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逃過一劫
“參見皇後娘娘。”
雖然自從入宮以來，各路人馬已經對雲容進行過好多輪培訓了，但是宮中那些繁文縟節她就是弄不明白。幸虧昨日秋爽逼著她練習到深夜，要不然今天行禮又要出錯了。
“嗯，都坐下吧，賜茶。”
雲容坐在椅子上，不一會就有侍女用托盤給她上了一盞茶，她想也沒想，端起就喝，剛才一路走來，她正渴得很呢。
“這茶味道如何？”
皇後對這個家世普通，行事輕浮的洛霓裳完全沒有好感，這次請她赴宴真是準備借機打壓她一番，所以故意讓侍女給洛霓裳用最普通的茶葉泡了一盞涼茶呈上，而雲容臉上卻並無異色，心中疑惑頓生。
“這茶葉卷曲如螺，白毫畢露，銀綠隱翠，葉芽幼嫩。沸水衝騰，茶葉舒展上下翻飛，茶水銀澄碧綠，聞著清香襲人，入口鮮爽生津，著實是好茶。”
方櫻瑛這一通分析讓雲容覺得一頭霧水，她一個字也聽不懂，更沒辦法照著說一番一樣的話來。而皇後問詢的眼神已經掃向了她，她隻得硬著頭皮回話。
“這茶喝著，挺涼快的，解暑。”
聽她這麽答，皇後身邊的侍女都忍俊不禁。她們的主子在想什麽，她們自然是一清二楚，這碗涼茶原本是個下馬威，可是這伴讀傻裏傻氣的模樣，看上去是真心覺得好喝呢。
皇後看著笑得燦爛的雲容，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對答。這個洛霓裳要不然就是真的沒心沒肺，要不然就是故作輕鬆，如果是這樣，那她的城府可就太深了。
“喜歡就好，喜歡你就多喝些吧。”
“娘娘，午膳已經備好了，要不要傳上來？”
皇後身邊的大宦官從外麵走進來，畢恭畢敬地稟報。
“嗯，正好本宮也餓了。”
皇後欠了欠身，她身邊的侍女立刻來扶，主仆慢慢地先行走向餐廳。
皇後一走，秋爽也趕緊扶起雲容。
“小主，皇後再問話，你可得仔仔細細地答，不能再胡來了！”
雲容正想爭辯自己沒有胡來，隻是能力有限，可是走到餐廳門口立刻被秋爽一個噤聲的動作嚇得把話咽進了肚子裏。
“方櫻瑛、洛霓裳，你們分別坐在本宮的兩邊吧。”
皇後招呼，豈敢不從，二人低著頭趨步上前坐下。
一桌子珍饈擺的滿滿當當，可是雲容卻一點胃口也沒有。放眼望去，沒有一道全素的菜。
“都別客氣，動筷吧。”
皇後和方櫻瑛身邊的侍女都上來自如地往主子碗裏夾菜，可是雲容身後的秋爽卻是發了愁，她知道自己家小主是從不吃肉的，可是皇後的麵前又怎麽容得了挑三揀四呢。秋爽隻能勉強為雲容夾上了幾箸，雲容吃一根青菜都能嚼很久，雞湯汁浸潤過的青菜的確很鮮，但是雲容隻要一想到山中的野雉朋友們，便滿心排斥。
還好宮裏的規矩是食不言，要不然雲容這頓飯吃的還要更加痛苦十倍。
餐後依舊有水果點心，可是雲容卻不敢隨意的吃了，皇後和方櫻瑛都隻咬了幾口，她也不敢多幾口。
“看樣子你們也都吃飽了，本宮一會兒還要午睡，就不多留你們了。玉蓮，把我給兩位伴讀準備的禮物拿上來。”
皇後身邊侍女應聲退下，不一會兒就拿上來一隻托盤，裏麵盛著的是兩塊玉鎮紙。
“方櫻瑛、洛霓裳，你們既然已經是太子伴讀，那麽就要有個樣子，給你們二人各賜一塊鎮紙，平時多讀讀書，寫寫字，在太子身邊陪伴也不會降了他的檔次。”
“是，多謝皇後娘娘的教誨。”
兩人屈膝行禮，雲容完全是跟在方櫻瑛後麵做了個應聲蟲，秋爽告訴過她，不知道怎麽應對的時候就和方櫻瑛做一樣的事情，準不會出錯。
方櫻瑛先行上前接過了鎮紙，輪到雲容時，她接過鎮紙轉身剛邁了一步，就被玉蓮的腳絆到了，還好她身手敏捷，往前大踏了一步站定，穩穩地接住了方才不小心已經脫手飛出的玉鎮紙。
周圍的人都驚呆了，她們久居皇宮，還從不曾見過像眼前這位洛伴讀一般好身手的女人，換做旁人，恐怕早已跌倒將玉鎮紙摔個粉碎了，而損壞禦賜之物的後果，就是失去她現在擁有的一切。洛霓裳剛剛躲過了這一劫，是個多麽大的幸運啊。
皇後的用心不可謂不歹毒，在場的人都看出來了，偏生雲容好像並沒有上心的樣子。
“小主，剛才好險呐！”
出了紫宸宮，秋爽找機會帶著雲容和方櫻瑛她們分開走路，確定了周圍沒人，才敢把憋了許久的話說出來。
“怎麽了？我不就是差點摔了一跤麽，大驚小怪。”
“小主，你摔了有什麽要緊，你若是剛才把皇後賜給你的東西摔了，現在已經不能夠跟我走在這兒說話了。”
“不就一塊玉嗎，就算是摔碎了又能怎麽樣？”
“那皇後娘娘就可以找一個由頭罰你，比如充到苦役局為奴。”
“啊？這麽慘！那不行，我留在這裏就是為了待在姬襄身邊的。”
“真要是那樣，可就由不得你了，你若是真的還想留在太子身邊，以後就要更加小心。你要知道，做伴讀可不是你的終極目的，你要做的，是如何爭取到太子妃之位。”
“太子妃又是幹嘛的，能在姬襄身邊嗎？”
“當然，雖然全天下的女人都夢想能夠在太子身邊，可是真正能名正言順驕傲地與太子並肩的，隻有太子妃一人。”
秋爽的這番話，極大地觸動了雲容，她的想法向來單純，從來不會如同人類下棋那般瞻前顧後，走一步看三步。可是現在身處的這偌大皇宮，卻是個逼著人多想的地方。牽一發而動全身，在這裏生存，似乎容不得犯錯，否則定是滿盤皆輸。
從紫宸宮出來，回東宮有很多種走法，經不住雲容的再三請求，秋爽帶她繞到了皇宮禦苑的邊上看風景。
“秋爽，這裏不是皇宮嗎？怎麽會也有山川河流！”
雲容難以置信地看著這一切，進宮那日她研究過，皇宮的四麵都被圍牆包的嚴嚴實實，這其中怎麽又會有這樣的自然景致呢？
“這些都是太祖皇帝下令修建的啊，太祖皇帝打得了天下，卻一直思念自己長大的地方，所以命人從宮外給搬進來了。隻不過人力有限，足足花費了三朝的時間才有今天這個樣子。太祖皇帝是沒有見到了，倒是讓我們有了眼福。”
“那你下次多帶我來這裏看看，可以嗎？”
“當然不可以了，若不是皇後娘娘傳召，咱們輕易是不能夠出東宮的大門的，要是你在外麵出了什麽岔子，我如何跟太子交代。”
“是姬襄不讓我出去的？”
“不是太子的旨意，但是他曾經叮囑過我要照顧好你，說你什麽都不懂容易出錯。我想咱們待在東宮裏不出來，就算是犯了再大的錯誤也有太子爺兜著，可是在外麵闖了禍可就一發不可收拾了。再說不得在宮裏隨意走動，原本就是不成文的規矩啊，別做出頭的鳥兒，總是安全些的。”
“姬襄他，特意跟你提過我？”
“是啊，小主，按理說我不該私自揣度主子的心意，可是太子對你可是很上心的，你自己也得加把勁，不要讓他失望才好。”
禦苑裏的瀑布隔著重重樹林發出巨大的水流聲，聽得雲容心裏癢癢的，可是她隻能忍耐住進去嬉水的欲望，跟著秋爽回去。什麽時候可以再來呢？如果可以在禦苑裏生活，那就跟在巫山沒有什麽分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