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進退兩難
嚴柏青耳鳴了一瞬,隨即輕笑,“我就知道。”
“用章家誘我去碼頭,引爆那條裝著皇嘉國際假賬的船,除掉我,又除掉章家,把矛頭指向你父親。一箭三雕,玩得漂亮。”
他瞥了眼駕駛位的保鏢,保鏢心領神會,摁開音響。
陳清沒被驚動,嚴柏青又降下一點車窗,風聲淹沒了他語氣中的陰森,隻剩下調侃,“你說什麽?我聽不懂。”
“沒關係,我等你親自來問。”
嚴柏青沒來得及說話,那邊兒利落掛斷。
蔣璟言凝視著不敢抬頭的邵總,隨手一拋,將手機拋進他懷裏,“上樓。”
茶樓沒多少客人,關之瑾所在的樓層上下共三層清場,老板峰海特意為蔣璟言留了一間隔壁的大包廂。
須臾,包廂外窸窸窣窣一陣吵鬧。
邵總精神高度緊繃,一雙眼在沙發上閉目養神的男人和那扇門之間來回掃視。
“蔣先生…”
“邵總別緊張。”蔣璟言沒睜眼,仰頭靠著沙發背,頜骨比之前更加鋒銳,整個人淩厲陰鬱,“但凡了解過我,就該明白我對事不對人,華盛交到我手裏,我沒有那麽多精力細究每個人的心思是否飄忽。林副總犯了錯,邵總是憑個人履曆堂堂正正上任,隻要這次的事與你無關,我沒道理為難你。”
邵總掏帕子擦汗,“是…是…”
走廊的嘈雜聲並為消停,反而愈演愈烈,不多時,有人叩門。
蔣璟言仍舊維持著那副姿態,一揮手。
邵總扶著桌沿站起,去開門。
門外站著三名製服革履的警員,為首的男人目光逡巡,朝蔣璟言敬禮,“蔣先生,關於華盛集團某跨國項目涉嫌融資異常、商業賄賂的問題,需要請邵總去配合問話。”
邵總脊背的汗沒停過,聽到這兒淚都快掉下來了,“蔣先生!我沒參與,我真的沒參與!”
“配合調查而已,邵總實話實說就好。”
這句話重音意有所指,邵總倒吸一口氣,喘也喘不勻,瞪著腳尖猶豫。
“或者。”蔣璟言陰惻惻睨他,“你可以等救兵。”
邵總腦子霎時一震,好半晌才點頭,“我明白了。”
他離開後,蔣璟言留意著隔壁的動靜,直到峰海發來信息:於。
來人是華盛集團於副董,也是林副總的姑父,曾是董事長親信,先前被孟鴻文蠱惑做了錯事,讓蔣璟言收拾了。
關於這件事,董事長都沒什麽意見,於副董倒是熱鬧得很。
看樣子,他不甘心被嚴柏青擺布,是衝著孟鴻文的麵子,力捧邵光良,順便和嚴柏青統一戰線。
關之瑾今日陣仗這麽大,邵總趕來,於副董也一定會來。
原本,蔣璟言不打算此時管這檔子事,陳清被孟鴻文帶走,他已經耽擱兩天了,但派去追蹤的人遲遲沒有消息,為了把所有人的注意力轉移到他身上,他必須借助一件事,得讓該知道的人知道,他還活著。
一旦孟鴻文有所提防,定會露出馬腳。
現下情況不明朗,變幻莫測,越是這時候,他越要保持鎮定,萬一行差踏錯,刺激孟鴻文做困獸之鬥,陳清非常危險。
蔣璟言弓起脊背,手掌狠狠壓著胸口,腦門兒掛著密密麻麻的汗珠。
這兩日,一想到陳清可能麵臨的險境,他心髒抑製不住抽痛,一時半刻緩不過來,無法消退。
大約十分鍾,於副董進入隔壁包廂。
他起身深呼吸,隔著門停留片刻,也向隔壁走去。
如蔣璟言所料,於副董仗著華盛集團妄圖壓製關之瑾,還帶了人來。
“關小姐,你這就不對了。”於副董盛氣淩人占據沙發,“無論什麽事講究一個先來後到,做生意更是要井水不犯河水,關家不會連這個道理都沒教你吧?”
關之瑾一身西服正裝,雙手抄兜,精幹又傲然,“原來於副董是為了華盛出麵?似乎是有誤會,我無意摻合華盛。”
“無意?項目資方撤資,隔三差五挖黑賬,你敢說不是你從中作梗!”
她恍然,“這就奇怪了,我原話是說,和嚴柏青有關的所有項目,我關家參與競爭,大家重新站隊,我來彌補損失,怎麽會驚動您呢?”
“原來你安的是這份心…”於副董臉上一陣抽搐,“我告訴你,嚴先生背後的角色你沒本事較量,最好就此罷手。”
他的座位背朝包廂門,因此沒看到門外的男人。
關之瑾瞥見男人身影時麵容閃過一絲錯愕,“蔣先生?”
“蔣先生也管不了!”於副董沒意識到任何不對,侃侃而談,“別說他現在生死不明,即便是他在,同樣沒那個本事。”
蔣璟言跨過門檻,腔調懶怠,“是嗎?”
在座的眾人親眼看著於副董表情漸漸凝固,崩塌,“你——”
“我能不能將嚴柏青和他身後之人如何,暫且不談。”蔣璟言負手而立,“於副董內外勾結泄露集團機密,濫用職權,收受錢財,我應該管得著。”
於副董拍桌,“你血口噴人!”
男人一言不發注視他,眼底濃鬱的戾氣壓製,壓製得他越來越心虛。
“你沒有證據…”於副董指著麵前二人強行挽尊,“是你們設局炸我!蔣璟言,你可是華盛的人,聯合外人坑我!”
蔣璟言輕抬眉。
下一秒,於副董手機乍響,助理火急火燎催他回集團總部,他接聽兩三分鍾,拔腿就跑。
“於副董。”蔣璟言叫住他,雲淡風輕的口吻,“你知道我的底線,不要白費力氣。”
他聲音極低,語氣惡狠狠,“我不信你能鬥得過那兩個。”
蔣璟言要笑不笑的,“是嗎。”
於副董頓了幾秒,瘋了似地跑下樓,一邊跑一邊打電話。
可孟鴻文私宅的座機打不通,嚴柏青占線,聽筒裏的提示音讓他臉色越來越灰白。
這會兒,嚴柏青焦頭爛額,沒空搭理。
下午送嚴葦嵐去機場的保鏢統統沒有回音,很不對勁…
傍晚時分,路上雨勢漸大。
車隊在一座私人酒莊外停下,嚴柏青撐著大傘牽陳清下車,“今晚在這兒歇息。”
陳清看了眼主幹道的路標,“我們離開中安府四個小時了,怎麽還在附近?”
嚴柏青沒吭聲,摟著她肩膀隻顧走。
“嚴先生?”陳清納悶,又慌張,“嚴柏青!”
男人在屋簷處停下,收了傘。
四目相對,雷電閃爍。
嚴柏青步步緊逼,“你做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