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究竟這是誰的骨架?(2)
周淵易和法醫小高駕駛著警車,拉著警笛,風馳電掣般趕到了元寶山莊後山時,已經是下午七點四十五分了。
此時,小雯的屍體已經從泥土裏挖了出來。警方在她的衣兜裏找到了錢包與身份證,身份證證明了她的身份,而錢包裏未被洗劫的現金則證明了她的遇害與搶劫無關。
小高注意到屍體挖掘地點附近,散落著許多細如水滴的珠狀物,取樣後,他發現這些珠狀物都是水銀。
接下來,小高開始對小雯的屍體進行初檢。
小雯的致命傷在頭部。她的天靈蓋被某種尖銳的鐵製品戳出了一個洞口,又劃成了十字形的傷口。尖銳鐵製品或許是一把匕首,也有可能是一把螺絲刀。顯然凶手的力氣很大,這一戳,竟直接戳到了小雯的腦組織。殷紅的鮮血與白花花的腦漿幾乎同時迸出,汩汩湧出,混雜在一起,變成了難以言狀的玩意兒。
而在這處創口中,竟也有許多水銀。
也就是說,凶手將小雯活埋在地底下,隻露出了頭顱。凶手用尖銳鐵製品殺死小雯後,又把水銀從她頭頂的創口倒入了她的體內。
在地麵發現水銀的附近,還找到了一些散落的長頭發,顏色與小雯頭上殘留的頭發完全一致。而在那處致命傷旁直接露出了頭皮,那裏的頭發顯然被凶手剃了下來。應該是凶手為了方便戳破頭皮,劃成十字形傷口,所以才剃掉了傷口附近的毛發。
但凶手這麽做的用意究竟是什麽呢?難道這是某種祭祀神祇的詭異儀式?
周淵易立即聯想到了馮舒的死。
那具被懷疑為馮舒屍首的骨架,就是死者遇害前,被人用鋼製的刷子,一點一點刷下了血肉內髒,最後剩下的。那個叫陳子言的懸疑小說作家曾經說過,這是一種古代的酷刑,被史書稱為“梳洗”,據說是由朱元璋發明的。
難道將水銀灌入死者的體內,也是一種古代的酷刑?
所幸的是,雖然眼前這具屍體的臉皮被剝掉了一部分,但隻要將這些被剝下的臉皮重新貼到死者的臉上,就能複原其原來的那張臉。
死的人確實是小雯——最起碼,這次不需要再懷疑死者的身份了。
冷血的凶手,仿佛一條隱匿在暗處的毒蛇,冰涼、滑膩,靜靜窺視著獵物,一等到有合適的機會,就會無聲無息地扭動身體,冷不丁地給獵物致命的一擊。
周淵易感到一陣陣心悸,看著小雯那被剝去臉皮的頭顱,他似乎看到了凶手正在背後陰惻惻地冷笑著。
周淵易沉吟片刻後,掏出手機,給陳子言打了個電話。在電話裏,他說道:“你的朋友小雯死了,死得很奇怪,她的體內被凶手灌入了水銀……請你九點到警局檢驗樓來,我有問題想請教你一下。”
“什麽,水銀?!”陳子言發出了一聲懊惱的驚呼,“噢,我的天!”
“怎麽,你想說什麽?”周淵易連忙問道。
“水銀是從天靈蓋那裏灌進去的嗎?”
“對!難道又和你寫的小說一致?”周淵易的眼睛都快從眼眶裏凸出來了。
陳子言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掛斷了電話,默默地站在了電腦前。
周淵易再撥打陳子言的電話時,卻隻聽到了一句冷漠的機械的女性聲音——陳子言把電話接入了秘書台。
他隻好揮了揮手,對手下高聲說道:“收隊!”
小雯的屍體需要送到檢驗樓讓小高進行深度檢驗,他們的時間很緊迫,要知道,十二點整,他和小高還要擔當抬棺手,為馮舒送葬。
與此同時,掛斷電話的陳子言,呆坐在電腦前,無助地望著液晶屏上的WORD文檔,張大了嘴,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良久之後,他將文檔裏的某段話打印了出來,放進了公文包裏,然後他給剛回家沒多久的唐憶菲說:“我有事要出去一下,你自己吃飯吧。”
正在廚房裏忙碌著的唐憶菲茫然地問:“出了什麽事?”
陳子言什麽都沒說,隻是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放在公文包裏的那張打印紙上,清楚地寫著:
身著黑衣的裁決者,朝著露在地麵外的那顆頭顱冷冷地笑了一聲,然後緩慢地揚起了手。在他的手裏,握著一把螺絲刀。在他的另一隻手裏,握著一隻玻璃瓶,裏麵盛滿了某種**。
此刻,瓶中的黏稠**正微微**漾著——那是水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