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不可思議的巧合?!(1)
“太棒了,真是絕妙!匪夷所思!”
寬屏電腦液晶屏幕前,陳子言突然不由自主地笑了起來。他看著自己剛在文檔裏敲出來的一段字,咧開了嘴,臉上露出得意的神情。他伸出雙臂,將兩手手指交叉在一起,使勁一捏,頓時骨節間響起了一陣輕微的劈裏啪啦的聲音。
這是陳子言的習慣動作,他隻有在最高興、最興奮的時候,才會做出這樣的舉動。
在他麵前的電腦屏幕上,打開著一個WORD文檔,上麵是他剛寫好的一段文章。
這是一篇很精彩的驚悚小說,剛開了個頭,但整個故事的框架已經在陳子言的腦海裏形成了。洶湧的創作**令他無法掩飾心中的激動。
陳子言猛地站了起來,也不管這時已經是午夜三點,徑直拉開了書房的門,走到客廳裏抓起了電話。
電話是打給馮舒家裏的。馮舒是陳子言在出版社的責任編輯,陳子言所出過的三本書,全是馮舒幫他出版的。雖然那三本書賣得並不怎麽樣,陳子言也始終是個半紅不黑的驚悚小說作家,但馮舒還是一直對陳子言充滿了信心。拿馮舒的話說,他相信陳子言有朝一日一定可以寫出一篇能創造銷量神話的暢銷書,到了那個時候再借東風重新加印以前這三本書,同樣可以為出版社帶來利潤。這也是馮舒為什麽會力排眾議,幫助陳子言出版那三本算不上出色的驚悚小說的原因。
一接通電話,陳子言就興奮地大叫:“老馮,是我,陳子言!”
對於陳子言在淩晨打來的電話,馮舒顯然有些不太高興。電話那頭傳來他疲倦不堪且暗含憤懣的聲音:“老兄,你知道現在是什麽時候嗎?現在是淩晨三點!我可不敢和你這樣的專業作家相比啊,明天你可以睡一白天的覺,我可得去上班!明天晚上還要熬夜看歐洲冠軍杯決賽呢,你讓我睡一會兒安心覺行不行?”
陳子言按捺不住心中的興奮,他沒有理會馮舒的抗議,自顧自地對著電話話筒大聲說:“老馮啊,你一直期待的驚世之作就要誕生了!我構思了一個完美的驚悚小說,寫出來肯定可以讓人大吃一驚的!”他的聲音裏蘊涵著無比的激動。
馮舒卻不耐煩地說:“老兄,我實在是太困了。每次你都說自己構思出了驚世之作,但每次都讓人失望。”但他很快意識到了自己的回答會讓陳子言失望,連忙補充了一句,“好吧,還是老規矩,你把梗概和樣章發到我的郵箱裏吧,明天上班我再看。”
說完後,馮舒“啪”的一聲掛斷了電話,聽筒裏傳來“嘟嘟嘟”的忙音。
陳子言有些尷尬,馮舒不冷不淡的話語,令他覺得自己仿佛被迎頭澆上了一盆冰水。但他還是拿出手機,發了條短消息給馮舒。他想,現在馮舒的手機一定是關著的,不過明天一大早他隻要開了機,就一定可以看到。
短消息上寫的是:“明天下了班,咱們見個麵,我給你講講這個構思。”
沒想到,隻過了幾分鍾,馮舒就回了短消息,他竟沒有關機。
“老兄,明天深夜有歐洲冠軍杯決賽,下班後我得先回家睡一覺,我可不想和你談什麽梗概。”
陳子言眼珠轉了轉,趕緊又發了一條:“老馮,我知道一家茶樓有包房,可以一邊看球一邊聊天一邊打麻將。我再多約幾個人,大家一起看球才熱鬧嘛。”
消息發送完畢後,陳子言坐到了電腦旁,將那文章的梗概與正文的第一節一起打包發給了馮舒。郵件剛發送出去沒幾秒,他就收到了馮舒的手機短信:“I服了YOU,OK,晚上見。不過,我不AA,你買單。”
“沒問題!”
陳子言咧開嘴,再次發出了得意的笑聲。
接下來,陳子言又把同樣附有梗概與正文第一節的郵件,發給了兩個信得過的文友,並留言讓他們看了之後給點意見。然後他才簡單洗漱了一下,脫去衣裳,像隻貓一樣無聲無息地鑽進了臥室。
臥室裏,唐憶菲蜷縮在薄棉被下沉睡著,在她的臂彎裏,有一隻同樣沉睡著的白貓。覆蓋在她身上的棉被,隱隱約約勾勒出了一條優美且吸引人的曲線。唐憶菲的睡姿有幾分像貓,慵懶中透露著無法遮掩的性感。她的身體隨著呼吸緩緩地起伏著,長發垂至床沿,如瀑布一般,柔順光滑。
濃密的睫毛下,唐憶菲的眼瞼正在微微顫動著,或許她正做著一個隱匿在內心深處的美夢吧。
陳子言用手撥開了唐憶菲臂彎中沉睡的白貓,白貓抗議地喵了一聲,不滿地跳下了床。唐憶菲驟然驚醒,看到身邊的男友後,她喃喃地問了一句:“你寫完了?現在幾點了?”不過,不等陳子言回答,她又翻轉身體,再次陷入了沉睡中。
陳子言笑了笑,躺在唐憶菲身後,一把攬住了女友的腰,不住地用腮邊的胡茬去摩挲女友光潔的後背,他整個身體也緊緊地貼在了女友後背的肌膚上。
這是他求歡的暗號。不過,唐憶菲卻不為所動,她不耐煩地轉過身推開了陳子言。
“困死啦,子言,你別鬧啦。”唐憶菲半閉著眼睛喃喃地說。
陳子言聳聳肩膀,悻悻地躺到了一邊。他實在是睡不著,腦海裏全是剛構思好的情節,洶湧激烈的故事衝突在胸中激**,令他的心裏像是充斥著一團令人毛骨悚然的火焰。
這是一個關於連環謀殺案的令人不安的故事。
陳子言在這個故事裏,安排了一個性格陰鷙的變態殺手,自詡為救贖靈魂、執行最後審判的大法官。他在城市裏尋找犯下罪行卻逍遙法外的惡人,用最殘忍的方式,親手對其處以極刑。
文章的一開篇,陳子言就用大段大段的濃重筆墨,渲染了一場密室裏的血腥殺戮。一個黑衣人囚禁了受害的男人,用一種最殘酷的方式親手殺害了他。陳子言相信,別人一定想不出這種變態到極點的殺人方式,他不禁為自己的構思叫好不已。
真如馮舒所說的那樣,他過去也曾多次以為自己構思出了驚世之作,但每次都在出版社的選題會上被批駁為“老套、無新意、不予采用”。但這一次,他真的認為自己想出了一個天衣無縫的絕妙題材,他一定會讓馮舒折服的!
陳子言在**扭來扭去,創作的欲望已經讓他無法入睡了。直至天快亮的時候,他才覺得眼皮又酸又澀,這才閉上眼睛,準備美美地睡上一覺。就在他快要睡著的時候,他又突然睜開眼睛,推醒了身邊的唐憶菲。
唐憶菲睡眼惺忪地抱怨:“子言,你幹嗎呀?人家要睡覺。”
陳子言訕笑著說:“今天晚上我要和朋友去茶樓看球。歐洲冠軍杯決賽,淩晨兩點四十五開戰,我不在家裏吃晚飯了。”
唐憶菲似乎清醒了一點,說:“淩晨兩點四十五才開戰,你晚飯也不在家裏吃?”
陳子言答道:“嗬嗬,我和幾個朋友先在茶樓裏打麻將,再一直熬到比賽開始。”
“哪些朋友啊?”
“還不就是那些人,馮舒、我、三皮與小雯。”
“比賽是哪裏對哪裏?”
“巴薩對戰曼聯!一場不容錯過的決戰!”說到球賽,陳子言又有些興奮了,但唐憶菲隻是“嗯”了一聲,便又響起了輕微的鼾聲。
她又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