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初相見
天色漸暗，雲容點起了燈，溫暖的光線照亮了室內。她習慣性地向外望一眼，果真看見推開院門進來的姬瑄，他今天讀書讀得筋骨疲乏，便說去林子裏練一練拳腳，雲容估摸著這時候他該回來了。
“母親……”
姬瑄踏進屋來，看著兩個端坐的陌生人，起初有些奇怪，後來想著或許是客人，也就沒有再多問。
“瑄兒，快過來。這是母親的朋友晏華，你出生時，他可是第一個抱你的。”
雲容從前沒有跟姬瑄說過晏華的事，但是姬瑄聽見眼前此人與自己的淵源，便頓生親切之意。
“晏華伯伯，姬瑄給您見禮了。”
晏華看著姬瑄，都說男孩長得像母親，他同雲容宛如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哪怕雲容不介紹，他也能看出來這孩子的根源。
“瑄兒，一別數年，我還能識出你，你卻已經認不得我了。”
“過去的都已經過去，從今以後，瑄兒永遠記得晏華伯伯。”
“果真是知書達理的少年，這是我的外甥女，名喚卿卿。”
晏華介紹時，一直站在旁邊的卿卿探出腦袋，有些好奇地看著姬瑄，她還從沒有見過這樣的少年郎，明明是個凡人，卻豐神俊朗，仿佛自帶仙氣。
姬瑄恭恭敬敬地給卿卿行了一禮，也抬起頭來看那姑娘。其實他心中的想法，與卿卿時一樣的，在這山野中瘋了這些年，很少見到如她般的妙齡少女，更何況是個有著如此翩然仙姿的女子呢？他的思緒漸漸有些飄遠了，不記得在哪裏看過一句翩若驚鴻，婉若遊龍，現在用來倒是極其恰當的，眼前這個卿卿，實在是妙得很。
“那你們先聊著，我去做晚飯，我知道你們二位不吃也可，不過就當是陪著我們母子吧。”
雲容見姬瑄同他們相處都不覺得陌生，便放心地去廚房了。可是她才剛剛把菜清洗幹淨，就看見晏華的身影閃進了廚房。
“你又來這裏搗亂做什麽？”
“誤會了，我可不是來這裏搗亂的。相反，我若是留在屋中，那才是瞎攪和。”
“這是什麽意思？”
“兩個小家夥，聊得很是投機呢。”
“當真，那倒是極好的。”
姬瑄最近總是將自己憋在屋中讀書，或是一人習武，長此以往，雲容還擔心他要變成呆子了，沒想到卿卿的出現，竟然使他忽然又活潑了起來。這個晏華，來的倒還真是時候。
“這些年，你過得好嗎？”
晏華突然的發問使得雲容手下的動作遲緩了一下，她先是放下了手中原本刷刷動著的菜刀，過了一會兒，又拿了起來，繼續麻利地切著。
“還行吧。”
若是旁人問自己同樣的問題，雲容一定會毫不猶豫地回答很好，可是對著晏華，她卻說不出口，她隻能這樣含糊著過去。
與雲容相識數百年，晏華怎麽會看不出她的心跡呢，看破不說破，他知道她好強，還需給她留麵子。
“卿卿是我長姐的孩子，我長姐嫁給了洞庭水君，很少去我那裏，所以你不知道她。我從前覺得你不太喜歡我談仙界的事情，所以也很少提起我的家人。”
“怎麽還道歉，其實你一直都誤會我了，我並不是在意你說仙界的事情，而是羨慕你們。說起來，還是怪我自己小心眼。”
“讓你不舒服的事情，我從來不願做。卿卿和我很像，她厭煩仙界的規矩，喜歡人間的自由。這次若不是她鬧著要來人間遊曆，我也不會貿然造訪。我想著你或許會喜歡她，就帶來給你認識認識。”
“我是很喜歡卿卿，不過瑄兒好像更喜歡她，第一次見麵，就能聊得那樣投機。”
“瑄兒很像你，隻可惜……”
“可惜瑄兒是肉體凡胎，他的壽命有限。不過我是他娘，當然不能嫌棄他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隻是想到了你和姬襄，覺得有些惋惜。”
“這沒什麽可惜的，姬襄也是凡人，壽命有限，遲早是要告別的。早些或是遲些，隻要我們現在都過得安生就好。”
“是，你把瑄兒教的很好，是個謙謙君子。不過，你有想過他的將來嗎？”
“我知道，他是凡人，原本應該遵從世俗，過一輩子追逐功名利祿的日子，何況他原本就是皇子，更應該去享受哪些所謂的榮華富貴。但是，我舍不得放他去，隻想帶他過一輩子閑雲野鶴的生活。”
“你說的這樣遲疑，也是有所猶豫吧，孩子自己的想法，可曾問過。”
“總覺得他還是孩子，所以未曾問過。”
“那你是該找個機會，同他好好談談。在人間，這樣大的孩子，已經很能獨立思考了，哪裏像你，花了三百年才開竅。”
“你這不是在挖苦我吧，晏華，許久不見，你也變了不少，以前那個刻板嚴肅的你都去哪裏了。”
“都是卿卿那個小淘氣，總跟她在一起，自然越活越灑脫了。”
晏華將所有的變化都推到卿卿身上，可是隻有他自己心裏清楚，這一切究竟是為何。
屋內的氣氛比起廚房的凝重，便顯得輕鬆多了。卿卿托著腮仔細打量著姬瑄，他的臉在柔和的燈光下熠熠生輝，而姬瑄是第一次被女子如此細瞧，自然有些別扭。
“你怎麽不說話了？”
“方才說話說得好好地，你怎麽忽然這樣看著我。”
“哦，我就是忽然發現你的睫毛很長，所以想要認真看看，沒想到細看著，你的眼睛也特別明亮，我真喜歡。”
“卿卿，仙界的女子都像你這樣嗎？”
“我不知道別的仙子都是什麽樣的，因為我不喜歡跟她們打交道，她們總是高高在上的模樣，真叫我難受。不過你問她們做什麽，現在在你麵前坐著的，可隻有一個我呀。”
卿卿明快的話就像是一道強烈的光束，照進了姬瑄的心中，她不僅生的精致，想法更是絕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