔,拉著她,“懷孕了?”
“小點兒聲,剛一個多月…”
“你男朋友怎麽說?”
袁卉卷下衣擺,“先領證,過了頭三個月辦婚禮。”
陳清鬆氣,還算那男生有擔當。
她在學校聽說過一些前車之鑒,男朋友年紀小,隻圖一時之快,對事後毫無打算,一旦懷孕,立刻不見蹤影,苦得女孩傷身又傷心。
“一個多月…”陳清掰手指頭,皺眉,“你去山莊接我的時候,就有了?還好當時沒出事,不然我罪過大了。”
袁卉滿不在乎撇嘴,“我的孩子皮實,這段時間我又衝浪又蹦迪,照樣好端端的。”
“孕反嚴重嗎?要不把迎新晚會推了吧。”
“沒有那麽嬌氣——”袁卉音調拖長,猛地湊近,“我還沒審你,蔣先生,怎麽回事啊?”
陳清轉身擦桌子,“就那回事…”
“少含糊,從一開始,不是嚴先生,是蔣先生?”
“嗯。”
袁卉鼓掌,“真有你的,難怪嚴先生對你處處照顧,合著是為了師弟啊!”
陳清不願提起嚴柏青,岔開話題,“我明天不在學校,你一個人能行嗎?”
“我去趟醫院,他們家大驚小怪,非要再做一次檢查,怕孫子出問題。”
兩人一起下樓去請假,還沒開課,隻不過因為迎新晚會要彩排,缺席理由得跟老師說一聲。
學校裏返校的學生不少,陳清一路保護袁卉不要被人撞到,緊張出一身汗。
初秋早晚涼,中午氣溫高,她早晨出門穿了件針織衫,熱得心浮氣躁。
剛脫掉,教務大樓出來一行人。
為首的男人駐足,“清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