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目無他人

第41章 和那女人做了斷

區局領導正好在開會,聽說嚴先生到了,派了幾個人去接待。

嚴柏青在本市的任職文件遲遲不下來,太不尋常,外界猜什麽的都有。

不過即便沒有正式公告,同級單位一些人精,私下已經開始拉攏應酬。

單憑他的履曆,所到之處,一律客客氣氣的。

嚴柏青此次前來沒有明確目的,言語提及陳清學校月底舉辦的公益音樂會。

音樂會所屬地不在這一片兒,手續自然也不歸區局審理。

他離開後,領導琢磨半天,拍腦門,“去找找最近報案的,凡是跟這學校有關的人,都發我看看。”

“那麽老厚一遝,您——”

“廢什麽話!”

像嚴柏青這樣的身份,想讓人辦事,就得拐彎抹角的。

省得落話柄。

領導沾沾自喜,慶幸自己腦子還沒老糊塗。

兩日後,下屬交上來五份檔案。

他逐一翻看,準確無誤找到陳清當時報案的筆錄,親自去了趟派出所。

傍晚,嚴柏青在茶樓會客,手機震動,他瞥一眼屏幕,起身去了門外。

“嚴先生,那位叫陳清的女同學,她的事情有些棘手啊…”

嚴柏青單手抄兜,沒搭腔。

那邊咳了一聲,繼續說下去,“對方咬死女方是勾引在先,價格上沒談攏才傷人,有了人證後——”

他頓了頓。

派出所原本沒透露是誰補充的人證,查問之下,還是鬆了口。

他聽出是嚴柏青,可不能擺在明麵上說。

於是,換了個說法,“有了人證後,隻是證明女方和對方不存在交易,現在對方要求提供實施強奸的證據,否則,局裏不好界定屬於特殊防衛的範圍。”

嚴柏青淡笑一聲。

憑房東那對夫妻的本事,還想不到誰主張誰舉證這一點。

背後有人指點罷了。

區局領導歎口氣,“我想幫忙,心有餘而力不足,這案子背後壓力太大。”

“陶斯然。”嚴柏青篤定的語氣。

那邊不出聲,算默認了。

“我知道了,辛苦。”

……

陳清最近忙得很。

音樂會開始前兩天,係主任通知她準備一首單人獨奏。

專業老師帶著她在琴房一待就待到入夜。

沒辦法,太臨時,團演也得彩排。

係主任巴不得她省下吃飯睡覺的時間。

上次宿舍樓那場風波後,舍友對她的態度一如既往,背後有沒有說什麽,她努力裝作不在意。

袁卉倒是去哪兒都要跟著,說就是因為她不在,陳清才被欺負了。

“嚴先生太帥了!”她捧著豆漿花癡笑,這句話說了不下百遍,“他簡直是你的命中貴人啊,陳清——”

袁卉偎在陳清肩窩,笑得一臉不值錢。

陳清怕癢,躲她的腦袋,“幹嘛啊,別撒嬌。”

“等你當了嚴太太,可不能忘了我。”

“你再胡說,我不幫你做蔡總的作業了。”

她現在懼怕和嚴柏青捆綁,蔣璟言上次在茶樓撞見,似乎還在生她氣,不聞不問。

他不主動聯係,陳清是不敢打電話打擾的。

剛好,她也沒時間胡思亂想。

演出前一晚,袁卉緊張得睡不著,陳清亦是。

這是她第一次在劇院登台,還是陶斯然促成的。

她焦灼,不安。

女人的嫉妒心和不甘心,是毀天滅地的程度。

即便陳家還在,在陶家麵前,也如螻蟻。

陶斯然若想整她,輕而易舉。

就這麽提心吊膽睡了一夜,轉天陳清的黑眼圈能蓋住整張臉。

演出在下午六點半,係裏還有最後一次彩排。

下台後,陳清在更衣室找外套,兜裏的手機一個勁兒響。

是蔣璟言。

“準備得怎麽樣。”

她抿唇,“挺好的。”

“羅家夫婦會去現場。”男人應該是在走路,嗓音伴隨節奏鏗鏘有力,“我也在。”

陳清心一顫,嗯了聲。

“聽連卓說了嗎。”

她又嗯。

連卓在風波的第二天打來電話,說警方下了保護令,不允許房東靠近她。

通話到這兒就結束了,卻讓陳清焦躁的心情平複了幾分。

下午一點,參演人員集合,統一乘坐學校的大巴去劇院。

兩點半,三所學校進行最後一次大彩。

這會兒,蔣璟言在華盛剛開完會,眉宇間一片疲倦。

蔣夫人非要他回家,電話打了好幾個。

一進門,保姆迎上來提醒,“老爺子回來了。”

蔣璟言步伐一頓,不是周末,蔣仲易難得回家。

他繞過屏風,邊走邊脫外套。

蔣仲易端坐在沙發上,情緒不明。

“您怎麽這個點兒回來了。”

蔣仲易喝了口茶,沒說話。

蔣夫人從樓上下來,催他,“璟言,去換衣服,陪我先去見見陶夫人。”

“你等等。”蔣仲易撂下茶杯,目光沉沉,“你母親說你在外養了個女人,屬實嗎。”

蔣璟言氣定神閑,“父親認為不正常嗎。”

蔣仲易眼看要動怒。

蔣夫人快步下樓勸和,“你幹嘛非在這時候說呢,等今晚結束了再聊不行嗎。”

“現在我教訓蔣先生還要分時間了。”

蔣璟言垂手而立,搭腔,“不敢。”

客廳裏保姆傭人早已退出去,僅剩三人。

蔣仲易雙手擱在膝上,語調凝重,“我算你敢做敢認,不過你知道這件事的性質。”

“退役後的事兒,不影響。”

“你說不影響就不影響?”

蔣璟言不吭聲了。

蔣夫人也在沙發落座,兩人一左一右。

“璟言,別怪我跟你父親多嘴,那酒店的監控,清清楚楚拍到了你和一個女人進去,我不發作,給夠你時間,你如果斷幹淨了,給你父親表個態,和那女人之前的事,我們既往不咎。”

蔣璟言踱步到單人沙發前,笑了聲,“不可能。”

蔣夫人心涼了半截,“什麽不可能。”

“監控不可能。”他坐下,折起衣袖,懶散的口吻,“母親想詐我,也得有事實依據。”

蔣夫人一噎,啞口無言。

蔣仲易沒那麽好誆騙,目光灼灼,“準備什麽時候處理。”

蔣璟言煩躁扯領口,靠在沙發裏,耳鬢骨頭動了動,“已經處理了。”

蔣仲易根本不信,瞪著他,“和陶家小姐見麵之前,你處理了?”

“我和陶小姐不合適。”

“你千方百計,編瞎話搪塞你母親,是她不合適,還是不合心意。”

那晚蔣璟言回家解釋,蔣仲易心裏存了個疑影。

直到蔣夫人將這段時間的對話和盤托出,他立刻明白蔣璟言打的什麽主意。

客廳宛如冰窖。

蔣璟言摩挲下唇,回答蔣仲易,“都有。”

蔣夫人追問,“斯然不合心意,外麵那個合你心意了?”

“不然我閑的嗎。”

這樣的態度徹底激怒蔣仲易。

他倏地起身,不容抗拒的氣場,“你母親千挑萬選,陶家是門好親事,我勸你,從今晚開始收心。給你一周時間。”

蔣璟言撩眼皮,“做什麽。”

“和外麵那位做個了斷,不然,我替蔣先生勞累一番。”

他當即神色肅穆,陰鬱。

周身戾氣層層湧上。

擦身而過時,蔣仲易側頭,“你對那位,是閑暇的紓解,還是當了真?”

蔣璟言不語。

這份沉默裹著暗流橫掃,蔣夫人也嚴肅了,等著他回答。

好半晌,他將袖扣隨手一擲,“您別開玩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