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凶貓作祟之物

第106章 血色祭禮篇章:奪命

“那我就等著你!”九命婆婆哼了一聲,折回到府門中去,並且命老仆人關門謝客。

我從沒見二叔那麽生氣,他臉上的青筋暴起,似乎恨不得除之而後快。這一幕大家都瞧在眼裏,但都默不作聲。想必他和九命婆婆在屋內就已經發生過了激烈的爭吵。

我原本以為隻是二叔單方麵對九命婆婆懷恨在意,但從九命婆婆的態度來看好像並非如此。

“喔……你就是那個警察?”二叔的語氣並不友善。

“請問你是?”冷警官邊說邊看向我。

“我是肖沉的二叔。說說你調查的怎麽樣了?這可是出了一樁命案,作為警察你不能坐視不理吧?”

容不得冷警官作自我介紹,二叔便咄咄逼人要求冷警官快點破案。

“警察就要有警察的職責,對不對?要是出了什麽事,我們都得完蛋!現在神禦大門關閉,凶手就在我們之中!”

冷警官絲毫沒法辯解“停職”一事,就被二叔的一堆話堵住了嘴。起初我還奇怪,二叔怎麽如此沉不住氣,不至於因為九命婆婆而方寸大亂吧?

隨後我就明白“凶手就在我們之中”這話,對每個人都有威懾力。誰也不想被認定是凶手,這話不針對任何人,卻很刺耳。

“關於這個案子……”冷警官話說到一半,一陣尖叫聲打破了山莊的平靜。

周一刀反應很快:“是長廊方向傳來的!”

風季咋咋舌,第一個拔腿跑去,周一刀和二叔緊跟其後,我和冷警官跟上。尖叫聲再次響起,可以確定是女人的聲音。後者與前一個聲音有些相似,但應該不是同一人。

發生什麽了!?

由主宅邸到圓形廣場,大概隻有五百米不到的路程。所以我們很快到達事發現場,看到了駭人的一幕。

在圓形廣場的東南側,往醫務室方向的那條道路,靠著山崖也立著好幾根竹竿。此時,其中一根竹竿上正吊著一個女人,她的整張臉仰著,眼中布滿血絲。一把短刀插進了女人的胸膛,血跡仍在不斷滴下。

怎麽會這樣?

我一看旁邊的空地上,如憶和依依嚇得跌坐在地上。奇怪,怎麽小七沒有陪著如憶!?

風季嚷嚷著什麽,徑直往通向醫務室的小路追去,我攔住了冷警官,讓他留下,看血滴下的樣子凶手還沒有跑遠。二叔和周一刀分別朝不同方向追去,我突然想起長廊邊上的階梯來……要是凶手往那裏跑,搞不好現在就躲在下麵。

我狂追下去,石階很小,我差點跌倒。來的時候就對這裏印象深刻,石階背後的陰蔽處是個藏人的絕佳地方。我一路跑,終於到了最下方,往陰蔽裏一探,並沒有任何人。

我靈機一動,會不會他冒著風險,沿著我背後的小路潛入了某一家農田裏了呢。於是我往相反方向狂奔,這條小路更加窄,左手邊全是雜草叢,高度快要沒過中學生的身高。我不敢跑得太快,心裏在想,會不會凶手就藏在裏麵呢?

耳邊傳來稀稀疏疏的聲音,不是風吹來的聲音。因為這一帶沒有燈籠,我是借著手機的燈光一路跑來的,這聲音很奇怪,於是我拿手機往草叢裏一照,忽然有個人坐了起來,我嚇了一大跳,幾乎要撲上去製伏他。

但那不是別的什麽人,竟然是阿寂。

她從草叢裏冒了出來,一臉疑惑地看著我。

“阿寂!你……你在這裏做什麽?!”我的聲音很大。

“沒幹嘛啊,我就是躺在這裏。”

“躺在這裏?!”

“你怎麽氣喘籲籲的,發生什麽事了?”

“死人了!你有看到誰從這裏經過嗎?”

“沒有啊。”

“沒有?”我不敢相信,這雜草叢是唯一的遮蔽了。再往前就是那條河。

凶手幾乎無路可逃。

阿寂此時已全然從雜草裏走出來,她用手正在猛拍衣服上的灰塵和草。她的衣服很粘毛,抖落雜草很不容易。

我拿手機迅速照了照剛剛跑過的小路,驚奇地發現地上竟然有幾滴新鮮的血跡,似乎一直從階梯那裏延伸下來,但是到這附近卻消失了。

唯一的解釋就是凶手鑽進了雜草叢中。

我打起了精神,不顧阿寂的詢問,迅速鑽進草叢,察看了一圈,也沒有什麽發現。草叢盡頭的水麵一片平靜。

難道說,凶手早已跳進水中逃跑了嗎?

我回到原地,問阿寂:“你什麽都沒聽見嗎?”

“沒有啊!啊,對了,剛剛聽見上麵有人驚叫……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是誰被……”

她沒敢說下去。

我把自己的懷疑暫時藏進了心裏,叫阿寂趕緊跟我離開,不要再單獨行動了。

往回走的路上,我還在想,阿寂為什麽偏偏湊巧出現在那個地方?實在是太可疑了!

而且她之前明明說自己是要回房間休息的。

她為什麽要撒謊?

先不管那麽多了,我們回到案發現場時,風季,二叔還有周一刀他們都回來了。

“怎麽樣?”風季一臉急切。

我搖搖頭:“好像躲進水裏了!”

“我們也是這樣想的。”二叔道。

風季:“總之我已經派人了,一定要把這個狗雜種找出來!”

周一刀看到阿寂是和我一起上來的,但故意裝作沒留意到,畢竟現在那麽多人,要是直接詢問,恐怕阿寂會成為眾矢之的。

長老們和九命婆婆也在,他們應該是聽到第二聲尖叫趕來的。冷警官正在安撫受到驚嚇的如憶和依依,我發現多出了一個人:小七。

“她是第一個追出去的。”周一刀默默的說,然後走到屍體跟前。

那個死掉的女人,我這下看仔細了。她的臉極度扭曲,並不是像我剛開始理解的“被吊著”,那是她遇害時踮起雙腳,使我產生的錯覺。

到底是什麽人幹的?

“冷警官,我說,先把屍體弄下來吧!”風季的話迅速引起了大家的注意。一般這個時候,最先提出要求的人越可疑。但風季並沒有那麽狡猾,他充其量隻是個莽夫形象,而且,這也不是什麽過分的要求。

冷警官和風季合力將屍體放在地上,那把刀穿透了女子的胸膛,血還沒有凝固。

這個凶手未免太過大膽了,竟然在這種情況下行凶!

“風先生,死者是什麽人?”冷警官問道。

“這個……我也不太清楚,應該隻是個女丫頭,但是,神禦家幾乎人人習武,她竟然一下子就被……”我想起了早間階梯兩邊站著的女人,胖子還誇讚她們是優秀的保鏢呢!

對啊,胖子人呢?

我回頭尋找,隻見他和嚴葉還有小啞巴,正從遠處慢悠悠地走來,石室裏走出不少人,應該是在午休中被喧鬧聲吵醒前來察看情況的。這其中包括周、李,還有尹家等人。

冷警官和周一刀臉色都很差。現在的情況很棘手啊……這麽多的人,案發的時候,他們的不在場證明都需要仔細調查!

“死者被一刀斃命,幹淨利落!”冷警官說道,和風季小聲的說了兩句話,後者招招手,來了兩個男人,將屍體抬到別處去,應該是專門找個充當停屍間的屋子吧。

如憶和依依平靜了一會兒,終於能開口說話了。

冷警官:“你們是怎麽發現的?”

“從石室出來,原本沒注意到,如憶就說,這些燈籠很好看,我也覺得是,然後開始數有多少個,突然發現……突然發現……”

我瞥了眼那根竹竿上被壓扁的燈籠。確實,雖然有這麽多燈籠亮著,但要是不注意看,確實難以發現。

“當時是什麽時候?”

“就在剛才沒多久,然後我們尖叫,你們就過來了!”

相比依依,如憶顯得更為冷靜。畢竟她的真實年齡是二十多歲了。

“有看到凶手的樣子嗎?”

如憶抬起頭,看了眼守在她身邊的小七,似乎在向她確認。小七隨即在手機上打下字:

「我不確定,他好像戴著頭套還是什麽的……」

冷警官詫異地說出聲:“什麽?頭套?”

二叔驚叫了一聲,無常叔瞬間反應過來。我頓了一秒鍾,如夢方醒,糟糕了!

凶手偷走了貓魈麵具!

二叔接過無常叔從懷裏拿出的鑰匙,徑直向石室跑去。我則迅速跑到石室中心的接待處,接待員正趴在桌子上休息,我試圖喚醒她!

我看了眼牆上的掛鉤,上麵空空如也。就是你偷懶,才導致備份鑰匙被偷的!

不管我說什麽,她都沒反應,不好……

難道說?

我走近她,彎腰查看,沒想到……趴在桌上的接待員,腹部中刀,早已被捅死了。

我和二叔會合,果然貓魈麵具已經不在無常叔的房間裏。我把接待員死掉的消息告訴眾人之後,大家都嚇壞了。

在這個時候,周老舅公、李克、尹攸,以及二叔和九命婆婆這些有定力的人,都幾乎慌了陣腳,不知所措。但是,周一刀卻出奇地冷靜,他腳踩著欄杆,探著頭往遠處的水麵觀察,過了沒多久,他指著祭壇的方向大叫道:“你們看那裏!”

祭壇的高台上,似乎躺著一個人。

當我們趕到的時候,為時已晚。高台的兩層階梯上,倒著一個男人。他的頭上戴著貓魈麵具。

冷風吹的我兩股戰戰,冷警官還在我耳邊問著:“他為什麽要戴著那麵具……”

可我沒有回答他。使我印象深刻的是周一刀將貓魈麵具從那男人臉上取下的瞬間——一張蒼白可怕,扭曲到似乎變形的麵孔。

七竅流血而死……

這個人,是那個冒牌族長。

“已經斷氣了。”冷警官顫抖著站起身,攔住試圖湧上來的人群。

“請冷靜,請冷靜!退後!”

在麵具透露出的邪惡的目光裏,我頓覺心驚膽顫。

可我不知道的是,這些僅僅是貓首山祭禮中血腥事件的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