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墓地驚魂(2)
四四方方又深又平整的墓穴,在下午的時候就已經由元寶山莊公墓指派的掘墓人挖好了。挖好後,公墓的技術骨幹還做好了相應的防水與防坍塌處理。
看著墓穴,馮三庭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又敲響了梆子。
在梆子聲的指揮下,周淵易、小高與另外六個抬棺手整齊劃一地將棺材停放在了墓穴旁。
馮三庭看了一眼身後的抬棺手與送葬者,將手中的棒槌與梆子扔在了地上,然後撩動道士袍的前襟,從袍中拔出了一把桃木劍。在他的手中,不知什麽時候又多了一小瓶白酒。馮三庭吞了一口白酒後,亮出劍,“噗”的一聲,將白酒噴在了桃木劍的劍刃之上。
刹那間,桃木劍變作殷紅一片,仿佛淋上了鮮血一般。
然後,馮三庭又從懷裏摸出了一疊黃表紙,刷啦啦地拋向了空中。黃表紙在空中飛揚著,而他立刻揚起桃木劍,腳步空靈輕盈地飄走著,手裏則揮動著劍刃。隻是片刻,那些悠悠飛揚的黃表紙全都被馮三庭穿在了劍刃之上。
馮三庭朝劍刃狠狠瞪了一眼,那些黃表紙頓時燃燒了起來,瞬間便化作了一團灰燼。
此時,他回過了頭,朝八個抬棺手伸出食指與無名指,略微彎曲了三次,做出了奇怪的手勢。
周淵易以前在公安大學就讀時,為了揭穿江湖騙子,曾經閱讀過很多關於江湖秘術的書籍,他知道剛才馮三庭讓桃木劍變紅,讓黃表紙憑空燃燒,都是利用化學知識搞的伎倆。馮三庭用薑黃擦拭過桃木劍,而他剛才口中含的也不是酒,而是弱堿液。薑黃中含有酚酞,酚酞遇到弱堿液自然就會變紅,這也是化學試驗中經常使用到酚酞試紙的原理。而在那幾張黃表紙上,馮三庭曾在事前塗抹過白磷,白磷與空氣接觸,片刻後就會發生自燃。
當然,馮三庭這麽做,也可以算是“黑沙族”喪葬習俗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所以周淵易也懶得去揭穿,他隻關心如何才能夠捉到殺人凶手。
而現在馮三庭所作出的手勢,正是讓抬棺手們揭開紅漆棺材的棺蓋。
馬上就要下葬了,在下葬前,必須要揭開棺蓋,讓送葬者見到死者的最後一麵,為他送行。
抬棺手們拿出了鉗子,拔出了棺蓋上那些三寸長的棺材釘。
周淵易與小高走到了棺蓋的兩側,分別捉住兩邊的棺蓋蓋沿,正準備使力揭開棺蓋。這時,周淵易忽然聽到一陣“嘶啦啦——嘶啦啦——”的聲音,是從棺材裏傳來的。
這聲音顯然讓周淵易吃了一驚,他在劇烈的驚異下,不由得向後退了幾步。
而馮三庭聽到這聲音後也臉色一變,又從懷裏摸出了一張符,咬破手指,用指血在符紙上繪出一個怪異的符號,“啪”的一聲貼在了棺蓋上。
棺材裏的聲響頓時消失了。
看著眼前這一幕,周淵易不禁心中暗想,這一定又是馮三庭在裝神弄鬼吧。至於他是怎麽讓棺材裏發出響聲的,周淵易也懶得再去猜。不過現在他不會再擔心什麽了,一會兒揭開棺蓋後,不管出現什麽詭異的現象都是有可能的——或許,那也將是“黑沙族”喪葬習俗的一部分。
於是他重新站到了棺材旁,伸手抓住棺蓋蓋沿,然後猛一使力。
“嘎吱——”隨著刺耳的摩擦聲,棺蓋被揭開了,一具被莫風用麵粉與清漆打扮得與馮舒一模一樣的屍體,出現在了周淵易與小高的麵前。
不過就在開館的一刹那,周淵易感覺到一絲不對勁。
他記得那具由骨架修複而成的屍體放入棺材時,高一米的棺材內壁有一半都露在了屍體的上部。而現在,屍體上方的棺材內壁,隻剩下了短短一截。也就是說,棺材的底部,比以前升高了。
這是怎麽回事?難道又暗藏了什麽玄機?是棺材出了狀況,抑或這本身就是“黑沙族”喪葬儀式中的一個環節?
棺材中的變化,讓周淵易產生了片刻的詫異,有了短暫的思維空白。而就在他這片刻的思維空白之中,奇異的事發生了。這具由骨架複原而成、用硬紙板與麵粉製成的屍體,突然直挺挺地坐了起來,它張開嘴,露出一排白森森的牙齒與血淋淋的舌頭。屍體的五官扭曲擠壓在一起,顯得猙獰異常。刹那間,它雙手握成了拳頭,猛然朝前伸了出來,一拳重重地打在了周淵易的太陽穴上,另一拳則重重地擊在了小高的太陽穴上。
周淵易與小高同時眼前一黑,思維再次出現短暫的停頓。
他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同時暈倒在了地上。
不用責怪他們不堪一擊。無論換作誰,見到一具死得不能再死的屍體,突然坐起來襲擊自己,都會出現思維停頓,失去抵抗能力的。
周淵易隻防範著威脅會從外部降臨,卻從來沒想到真正的威脅卻是從棺材裏發出來的。
四周的六個“黑沙族”抬棺手們都忘記了“夜葬”禁止出聲的規矩,情不自禁地發出了恐懼的尖叫。這也不能怪他們,不管誰看到眼前的恐怖場景,親眼看到屍體突然襲擊外麵的抬棺手,都會嚇得失去理智。
就連身著道士袍的馮三庭都控製不住心中的恐懼,將手中的桃木劍朝身邊一拋,也大聲發出了一聲淒厲的尖叫:“詐屍了!詐屍了!”
而那具穿著黑色西裝滿臉麵粉的屍體則“嗖”的一聲從棺材裏跳了出來,趁著周淵易與小高還沒反應過來,“它”仰頭發出一聲長嘯後,張牙舞爪地衝進了一旁鬱鬱蔥蔥的小樹林裏。隻是一瞬間,黑色西裝便與樹林裏一團濃墨般的黑暗融為了一體,仿佛被吸進了空間黑洞一般消失了,再也不知所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