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她淩蕪在他們眼中,這般歹毒?
是夜,淩蕪又做夢了,夢裏帳幔輕拂她的細頸,似是有人在對著她傷口輕輕吹氣。
淩蕪掙紮著想要起來,渾身卻怎麽也動彈不了。
她看不見那人的臉,隻知他沉在黑暗中。
“疼嗎?”那聲音,很熟悉,似乎在哪聽過。
可夢裏的淩蕪記不起來了。
“疼!”她輕聲應道。
“我去幫你殺了他們?”那聲音猶若鬼魅,透著致命的**,似能勾出人內心深處的邪念。
“不!不能殺!母親……母親……”淩蕪斷斷續續地回應著,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淩蕪拚了命地去抓那黑暗中的人,直到清晨第一縷光照進窗內,淩蕪猛地坐起身,驚覺渾身濕透。
“姑娘可是做噩夢了?”半夏一進門,就看見淩蕪滿頭大汗的樣子。
淩蕪從半夏手中接過錦帕,輕輕擦拭著額頭冷汗。
“姑娘昨夜自己換過藥了?這傷口好像恢複得不錯呢!”半夏彎著腰,一臉細致地觀察淩蕪的傷口。
淩蕪忽然思及昨夜那個夢,那真的隻是個夢嗎?
可她怎麽覺得那麽真實?
“應是李嬤嬤替我換了藥。”淩蕪淡淡道。
“李嬤嬤?昨夜李嬤嬤不在府上,她回家看孫子了,今早剛回來的!”半夏眨了眨眼睛,一臉不解地看著淩蕪。
淩蕪一驚,不是李嬤嬤?也不是蘇葉和半夏?
那是……誰?
榮王?
除了他,應該沒有人能如此自由地進出她的房間了。
一想到他連續兩晚來她房間,卻又不喚醒她,淩蕪心底隻覺發毛得緊,實在是吃不透那位祖宗到底在想些什麽。
淩蕪起來後,蘇葉緊跟著也進來了,兩人一個替她寬衣,一個打水準備洗漱。
“聽說今早那宋氏去給侯夫人送對牌鑰匙的路上,突發了舊疾,人沒走到院門口,就被下人抬回了芙蓉院。”
那院子如今叫窈窕院,可半夏她們還是習慣叫芙蓉院。
“那她病得挺及時!”淩蕪輕笑了一聲,漫不經心地挑選今日要佩戴的發簪。
半夏冷笑,忍不住嘲諷道:“我瞧著倒不像是上過戰場的,更像是從小沒吃飽飯的!動不動就病。”
蘇葉冷哼,陰陽怪氣道:“世子爺想必是急壞了吧?”
“可不是?聽說世子剛挨了打,連路都不能走,一聽宋氏發病,一瘸一拐地就出來了!”半夏說完,又覺得自己嘴快了,怎麽能當著姑娘麵說這個呢?
可說都說了,淩蕪顯然看上去並不在意。
蘇葉一想起世子爺做出的荒唐事,差點害得姑娘葬身火海,她便覺得這頓板子都挨得輕。
還有宋氏……老天真不開眼,怎就不病死她?
“姑娘今日的疤痕淡了許多,看來大夫給的藥效果還是不錯的!”蘇葉關切地察看淩蕪的傷。
淩蕪側頭詢問:“謝彤那邊情況如何?”
半夏應道:“方才剛問過傳話的小廝,今日謝小姐已經大好了,姑娘不用太擔心。”
“不管怎麽樣,謝彤受傷還是因為我,我得去看看她的!”淩蕪打算出門。
“可姑娘你的傷……”半夏擔憂道。
“去把我帷帽拿來吧!”眼瞧著淩蕪下定決心,蘇葉和半夏也不再多勸。
……
馬車途經熱鬧的街坊,淩蕪看了眼遠處的糕點鋪子。
“我記得彤彤愛吃他們家的杏仁酥!”淩蕪沉吟片刻,忙令車夫停下。
淩蕪走下馬車,命車夫先去前麵的街頭等她。
車夫應聲離去。
“今兒這家挺忙,門口都在排隊呢!姑娘你在這等著吧,奴婢去買。”蘇葉說道。
淩蕪點了點頭:“快去快回!”
淩蕪等著等著,迎麵就碰上了朝軒銘和姚玉潁,姚玉潁的身旁還跟著宋窈兒。
“喲!這不是容不下平妻的世子夫人嗎?”姚玉潁陰陽怪氣地說道。
淩蕪隔著帷帽,也依舊能感覺對麵的目光銳利地落在自己身上:“宋氏,你便這樣在外人跟前抹黑侯府和我的?”
宋窈兒一臉尷尬,急忙道:“姐姐你別誤會,我已經解釋過了的,隻是姚小姐她……她不信我說的。”
“你這手都被打成這樣了,我又不傻,怎麽會看不出呢?”姚玉潁義正言辭地說道。
“你要不要問問她是做了什麽,才會被打?”
淩蕪話音剛落,朝軒銘站了出來:“淩蕪,大庭廣眾之下,你非要讓別人看侯府的笑話嗎?”
淩蕪眸光微動,從前但凡她受委屈,他總是會無條件站在她身後,是從什麽時候開始,他成了那個站在她對麵的人呢?
也是,一個是被他認定的親嫂嫂,另外一個不過是一段被他拋棄的年少情事罷了。
淩蕪心口略微有些憋悶。
男女之情從來最不靠譜,比不上家族聯合,利益捆綁。
那些悸動,終究是會隨著時間流逝,而變得一文不值。
淩蕪輕輕吐了口氣,仰頭望向朝軒銘:“二弟別忘了,我才是這府上的世子夫人,我要懲治什麽人,還輪不到別人來指手畫腳!”
淩蕪正欲抬步離去,卻見宋窈兒連忙緊張道:“夫人莫不是要當街掌摑我嗎?”
上次淩蕪當著老夫人麵前給她那一巴掌,宋窈兒可是到現在都印象深刻。
她知道淩蕪早就不再是從前的淩蕪,她能打自己一次,便能打第二次。
可偏偏她有著世子夫人的身份,時時都能壓她一頭。
淩蕪沒有應答,徑直再往前去,朝軒銘忽然上前一步,擋在她的麵前。
“淩蕪……”他的聲音低沉,又帶著一絲警告。
淩蕪抬頭看向朝軒銘:“朝二公子這是何意?”
“淩蕪,當街鬧起來大家臉上都不好看!你這又是何必?”朝軒銘冷著臉說道。
淩蕪扯了扯唇角:“若我今天非要當街教訓她?”
“我絕不容許!”男人的聲音沉冷,透著陣陣寒意,激得淩蕪心裏一陣顫栗。
所以,他和姚玉潁一樣,從一開始就對宋氏所言深信不疑,視她為洪水猛獸。
她淩蕪在他們眼中,就是這般歹毒?不可理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