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目無他人

第98章 攪局

地庫太空曠,通話聲音太大,有淺淺低低的回音。

嚴葦嵐隻是半醉,她撐起身子,“什麽情況?人跑了?”

嚴柏青麵色鐵青,手臂筋脈緊繃。

他掛斷,“您做的好事。”

“誰讓你跑去攪合的?”嚴葦嵐表情猙獰,“接連兩次,都是你沉不住氣!”

“我不及時趕過去,陳清出了事,璟言勢必鏟除嚴家。”嚴柏青哼笑,“到時候,孟老會出麵嗎?”

嚴葦嵐嘴角抽搐,眼神裏盡是不甘。

“您清醒些吧,上次綁架清兒的事,璟言沒抓住不放,不代表他忘了。”

“沒有證據,能奈我何?”

嚴柏青抻了抻衣擺,目光極為淡漠,“您在背後煽風點火,害得蔣夫人被調查,璟言沒有用證據揪出嚴家,可您照樣吃了虧,業界同仁有多少在背後嘲笑嚴氏?”

嚴葦嵐神情一寸寸僵了。

“您視蔣家為敵,一再挑釁,蔣夫人背後是鍾氏,倘若璟言也插手,誰都救不了嚴家。”

“不是還有你嗎。”她盯著他,“你是嚴氏唯一的繼承人,嚴家垮了,你難辭其咎。”

嚴柏青下巴微抬,“既然您清楚,就不要再幹涉我。璟言的心機和城府不在我之下,除了我,沒人能在他手裏討到好處。”

他轉身,嗓音穿透胸骨,透出極重的威懾力,“我不管您要怎麽對付蔣家,但如果繼續為所欲為,動了陳清,我不會替您保全嚴氏。”

嚴葦嵐呼吸一窒,眼睜睜看他離開。

……

上午十點,陳清收到羅太太的消息,她要回一趟洲南,兩日後再過來。

嚴柏青返回家中時,陳清剛好走到玄關。

“要去哪兒?”

她扯出笑,“太打擾你了,我回家。”

“我送你。”

陳清身上的短袖領口被黃老板扯得鬆鬆垮垮,現下隻能用手揪在一起。

嚴柏青別開視線,他家裏沒有女人衣服,走近裏間拿了件自己的外套,極為得體地從她身後披上,又等她攏好衣領,才繞到她麵前開門。

陳清仍舊是心不在焉的狀態。

車裏開了冷氣,嚴柏青扭頭,“冷嗎?”

她搖頭。

“小區門口有超市,你中午想吃什麽?”

“都行。”

“那我看著做了。”

陳清回神,“你會做飯?”

“不像嗎。”

“不像。”她實話實說。

嚴柏青笑出聲,“做的一般,簡單的都會。”

“昨晚,你為什麽會在水榭堂附近。”

他一頓,笑意變淺,“水榭堂有我的眼線。”

“用來監視誰?”

長久的死寂。

嚴柏青深吸氣,“清兒,這件事我目前還不能說,總之,青佑福園那些人,和我無關,我也並不希望你受傷。”

陳清目視前方,“我從沒跟你提過自己的身世。”

路口是紅燈,車子穩穩停下。

她扭頭,“連我都沒見過黃老板,你怎麽知道那些人與青佑福園有關。”

嚴柏青思忖片刻,不慌不忙開口,“有一次在賢軒茶樓,你為璟言奏曲,被一個男人打斷。”

他語速極慢,似是為難,“後來,連卓轟走他,我不放心跟上,發現他去了蔣夫人包廂。”

陳清一愣。

“再後來,璟言也去了。”

她後背激起密密麻麻的雞皮疙瘩。

嚴柏青望著她,“璟言沒告訴你,蔣夫人在私下聯絡青佑福園的舊人,調查你的底細嗎?”

陳清嘴唇顫抖幾下,沒說出話。

綠燈亮起。

嚴柏青緩緩駛出車流,“不讓你知道,也許是為了你好。一邊是蔣夫人,一邊是你,他應該有自己的打算。”

接下來這一路,車裏安靜得詭異。

直到兩人回到公寓,陳清獨自去了浴室,再出來時,餐桌上擺著兩道菜。

嚴柏青背對她,衣袖卷至肘彎,乍一瞧,溫馨的人夫氣質。

私密環境下,兩人獨處,氛圍顯得過於親近,尤其是在這裏。

陳清避開他到臥室,掏出那封匿名信研究。

字條是打印的,沒有筆跡,寄件人地址,是學校周圍的咖啡店。

想要找出是誰在背後搗鬼,隻能去調監控了。

可嚴柏青在車上那些話影響了她。

既知道她來自孤女培訓班,又能拿到偷拍的照片,還能找到她學校,甚至和青佑福園的人員有來往,每一條,都對準了蔣夫人。

蔣夫人上次將她帶到穆家,沒達到想要的結果,難不成,是想趁蔣璟言不在,繼續把她送走嗎?

黃老板如果收了她,將來若蔣璟言想公開與她的關係,可以對外界說,是黃老板收的‘幹女兒’,即便是被查到她來自孤女培訓班,黃老板為了自保,也會說是自己做慈善,收養了孤女,總之,蔣璟言和孤女培訓班並無關係。

為了兒子的名聲,蔣夫人也確實做得出來。

“飯做好了。”嚴柏青立在房門左側,隔著一米左右的距離,沒有靠近,隻看地麵。

陳清收好信封,塞到枕頭下。

她沒看到嚴柏青人在哪兒,小跑出去,一拐彎,兩人迎麵撞上。

男人襯衫上有說不出的一股木質香,混著清苦,也許是下意識抬手,小臂恰好挨著她臉頰。

嚴柏青眼底泛起波動,肩膀繃直,“撞疼了嗎?”

陳清搖頭,後退。

他克製著呼吸,忽視掉她臉蛋蹭過手臂的觸感。

綿而軟。

似水淌過,直衝血液,一瞬幻為火焰,在心髒焚燒得驚天動地。

陳清笑了笑,走向餐廳。

嚴柏青杵在原地,朝臥室裏看了一眼。

整間屋子,看得出是蔣璟言的風格,幹淨的冷色調。**扔了一團衣物,隱約露出一抹山梗紫,與房間格格不入。

是蕾絲的紋路。

他收回視線,走出過道。

“下午我有會議。”

陳清起身,“你不吃飯?”

嚴柏青沒再直視她,嗯一聲,“來不及了。”

他從未有過如此不穩當的時候,隻是陳清剛洗過澡,哪裏都充斥著少女的馨香,在這個地方,一呼一吸,對他都是考驗。

陳清送他到玄關,“嚴先生,劇院的照片——”

“始作俑者找到了,散播的人員也在控製之內,放心,他不會知道。”

她抿唇,盯著地毯上的圖案。

“別出來了。”嚴柏青說完,推門,頭也不回。

吃過飯,陳清窩在**繼續想昨晚那件事。上午的排練結束了,她請了一天病假,袁卉待著無聊,跟人出去約會,剛巧在那家咖啡店附近,幫她觀察過,店外沒有監控。

一整晚,身心俱疲,陳清迷迷糊糊睡著了。

不知睡了多久,她感覺到有人在小腿處摩挲。

陳清一個激靈坐起,撲進那人懷裏。

“這麽想我?”蔣璟言嗓音含笑,低頭吻她,“腿上的傷怎麽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