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是孕婦,不能傷
唐蕭明單手操控方向盤,另隻手在手機上發出一條消息,“嗯。”
這輛車是越野,車速在鄉村土塊路上絲毫不受影響,陳清稍微冷靜了些,伸手越過遊夢,撐在車窗上,將胳膊橫在遊夢胸前,防止慣力衝撞。
孕婦不能係安全帶,她每天陪著袁卉也學到了一些。
“我沒事。”遊夢拍拍她,眼睛向下一掃。
陳清一頓,懸空的手掌護在自己小腹處,又鬆開。
車開出村口,前後忽然圍攏了幾輛摩托,引擎聲炸得人頭皮發麻。
“別緊張。”唐蕭明安撫她們兩個,“是宋老板手下,來護送的。”
陳清向前俯身,語氣急迫,“蔣璟言不接我電話,連秘書也聯係不上,到底怎麽了?”
“璟言違規操作,上頭正開大會批評他,接不了電話。”
“違規?是跟我家的事有關嗎?”
唐蕭明沒直接回複,似是而非提起另一件事,“我猜結果僅僅是降職,不過嚴柏青也吃了虧,洲南揪著皇嘉國際那件事兒不放,嚴氏最近股票暴跌,大灣區來了幾個老董事,看樣子是要‘垂簾聽政’。”
“降職?”陳清雖不太清楚那些等級劃分,但華盛的職務在省裏意味著什麽,她還是有聽說過的。
省裏一共四家重點企業,其中曆家的斌成集團屬於商業利益為主,董事長的位子由家族繼承,而華盛和華防的領軍人物,由上頭直接管轄,孟鴻文在華防科技坐頭把交椅坐了六年,權力可見一斑。蔣璟言調到華盛,擔任總經理,從一開始就掌握了生殺大權,按照外界的猜測,董事長一旦退休,蔣璟言順理成章繼任。
這一降職,風向就變了。
“他是不是又發脾氣了?”陳清又氣又惱,“他騙我說缺的證據在瑤瑤手上,實際他早拿到了,就誆我老老實實在這兒待著。”
說著說著,她鼻腔酸脹,眼尾紅豔豔一片。
唐蕭明掃後視鏡,大剌剌笑,“現在圈子裏都傳你會是嚴氏董事長夫人,連我都擔心你會不會被嚴家的風光迷了心,他倆一起出事,旁人都覺得,是璟言惱羞成怒,為了個女人要逼得自己師哥走投無路,沒想到,你第一時間擔心的還是璟言,果然啊,沒白疼你。”
她張了張嘴,不再接茬。
遊夢看她尷尬,打了個圓場,“胡說什麽呢你!那嚴柏青是自作自受,栽了跟蔣先生有什麽關係,跟清兒更沒關係,別人說些閑話,你不罵回去,還傳回來。”
“怎麽沒罵——”唐蕭明倏地噤聲,嘬著腮肉咂巴嘴。
去機場這一路倒也安穩,他有一搭沒一搭跟後排兩個姑娘聊天,陳清大約掛念著蔣璟言,怏怏的不吭聲。
“清兒。”唐蕭明停好車,朝前方為首的摩托打了個手勢,“夢姐麻煩你照顧一下,我和你們隔開進去。”
遊夢推車門,不甚在意的口吻,“我用她個小姑娘照顧?”
兩人手挽手進了航站樓,陳清疑惑,“夢姐,你也一起回去嗎?”
唐家和關家婚期將近,蔣璟言送遊夢出來的目的,一則避免她傷心,二則防止關家聽說風言風語,跟蕭公子鬧起來,畢竟,遊夢肚子裏的是唐家子孫。
唐老太爺怎會想不到是蔣璟言藏著遊夢和孩子,隻不過看他這麽做是知輕重,且唐家知曉蔣璟言的脾氣秉性,就也沒阻撓。
回去,可就是明晃晃的示威了。
遊夢知道陳清擔心什麽,淡笑著安慰,“沒事,蕭公子帶著你不方便,我和你一起走,能避開眼線,而且…”
她頓了頓,“而且看慣了他吊兒郎當的模樣,還真想看一次他正經八百當新郎官是什麽德行。”
這句話聽得陳清心口沉甸甸的,在過去的很多年裏,她也曾無數次想過這個問題。
一向淩厲嚴肅的蔣璟言,成為丈夫會是什麽樣子。
在洲南兩人為數不多的獨處時光中,蔣璟言恪守分寸,說一不二,陳清對他有敬,有怕,更多的,是仰慕。
陳清那時候常常想,他這樣的男人,婚後或許會為了太太磨去一些戾氣。
七年,說長不長,說短不短,若沒有那荒唐一夜的開始,縱然有七年的悸動,陳清也忍得住看著他身邊站著其他女人,可這大半年來,她嚐到了他溫柔遷就的滋味,鐵骨下的幾分柔情,足夠女人魂牽夢繞。
陳清本以為遊夢是豁達心性,原來也會有這麽稚氣的想法。
辦好手續,一進休息室,唐蕭明坐在窗邊,裝作不認識。
“怎麽是到漫城?”陳清指著登機牌皺眉。
遊夢整理皮包,神情自若,“蕭公子的意思,繞路到這裏,下飛機後有人接應,開車回去。”
陳清恍恍惚惚點頭。
也對,無論暗中是誰,想查她的航班信息輕而易舉,不如讓對方認為她在別處落腳。
她後仰靠在沙發裏,盯著遊夢隆起的腹部,“累嗎?”
遊夢收回飄在遠處的視線,笑笑,“還好,沒怎麽鬧過我。”她抬頭,挑眉試探。
陳清抿唇,手臂橫在腹前,聲音極低,“會反胃。”
“蔣先生如果知道,該心疼了。”
“沒他我也不會這樣。”陳清背著蔣璟言經常口壯膽小,凶狠嘟囔,“王八蛋。”
其實蔣璟言的‘有意為之’,她現在大概能看透一些。
一開始,蔣夫人找茬兒搞事,那次被保鏢帶到蔣宅化驗,是給蔣璟言提醒了,有了蔣家的孫子,陳清被認可的概率會高一些。
‘母憑子貴’聽起來諷刺,卻是這些家族裏的潛規則。
隻不過他沒想到蔣夫人和嚴葦嵐有過那樣一段往事,因此格外憎恨妄想通過肚子爭名分的行為。
當然,這是陳清的猜測,至於蔣璟言後來重新開始做保護措施,到底是不是因為這個,還不得而知。
可惜,事不遂人願。
想有的時候沒有,不想有的時候倒來了。
“可惜了。”陳清凝視著掌心,喃喃自語。
遊夢支起腦袋,“說什麽呢,來了就是緣分。”
陳清扯了扯唇角,起身,“我去趟洗手間。”
“我陪你。”
兩人一同站起,引起唐蕭明注意,看到遊夢倒背手晃了晃食指後,他重新坐下,僅用目光跟著挪動。
洗手間不遠,遊夢洗了手去門口,剛巧路過四個人,三男一女,皆是一臉焦急,尋找著什麽。
她之前本就是混社會的,通過這幾人的氣質也能判斷出來者不善,於是低著頭擦手,留心他們說話。
“錢老板發火了,你們幹什麽吃的,一個學生能從眼皮底下溜走!”
“姐,我確定她還上飛機,不如咱們找兄弟夥——”
“不行!老板交代了,是孕婦,不能傷著,磕著一點兒都不行。”
遊夢眼皮一跳,和其中一人對視,護著腹部緩緩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