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美女小姐姐
“娘,這是誰家的姑娘呀,長得如此俊俏。”
“兒媳婦,這是個說不清來曆,也道不明去處的姑娘。我這一下午跟她說的口幹舌燥,你幫我陪她一下,我的攤子還沒有收呢。”
說完大娘就轉身跑出家門,再不去收攤天色可就全黑了,隻留下兒子媳婦看著雲容。
大娘的兒媳上來摸了摸雲容的臉蛋兒,嘴裏稱讚著她的皮膚光滑細膩,竟宛如仙子。雲容吃了一大驚,她自從出生之日起,也沒有人摸過她的臉。不明白眼前這個女人究竟要做什麽,雲容生怕她要傷害自己,於是飛快地站起身,跑到了桌子下麵躲著。
“哎呀,姑娘,你這是何故呀?別害怕,快出來吧。”
大娘的兒媳想伸手把雲容拉出來,可是雲容自小在深山老林裏長大,日日與飛鳥走獸為伍,她的動作何其靈動輕快。無論大娘的兒媳如何伸手去捉她,卻總是連她的衣襟都扯不住。大娘的兒子站在一旁,看著妻子和這陌生的姑娘玩起貓捉老鼠的遊戲,笑得直不起腰。
“你別光顧著笑啊,快來幫忙!”
夫妻二人圍在桌子的兩頭,好不容易把雲容拉了出來。雲容心中實在害怕,這才想起晏華說過的話確實不虛,人類的確是危險的。她一到著急的時候,就控製不住自己的靈力,陡然間釋放出來,將那年輕的兩口子撞飛了出去,兩個人瞬間昏迷了過去。
雲容趕緊去查看那對年輕夫婦的情況,發現他們的身體並無大礙,這才放下心來。這時候,院中傳來剛才那個大娘的聲音,雲容生怕被抓個正著,來不及細想,忙飛快地從後窗跳出,翻過後院的圍牆,一溜煙兒跑了。
一口氣跑了出去一裏路,雲容才敢停下腳步。人類可真奇怪,實在讓她摸不清頭腦,她有些隱隱地擔憂,萬一那個姬襄實際上也是個變化莫測的人,那可就麻煩了。不過在心底裏,她終究是感謝剛才那個大娘的,她畢竟幫自己打扮成了一個正常的人類女子,至少在街上行走,不會有人再找她的麻煩了。
雲容在街上漫無目的地走著,想起剛才提起姬襄這個名字的時候,大娘臉上驚慌的表情,她根本不敢再輕易向別人打聽。她怯怯地東瞅瞅西瞧瞧,很快天就黑了,也沒有什麽地方可去,肚子又不爭氣地咕咕叫了起來。明明才離開一天,可是她已經開始思念她的那片山林了,餓了便是隨處可得的野果山珍,渴了便是清涼甘甜的山泉小溪,哪像是這裏,什麽都得拿東西去換。她雖然不通人情世故,可是卻也不傻,剛才一路走來,所有賣食物的人都是要收一些金屬才肯拿出手裏的東西。雲容不是不講道理的,也不肯使出法術巧取,所以隻能硬餓著。
一股香甜的氣息飄到了雲容的鼻尖,那是桃子的氣息,她的腳步控製不住地朝著那香氣飄來的地方走去。
香氣是從一幢兩層的小樓裏散發出來的,雲容輕輕一躍,就湊到了二樓的窗口,透過窗子,她看見裏麵坐著一個漂亮的女孩子,正在小口地吃著桃子。她想進去,可又不敢進去,隻能呆呆地在窗口趴著。那個女孩子雖然吃著好吃的桃子,可是卻滿麵愁容似是不快。忽然間,那姑娘扭過頭來,四目交接!
“啊!”
一聲驚呼,桃子落在了地上,姑娘嚇得再也說不出話來。
“別害怕,我隻是想要吃桃子。”雲容睜著明亮的大眼睛,努力展現著最大的善意。
“你這樣太危險了,快進來吧。”
那姑娘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勇敢地走到窗邊,向著雲容伸出了手。雲容見她如此,也放下心來,搭住她的手,一躍進入了房間。
“我可以吃這個嗎?”
雲容撿起剛才滾落地上的桃子,輕聲地詢問。
“這個被我吃過了,你吃新的。”
姑娘從她手裏拿走桃子,從桌上的大盤子中又拿出了一隻桃子遞給雲容。
“謝謝。”
雲容聰明,她現在明白了,有人對自己好的時候,一定要對他說謝謝。接過桃子,她大口地咀嚼,甘甜的汁液將她的胃一點點充盈起來。
“瞧你這狼吞虎咽的樣子,慢點兒吃,別噎著,還有很多的呢。”
雲容一連吃了兩個桃子,這才心滿意足地抹了抹嘴巴。
“我叫洛霓裳,你叫什麽名字呢?”
“雲容。”
“你的名字真好聽,就跟你的模樣一樣好看。”
“你也好看。”
那姑娘噗嗤一聲笑了,臉上泛起紅暈。
雲容現在明白了,原來好看指的就是漂亮,當別人稱讚自己的時候,自己也應當稱讚別人才是。
“雲容,你剛才怎麽爬到窗子邊的,真是嚇死我了。”
看著眼前這個雖然打扮平凡,但是實質上靈氣非凡的姑娘,洛霓裳的心裏滿是疑問,一時間竟不知從何問起。
“我聞著香味,就輕輕一跳……”
洛霓裳驚訝地捂住了嘴巴,這間客棧是京城最豪華氣派的,每一層的高度亦是全京城第一,就算是輕功了得的人想要躍上來,想必也是極其困難的。可是這個小丫頭,卻雲淡風輕地說自己是輕輕一跳上來的,這怎能不叫人驚奇呢。
“雲容,你真厲害,不像我。”
洛霓裳看了看雲容,又瞧了瞧自己細弱的胳膊和腿腳,聲音中顯露出無限的憂愁。
“洛霓裳,我剛剛在窗外看你,你好像不高興的樣子,你怎麽了?”
“我,我想要逃跑,可是自己無能,什麽也做不了。”
“逃跑?那有何難?”雲容一聽她這麽說,哈哈一聲笑了。
洛霓裳無奈地搖了搖頭:“我知道雲容你神通廣大,想要跑路自然是不難。可是我,卻被家裏人牢牢地看住了,連這間屋子都出不去。”
“你家裏人為什麽要關住你?”
“他們非得讓我進宮參加秀女的遴選,可是我不肯,他們就這樣一路押著我進京,隻待秀女進宮的日子。可是一入宮門深似海,我怕自己一旦走進去,一輩子都再也走不出來了。”
“這是個什麽地方,居然這麽可怕!”
“那地方金縷鋪地,滿是翠玉珠飾,薈萃天下至寶,可是卻也是天下最無情最冷酷的地方。”
說著說著,心中愈發自傷身世,洛霓裳的眼淚情不自禁地落了下來。
“你別哭啊,這麽漂亮的眼睛,若是哭腫了豈不是可惜嘛。你到底有什麽麻煩,我願意盡力幫你。”
雲容伸出袖子,忙亂地替洛霓裳擦眼淚。雲容粗糙的衣物蹭在洛霓裳的臉上,磨得她生疼,她伸手握住雲容的手。
“你方才說的話,當真?”
“我從來不說假話。”
“那你能幫我逃出去麽?”
“能!”
“可是這門是鎖著的。”
“那我就帶你從窗子走。”
“會被人發現的,就算逃了,之後他們還是有辦法把我捉回來。”
“不會的,我可以先假裝成是你,把你的家人糊弄過去。”
“那你之後怎麽辦?”
“我自有辦法脫身,你放心去吧。”
洛霓裳隨手卷上了一些財物放在包袱裏,走到窗口,她隻是朝下一望,腿便軟了,她畢竟是養在閨閣十幾年的大家閨秀,何曾做過如此大膽之事。正在她躊躇之時,一個有力的臂膀攬住她的腰肢,整個人就從窗口躍了出去。她嚇得閉上了眼,可是雙腳卻穩穩地落在了堅實的土地上。她微微睜開眼睛,發現雲容靈巧地繞進了客棧後麵的馬房,牽過來一輛馬車。
“你怎麽這樣輕易地就把馬車牽過來了?馬兒居然沒驚!你會馴馬麽?”
“好啦,洛霓裳,你到底還走不走了,再不走如果被人發現,我可是真的幫不上你了。”
“可是你光弄來一輛馬車有什麽用,我又不會趕。”
洛霓裳捏著衣裙,扭捏地站在一旁,雙腳不肯挪動。
“哎呀,你怎麽這麽沒用啊,什麽都不會。”
雲容一把將洛霓裳扶上馬車,拿起韁繩塞到她的手裏,又走到馬旁邊,附上馬耳朵說了幾句話。當真奇怪了,雲容一拍馬屁股之後,馬兒竟然順從地走了起來,好像是自己認得路一樣。
“雲容,你剛剛做了什麽?這馬怎麽自己走起來了!”
洛霓裳攀在馬車邊上,回頭衝著雲容小聲說道,她心裏明明怕得要命,但是隻能極力控製著。
“別怕,隻管緊緊抓住韁繩,這馬兒會聽你的話。接下來的路,你得自己走,我幫不上你了,你家裏的人,我替你攔一攔便是。”
直到馬車出了京城,洛霓裳才緩過神來,她當真是自由了。過世的母親,家中偏聽姨娘之言的父親,還有一直照顧她的蘇乳母,都已經離她越來越遠。從此以後,她要做自己的洛霓裳,為自己而活,她想去的地方,正是青梅竹馬的王郎所在之處。
雲容搖身一變,幻化成為洛霓裳的樣子,飛身回到二層的屋內。剛剛坐了一小會兒,就聽見門外有動靜,似乎是開鎖的聲音。
一個中年女子捧著隻茶盤走進房間,輕輕放在小茶幾上,這正是洛霓裳的乳母蘇氏。
“小姐,藥煮好了,你趁熱喝吧。”
“嗯。”
雲容不敢反駁,端起麵前那隻碗,仰頭就喝了下去。嗬,這黑色濃稠的汁液可真苦!
“小姐,如果覺得苦得話,就吃一些甜蜜餞兒。”
蘇乳母又指了指茶幾上的另一隻小碟子,裏麵盛放著一些吃食。雲容拿起一個就塞到了口中,因為是第一次吃這東西,她被其中的核卡住了嗓子。
咳、咳……
蘇乳母心疼地不斷敲打著雲容的背:“真的是病糊塗了,連幹果的核也敢吞。”
雲容不知道該說什麽,隻是低著頭聽她說,不敢反駁,生怕讓人家看出破綻來。不過剛才幫她撫背的那幾下,卻真正觸動了她的心。這中年女子的手可真溫暖呀,雲容從來沒見過自己的母親,她猜想,或許母親的撫摸就是這個樣子的吧。
“你怎麽了,今天這樣溫順,前幾日不是一直哭鬧著不肯入宮麽?”
“我改變主意了,願意入宮。”
“若是心甘情願,那真的是太好了,小姐是知道的,家裏雖然還有其他姐妹,但那都是姨娘自己的孩子,她怎麽肯送她們進宮供給已經年邁的皇帝挑選呢?倒是小姐你,在那個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日日冰霜刀劍嚴相逼的家裏強待著,還有什麽意思。去宮裏,說不定還能換得一個安寧。”
“你說的對。”
“小姐,那你好好休息,我看你今天臉色也好起來了,明天入宮我再給你好好地打扮一番,想必是豔壓群芳的一枝花兒。”
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