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目無他人

第261章 你值得我同他鬥一場

庭院死寂壓抑。

緊張恐懼在體內攪得天翻地覆,陳清撓了撓脖子,擇下一截線頭,“什麽?”

“何姨和蘇主任不敢瞞我。”

她幾乎要窒息了,低頭整理衣領,“沒檢查,隻是猜測,不一定準。”

“我為你安排。”

“可以。”陳清背著手,死死掐著掌心,“但我要去無恨村了,裴家在外麵等我,落地之後,你不是安排了體檢嗎?”

嚴柏青笑紋深了幾分,拍了拍膝蓋,“坐。”

陳清遲疑,選了他對麵的石凳。

“涼,竹椅上有軟墊。”

她一聲不吭,換到竹椅。

嚴柏青腳尖抵著竹椅下方,踩一下,晃一下,像是哄小孩入睡。

“有症狀嗎?”他脫了外套,蓋在陳清身上,“聽說孕早期胃口不好,你前段時間——”

“蘇主任看過之後,好多了,三餐正常。”陳清在這晃晃悠悠中眩暈,胃裏翻江倒海。

她極力壓下,垂眸作出一副困倦模樣。

“看來何姨讓準備的營養品,是派上用場了。”

嚴柏青今日係了領結,翩翩如玉,自上而下俯視她,壓迫感與蔣璟言那樣外放的強悍的攻擊性不一樣,他的壓迫感,是無聲無息散出,無聲無息滲入,微妙而危險。

陳清不說話了,這種情況下,說多,錯多,漏洞多。

“老錢說你有事找我。”

“隻是為了看趙明有沒有傷到你。”嚴柏青取了新杯子,倒了熱茶,遞給她,扶著她後頸,一口一口喂。

這樣親昵的動作,此情此景下,平添了許多陰森。

陳清撇開腦袋,“你有更重要的事要忙。”

男人一愣,旋即寵溺笑,手掌向下揉撚她耳垂,“生氣了?”

她搖頭。

“我留下老錢,他能處理。”她唇邊沾了水漬,晶瑩剔透的水珠淌在下巴上,嚴柏青指腹一抹,沒離開她臉頰,虛虛挨著,“璟言搞突襲,逼我出麵應對。”

陳清梗得脖子都酸了,還是躲不過他的接觸,“嚴重嗎?”

“你希望嚴重嗎。”

她思忖片刻,“他從沒想過針對你。”

嚴柏青倏地收回手,隨性搭在膝上,“清兒,到這時候,說這個未免有些欲蓋彌彰。”

“老嚴董和蔣夫人的糾葛,嚴家的悲劇,你們不該算在他頭上。”

“現在不僅是嚴家和蔣家之間的恩怨。”他慢悠悠說完,沉默數秒,繼續說下去,“你比任何恩怨,都值得我與他好好鬥一回,我相信,璟言也這麽認為。”

這是嚴柏青首次將自己的內心宣之於口。

這些天,陳清可以感受到他作為一個男人的靠近與征服欲,可到底是隔著一層窗戶紙,即便那天他酒後逼問,不清醒的狀態下,沒感情成分,不作數。

她低著頭,聲音輕飄飄的,“你和老嚴董犯同一個錯誤,誤把勝負欲當成感情。”

嚴柏青沒承認,也沒否認,看著她鎖骨上淩亂的發絲出了神。

“你從去年開始接近我,是帶有目的,了解我,更是為了實施自己對孟鴻文的報複,我們之間,何須談及感情。”陳清站起,踩著竹影一步步走向出口,“柏青,你本該是個君子,不要讓不相幹的人毀了你。”

“你還是沒明白。”

陳清背對他駐足,等了半晌,徑直朝外走。

竹林這一刹那靜默。

嚴柏青巋然不動,直到餘光裏那抹身影消失,他接起電話,也出了會館。

……

蔣璟言在機場大道追上唐蕭明的車。

他去碼頭還是晚了一步,貨船上嚴柏青的人手悉數被秘密扣押,他趕到時,梁晶正帶人撤離。

鄭塬從皇嘉國際帶走的那名線人不安分,口太緊,所有人眼巴巴等著他。

一路上,範睿林,鄭塬,連卓,接連打電話催促,他統統摁掉了。

時間不太充裕,蔣璟言跟唐蕭明發了消息,在岔口將車橫在裴家車前,大步跨出。

“醒醒。”袁卉搖了搖陳清胳膊。

她上車後吐了兩回,反胃得厲害,睡著後好受不少。

袁卉有眼力見兒,不等蔣璟言叩車門,主動降車窗。

“蔣先生。”

蔣璟言頷首,“辛苦裴太太,日後無論你還是裴家,有什麽需要盡管開口。”

“嗐,憑我和陳清的關係,舉手之勞。”

他目光移到陳清臉上,眉宇沉沉,“我母親說什麽你都照做,我的話當耳旁風?”

陳清抿唇,“趙司機如果不——”

男人沒給她解釋的機會,伸手繞至她腦後拉近,俯身吻住。

“蕭公子會跟著你。”他嗓音沙啞得厲害,明顯壓抑著情緒,“無恨村有位宋老板,是當地的地頭蛇,關於李向力的事,你可以問問他。”

案子想重審,證據鏈差不多完整了,蔣璟言讓她去問,隻不過為著她一份安心。

陳清貪戀他的氣息,鼻尖挨著他,止不住哽咽,“陳家的事你不許管了。”

蔣璟言吻她臉頰,唇角,咬住唇肉搓磨。

溫溫涼涼的眼淚紮進他心窩,他一滴滴卷入口中,調侃她,“我若真舍得不管,你怕是要日日哭。”

陳清一個勁兒搖頭,堅定又執著。

唐蕭明看腕表,在駕駛位提醒,“要晚了。”

蔣璟言吻得熱烈,坦率,咬牙直起腰,抽出手時,陳清揪住他衣袖。

黑漆漆的夜裏四目交匯,他強行壓下胸腔的悶痛。

想說些什麽,一張嘴,喉嚨刀刮般。

“踏實完成你的公益演出。”蔣璟言撫摸她發頂,又撫摸到脖子傷口周圍,“羅太太還等著看成績。”

“你注意安全。”

他懶散笑,拍車門,後退,“走吧。”

唐蕭明發動引擎,利落拐上大路。

陳清趴在車窗上向後瞧,男人的輪廓勃發硬朗,虛晃的路燈下仍有實感。

蔣璟言舉手投足攻擊性極強,熟悉他的人為之傾倒,不熟的人退避三舍。

他站在那兒,永遠是呼之欲出的強悍,狂妄氣場。

任何場合下都鎮得住場,沒人能見到他萎靡坍塌。

陳清眨眨眼,手掌緊貼小腹。

無論她有多麽不安,‘可能懷孕’這件事一定要瞞住蔣璟言,否則,他會發瘋發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