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大門隨時為你敞開
其實關於這件事的真相,姚玉潁當天就在現場,她最有發言權,可她不想承認是朝軒銘主動幫了淩蕪。
曹翩見狀,也跟著落井下石:“我記得,有些人未出閣時就沒少招惹桃花,大抵是自視甚高,最後那些登門求娶的貴公子們都看清了真麵目,便紛紛遠離了。沒想到成婚後也是如此。”
眾人聞言,看向淩蕪時的眼神變得更加輕蔑了。
淩蕪目光靜靜落在眼前氤氳的茶水上,餘光掃過一旁的朝軒銘的衣角,他就那樣靜靜地立在姚玉潁的身後。
當年為了等他,她得罪大半個京城的適婚男子,以至到今天都還在被人詬病。
當年的真情,現在成了刺向她的尖刀。
痛嗎?當然痛,可人就是痛過才能成長,才能割舍掉不能割舍的人。
淩蕪抬眸望向曹翩,眼底透著淩厲:“我也依稀記得,當年曹大人剛進戶部時,可沒少去淩府虛心求教,怎麽學來學去,光學會打聽別人的家務事了。”
這是在提醒眾人,淩太師門生眾多,唯獨曹家最白眼狼。
曹翩被嗆得頓時不敢吭聲了。
說完,淩蕪冷眸又淡淡落向姚玉潁,聲音透著涼意:“當著榮王麵前,故意誣陷我的清白,莫不是上次殿下給你的警告不起作用?”
姚玉潁一聽榮王的名諱,頓時嚇得臉一白,她的確有抹黑淩蕪的心思,也想借機試探朝軒銘會不會站出來替淩蕪解釋。
朝軒銘雖然什麽都沒說,卻也沒有偏幫過她。
反倒是朝軒昱見淩蕪故意將事挑大,大有要將榮王拉下水的意思,於是急忙站了出來:“都是女子間口舌之爭,還望殿下不要往心裏去。”
朝軒昱也是多有顧慮,畢竟榮王府辦宴,卻被他們侯府的家事攪擾,他也唯恐惹那位不快。
再者,榮王之前就因一些莫須有的罪名罰過他,若這次一個不快又拿姚玉潁開刀,他無法跟姚家人交代。
璽長宴自然沒將這件事放在心上,隻淡淡說了一句:“今日府上私宴,諸位不必多禮,各自入座吧。”
此事就此揭過。
眾人在大堂喝了會兒茶,便有宮裏來的侍者招待眾人前往後花園賞花。
聽聞榮王府的後花園有一棵長了百年的合歡樹,眾人得見,紛紛驚歎不已。
此刻樹身正籠在金紗般的日光裏,樹冠撐開一片陰影,細碎光斑在地麵形成流動的星子。
一陣風起,花瓣似銀絲流蘇,微微搖曳。
“真美啊!”眾人見之,紛紛由衷誇讚。
淩蕪也看得入神,她記得在雲安時,璽長宴就和她說過,榮王府的後花園有一棵百年合歡樹。
如今見到,的確比想象中的還要震撼。
姚玉潁似是想起什麽,連忙問道:“宋姐姐院裏種了什麽樹?”
宋窈兒笑了笑,溫聲道:“我不愛花草,倒是有座假山,是夫君特意為我從外地尋來的奇石。”
姚玉潁一臉羨慕:“世子待宋姐姐真是好啊。”
宋窈兒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也不全是世子的功勞,二弟還特意給我畫了假山圖呢,夫君隻是照著他圖上的布局來布置的。”
謝彤聽了一耳朵,隨即小聲對淩蕪道:“阿蕪,我記得你從前最喜歡芙蓉樹,你那院子裏一到夏天可漂亮了!”
謝彤不知道淩蕪在侯府的芙蓉樹已經被砍了。
淩蕪並不多解釋,隻說她看膩了,早就不喜歡了。
淩蕪所住的道觀裏也有一棵芙蓉樹,起初看到這棵樹,她覺得親切,總以為等到花開,朝軒昱就會來接她回家。
後來花開花落,她在病榻看盡了冬日裏枯萎的芙蓉花枝,她想她這輩子也不會再喜歡芙蓉花。
淩蕪本也就是隨口一說,可聽在朝軒昱耳中,卻隻覺得她在故意說反話。
他尤記得那年她在芙蓉樹下跳舞,舞姿極美,一如她這個人一般,美得讓人挪不開眼。
那時他和二弟趴在院牆外,總是會看她看到癡。
後來她為了阻止他砍掉芙蓉院裏的芙蓉樹,心甘情願地搬離了芙蓉院,盡管後來因為種種原因,那棵樹還是被他砍了。
可他看得出來,她分明是極愛芙蓉樹的。
因此,前些日子他特意讓人去找附近的芙蓉樹,終於在城郊林中找到了一棵,他本想借此讓她開心一下,可聽她這麽說,他覺得自己一番心思簡直喂了狗。
“不喜歡芙蓉樹,不知淩小姐對合歡樹喜歡否?”璽長宴不知何時出現在眾人身後。
眾人聞聲皆是一怔,一個個瞬間恭敬起來。
淩蕪轉過身,才發現璽長宴長身玉立在她身後,距離她不過一步之遠。
所以他是什麽時候來的?她怎麽一點都不知道。
“殿下!您院裏的合歡樹很美,我很喜歡。”淩蕪老老實實地應答。
“既然喜歡,以後淩小姐可常來觀賞,榮王府的大門隨時為你敞開。”璽長宴緩步走至樹下,伸手輕輕觸碰垂下的絨球粉花。
本就俊美的麵龐,在花色的襯托下,更顯妖冶驚豔。
眾人驚了,包括淩蕪自己也是一臉吃驚。
榮王為何單獨邀請淩蕪這個不受寵的世子夫人來榮王府看合歡花?
這也太奇怪了。
“我來遲一步!抱歉!”說話間,一個穿著富貴的年輕公子跟隨侍者身後,大步走來。
淩蕪第一眼看這人隻覺得眼熟,卻又一時間想不起。
直至侍者介紹:“林知嚴,林公子!”
淩蕪這才想起,是當年父親的眾多門生之一,五年前赴任地方做了縣令。
此刻林知嚴手中正拿著一朵尚未綻放開的芙蓉花苞。
“你手上的芙蓉花哪裏來的?”謝彤好奇地打趣,這個季節還沒到芙蓉開花的季節,因此這朵花苞顯得格外新奇。
“五年前踏春宴,淩小姐和大家一起種下這棵芙蓉樹,這次經過發現那棵樹被人連根拔了,也不知是哪個缺心眼的,隻留下一朵未長開的花苞,頗有種物是人非之感。”林知嚴頗為感慨。
“我記得淩小姐,哦不……如今該稱呼您世子夫人了,世子夫人最喜歡芙蓉花,這算是給您的見麵禮了,實在回來的匆忙,來不及準備。”
林知嚴行事還是這麽灑脫隨性。
五年前的踏春宴,爹娘還在,她還是眾星捧月的太師之女。
那年,朝軒昱、朝軒銘陪著她一起種下的這棵樹,她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