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天降甘霖
對於雲容忽然的“出宮”，佩爾也已經習慣了，這個皇後不一般，但是誰叫她是自家主子呢？如今的她就同從前的秋爽一樣，隻做該做的，絕不好奇不該問的。在這樣的默契之下，雲容輕輕鬆鬆地在一天之內又往返於京城和巫山一趟，順利地見到了晏華，她的請求自然得到了肯定的回複。
姬瑄所提的議案已經推行下去近一個月了，雖然嘴上未說，但是姬襄心裏也為兒子捏了一把汗。理論和現實總是有一定差距，多年來理政事，姬襄深知有些事情非人願所能左右，若是運氣不佳，無論是看上去多優秀的開始，都得不到完滿的結局。他擔心姬瑄身上閃光的銳氣，會被複雜難測的天意所挫。
太醫正為姬襄看診，他近來心火太旺。外麵忽然傳來一聲轟響，姬襄激動地站了起來，大聲問道。
“王玉，是雷聲嗎？”
王玉飛奔出去，又激動萬分地跑進來。
“回皇上，真的是雷聲！下雨了！”
“終於！”
姬襄拔腳就往外走，雲層聚攏，天忽然間就暗了，幾聲雷鳴，下起了大雨。這樣的雨，就算是往年春季也少見，若不是親眼所見，是難以置信的。他心頭狂喜，其實暗暗猜出了可能的原因，不過這些都已經不重要了，解了萬民的燃眉之急，就足矣！
“皇上，您的脈，微臣還沒切出來呢……”
太醫跟了出來，站在姬襄身後輕聲說。姬襄揮了揮袖子，哈哈大笑。
“江大人，你這段日子費心了，但是老天爺已經給朕對症下藥了，早些回去歇著吧。”
太醫未來得及再說什麽，已經有小太監撐著傘上前，他也隻能行了禮告退。
落雨時，姬瑄正在朝陽殿給雲容請安。雨落了兩個多時辰方才收束，雲破日出，關閉的殿門內，出現了兩個熟悉的身影。
“卿卿！”
姬瑄驚得站了起來，雖然早料到今日的傾盆大雨，定是多虧了晏華，可他卻怎麽也沒有想到卿卿也會來。
“怎麽，不想見到我嗎？”
卿卿嬌笑道，大大方方地站在那裏。
“我，是沒有顏麵見你。”
“別說這種話，當初既然做出了決定，今日就沒什麽好不坦然的。其實我該謝謝你，感謝你那時候的理智，才沒有讓我們做出錯誤的選擇。”
“是啊，瑄兒，卿卿現在已經是洞庭女君了。”
“當真？”
雲容和姬瑄都有些詫異地看著卿卿，她的確比上次見麵時，顯得更加沉穩了。
“因為漪玫的事情鬧得太過，天帝貶斥了火神和洞庭君，他們都退位了，漪玫因身體的緣故，不適宜出任洞庭女君，所以就由卿卿接任。”
“姬瑄，是你成全了我，如今看來，似乎做女君更加適合我。”
“卿卿，無論如何，祝福你。”
看著眼前依舊明豔的卿卿，姬瑄的心裏五味雜陳，這一刻，他覺得自己與卿卿又近又遠，但這樣的距離，令他舒適。
“今日這場甘霖，真是要萬分感謝。不過神仙反正也沒什麽所求，我們母子想要感謝你們也不容易啊。”
兩個孩子之間的氣氛微妙，雲容笑著打岔道。
“不過是拉著慶澤走一趟，舉手之勞罷了，再說能夠解救那麽多生靈，也是功德一件。原本也不用刻意謝我們，隻是卿卿想要來看看你們現在生活的地方，我拗不過她。”
“就像那時在花汐客棧初遇，雲容姨給我們做一頓好吃的吧。”
“如此甚好。”
晏華悠然地點了點頭。
“早就準備好了，咱們今日吃火鍋。”
雲容將他們領到備好的席前，火升起來，鍋子內的湯水便開始滾動。
幾年過去，還是那樣圍坐桌邊，但是舉起碗筷間，心中感情已是大不同，口中滋味亦是難言，但他們都明白，現在的一切，即是最好的安排。姬瑄和卿卿之間眼波流轉，卻並不言語。而雲容和晏華則天南地北地聊著，他們如何不懂兩個孩子心中的百轉千回呢？
“時間過得真快，我們也該走了，畢竟這是在皇宮，有很多眼睛盯著你們，若是被人發現，很麻煩的。”
飯罷，晏華放下碗筷起身告辭，卿卿也跟著站了起來。
“來無影去無蹤，都不知道該怎麽給你們送別。”
雲容笑了笑，姬瑄牽扯著麵部的肌肉，卻終究沒有笑出來。晏華轉身欲行，卿卿卻忽然衝到姬瑄的麵前，猛地抱住了他。
“再見，一定要快樂。”
耳邊這句話就像是縹緲的一陣風，姬瑄還沒來得及反應，晏華和卿卿的身影就憑空消失了。心中就像忽然被抽去了一角，姬瑄的眼淚抑製不住地溢了出來，恐怕今生不會再見，而卿卿還有漫長的生命，她終究有一日會忘記自己……
自從被冊為太子，雲容從沒有見過姬瑄如此失態。不知卿卿說了什麽，瞬間便擊碎了姬瑄戴了多年的麵具，她心裏也很受觸動，但卻不知該說什麽來安慰他。
“母親，我很怕以後會想念她。”
“傻孩子，若是連思念都不會了，豈不是鐵石心腸。”
“我以為我早就已經放下了。”
“就算永遠不能將卿卿放下，也沒什麽可怕的。把她埋在心底，繼續向前走，母親相信你，是個勇敢的男兒。”
雲容心疼地將姬瑄攬入懷中，昔日的孩童，已經長得比自己還要高了。她輕輕拍著他的背，就像從前哄他入眠那樣。
眼淚將心中的痛楚宣泄，姬瑄知道這是自己第一次為卿卿流淚，也是最後一次。從此以後，無論遇到什麽，再多的淚水，他隻會在心裏默默流下。
“母親，她要我快樂，那我就得笑著。”
淚痕尚懸在臉上，一個笑容又在姬瑄的臉上硬生生地浮現。雲容看著既心疼又欣慰，但是她知道有些路隻能讓姬瑄自己去走。
因為姬瑄在民間大範圍推行挖掘深井和修建蓄水池的舉措，這一場大雨所存之水，足夠度過春旱，農業生產又恢複了正常。各地災情減緩，姬襄收到的地方奏疏，都一邊倒的讚揚稱頌。
立下如此大功，卻又婉拒了一切封賞。姬瑄的所作所為，在眾人眼裏，全是堪任儲君的德行，朝野上下質疑的聲音也弱了許多。趁熱打鐵，姬瑄決定按照姬玨給他提供的名單，一一登門造訪過往那些心有怨言之人，他的首要目標就是趙一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