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圓房?
“母親,坐!”承安侯恭敬地扶關老夫人在主位坐下。
“今日本就是家宴,一家人難得聚在一起吃飯,都不要拘束!”朝臨峰作為軍中將帥,即便什麽都不做光是坐在那便有一股威嚴。
他刻意這般說,便也是專門說給剛回府不久的淩蕪聽的。
“不拘束不拘束!都是一家人,難得父親回來吃飯,大家高興都還來不及!”宋窈兒連忙給在座幾人斟酒。
“我先助個興,敬大家一杯!今年多了個姐姐在,我這心裏實在是開心。”這話說的,好像淩蕪本不該出現似的。
可所有人都沒覺得哪裏有問題,反倒是紛紛誇讚宋窈兒大度、明事理。
“窈兒的確是好孩子,軒昱你也不能厚此薄彼,淩蕪好不容易回來,一會兒你親自送她回院裏。”夏氏話鋒一轉,繞到了淩蕪身上。
宋窈兒眼底的笑意沉了幾分,可畢竟張口的是婆母,再不快也隻能忍著。
夏氏這話深得老夫人心意,於是立刻幫腔:“軒昱,你這孩子別光不吭聲啊,你母親說的話可聽見了嗎?”
這是催著兩人趕緊圓房。
朝軒昱和淩蕪剛成婚的幾個月,兩人仍以表兄妹相稱,等到兩人好不容易適應了夫妻身份,朝軒昱便又去了戰場,等再回來便有了宋窈兒。
是以二人至今未曾圓房。
“孫兒知道了。”
這種事被長輩們公然提出來,朝軒昱和淩蕪都有些不自在。
朝軒昱側眸看了眼淩蕪,她隻是安靜地低頭吃些素菜。
他夾了一塊鴿子腿到她碗裏,溫聲道:“一會兒我送你回去吧。”
淩蕪愣了一下,當著這麽多人的麵,她不好拒絕,隻能繼續沉默。
朝軒昱見她不反對,以為她是同意了,頓時語氣變得溫柔起來:“別光顧著吃素菜,你這麽瘦,多吃些肉補補。”
“是是是,我記得阿蕪從前最愛吃這烤鴨,來,嚐嚐還是當年的味道不?”關老夫人也往淩蕪的碗裏夾菜。
不多時,淩蕪碗裏已經堆成了一座小山。
淩蕪望著眼前碗裏滿滿的葷菜,猶豫片刻,還是默默地吃了起來。
一旁的宋窈兒心不在焉地喝了口酒,看著昔日恩愛的夫君對著別人噓寒問暖,說不難受那是假的。
一頓飯吃下來,桌上的氣氛還算和諧,夏氏吃了些酒,由朝軒銘作陪先回了院裏。
淩蕪見吃得差不多,也準備起身離去,朝軒昱見狀立刻擱下筷子:“我送你回去吧!”
淩蕪身子僵了一下,隨即緩聲道:“世子留步,阿蕪今日身體不適,恐無力陪伴世子。”
“啪!”的一聲,是筷子被拍在桌上的聲音。
四下忽然就安靜了,在場之人紛紛看向聲音的源頭,承安侯朝臨峰。
“淩蕪!當年你淩家有難,是侯府出手相幫,軒昱為了護你,頂著皇家的壓力強行將你娶進了門,這些你難道都忘了嗎?”
關老夫人微微歎息,沉聲斥責兒子:“好端端說這些幹什麽?都是過去的事了!”
宋窈兒始終靜坐,溫善的麵容下閃過一瞬間的冷意。
“不求你報答什麽,為了侯府前程,便是受些委屈又怎麽了?何況自從嫁入侯府,府上未曾虧待過你半分,不過是娶個平妻而已,男兒家三妻四妾本就是尋常,你又有什麽不能忍的?”
四周一片安靜,便是連老夫人也不再言語,似乎在他們看來,朝臨峰所言並無什麽不對。
似乎這一切本就是淩蕪該受的,他們並不認為淩蕪是委屈的,相反,他們認為淩蕪為了侯府做出點犧牲才是理所當然,畢竟當年侯府於她是有恩的。
淩蕪擰了擰眉,心口的刺痛加上胃部傳來的不適,令她麵色又慘白了幾分。
“自打你回府,你外祖母每日問詢你的病情,軒昱和窈兒也對你照顧有加,你到底還有什麽不滿意的?你若實在氣量狹小,這般不能容人,那便索性自請下堂,離了侯府自尋去處,如此大家都得自在!”
朝臨峰是個武將,說話不懂拐彎兒,難聽也的確難聽。
“夠了!”關老夫人聽不下去了,板著臉道,“越說越離譜!”
朝軒昱卻隻是淡淡看向淩蕪:“你若實在心存芥蒂,和離也不是不可以。”
他們把話說到這一步,淩蕪真想就這麽一走了之,可走時暢快,離府以後的日子該怎麽活?繼續在廟觀裏度過殘生嗎?
不,她再也不想回去了,那個地方……是讓她光想想便渾身顫栗的地方。
忍著,再忍著。
淩蕪忽然想起今日事出有因,是因為她拒絕了朝軒昱的親近,才讓朝臨峰發這麽大的火。
她張了張口想要解釋,卻發現喉嚨幹澀不已,怎麽也發不出聲來。
她頓時心頭又氣又急,這副身子為何總是這般不爭氣?
可她越急,就越是發不出聲,她猛地轉身跑到門外,一陣翻江倒海地嘔吐起來。
朝軒昱擰了擰眉,冷聲道:“你少在這裏裝腔作勢,又想惹得大家虧欠心疼你了?”
還是一旁的蘇葉看出了淩蕪的病症,她急忙上前給淩蕪喂藥。
“主子可是又發病了?”蘇葉擔心的眼淚都出來了,這些日子姑娘幾乎沒怎麽發作過那病,怎麽一碰上侯府的人,她就容易發病呢?
蘇葉都不用想也知道,定又是侯府的人讓姑娘受委屈了。
“侯爺,求您別怪世子夫人了,世子夫人昨兒替世子罰跪了一整夜,早上眼睛都沒合就去寺廟拜見了侯夫人,主子她本就身子弱,再加上一路顛簸,回來後就沒怎麽吃過東西了。”
“主子她胃不好,吃不得太過大補的東西,吃下去便難以消化,方才姑娘定是吃多了,所以才會感到不適。”
朝軒昱卻壓根不信:“你不用替她找補,我看她就是故意做成這副樣子,好避開我。”
淩蕪吃下藥後,終於逐漸緩過來,她開口道:“世子若是不信,可以叫府醫一看便知。”
朝軒昱也是個執拗的脾氣,立刻派人去請來府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