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血色祭禮篇章:獨眼
尹攸大搖大擺地在我們對麵坐下。這個耍嘴皮子為生的人突然出現絕沒有好事。我悄悄對冷警官說:“這老頭有一張厲嘴,小心了。”
周一刀率先壓製對方的得意,他哼了一聲,問道:“尹先生說有什麽重要情報,是什麽意思?”
尹攸聳聳肩,摸弄著他那蓄長的胡子,裝作沒有聽見的樣子。他擺出的姿態好像在暗示:我獲得的情報是你們根本查不到的。
“尹攸,我在問你話呢!”
他伸了個懶腰,又拍拍褲子上的灰塵,悠閑自得:“這位小哥,我剛才進來叫的是警察先生,好像沒有叫你這個逃犯吧!”尹攸的語氣十分嘲諷,但周一刀並沒有顯示出怒意,順從地把問話權交給了冷警官。
“行吧,尹先生,你倒是說來聽聽,你的情報。”
“哎呀,沒想到警匪還合作了起來呢!那麽,肖大少爺又在這中間扮演著什麽角色呢?”
我隻是負責記錄重要信息,但尹攸又把矛頭指向我,顯然他還不想這麽快就給我們情報,他需要條件。
冷警官也很清楚這一點,便說:“情報務必告訴我們,你有什麽條件可以提,能幫到的我盡量幫。”
尹攸哈哈大笑:“警官,這麽說你就太客氣了,我尹攸就是想撈筆錢財罷了。”
“錢財?”冷警官反問。
我不禁覺得可笑,現在案情一籌莫展,尹攸也好意思索要錢財。
“是啊,是啊,這還不明白嗎,警官,我提供的線索足以破案,到時候神禦家會給你一大筆酬金,破了這個大案,警官你也會升職,到時候前途光明,還不得謝謝我!”
冷警官:“若真如此,的確是要仰仗尹先生了。隻是我幹警察這一行很多年,自稱掌握重大線索的人有很多,那些滿懷自信的人說出來的,並不一定都是有價值的線索。”
意識到冷警官似乎毫不在意自己帶來的情報,尹攸失去了耐心。他把椅子往前挪了一點,壓低聲音說:
“警察先生你明白嗎?單從族長的死,就知道神禦家誰能獲利了吧?”
冷警官:“你的意思是……”
尹攸狡猾地笑了笑,依然壓低著聲音:“我剛才偷偷潛進了神禦家的祠堂看,他們家的牌位按等級排的分明。風族長他並不是獨子,他還有個兄長,前任族長就是他的哥哥。風族長繼承的這個位置,是按著兄終弟及的古老傳統來的。往上追溯他們家的曆史,一般都是傳長男,長男夭折傳次子,若是沒有手足,則直接傳給兒子,地位順序規定得很明顯。遇到隻有獨生女,又沒有兄弟的情況,族長往往把自己的位置讓給更有領導力的人。”
這種古老的繼承方式在神禦家依舊存在,我覺得非常不可思議。
“所以,你想表達什麽?”我的潛台詞是:這就是你闖進別人家祠堂的理由嗎?
“當然,這古老的繼承規則確實是迂腐落後了。畢竟人是有私心的,風族長也不例外。他當然想把權力交到自己的女兒身上。風族長想把組長之位傳給雙胞胎之一,這就是這個案子的動機!”
看他如此言之鑿鑿,我覺得可笑。
冷警官問:“誰和你說下一任族長是雙胞胎之一的?”
“沒有人告訴我……”尹攸拍拍桌子,“但你們猜還猜不出來嗎?在我們來之前,我們根據邀請函,隻知道這對雙胞胎的名字,而完全不知道風季是何許人也。風族長的意思不是很明顯了嗎?”
尹攸似乎對自己的推測十分自信。
冷警官尷尬的笑了笑:“也就是說,你認為幕後黑手就是風季?”
“沒錯。”
“你有證據嗎?”周一刀問。
“沒有證據,但隻有風季才具備動機。我們都是族長失蹤第二天才來的,而神禦家裏麵幾乎沒人敢對族長下手,所以想來隻有可能是……風季想要獲得族長之位,而唯一的障礙就是風棲林。”
這個動機確實無法反駁,但是,風季真的有可能做這種事嗎?在停屍間他表現出來的憤怒是裝不出來的。
尹攸接著說:“族長的頭顱是怎麽發現的?你們在祭壇都聽到了吧。風季說他隻是抱著試一試的想法察看了大裂口,竟然就發現了橋下的人頭。你們覺得這個幾率有多大?”
“尹先生,你也不能因為這個就……”我忍不住打斷他。
“肖大公子……大裂口的橋可不止一座誒!他怎麽能一抓一個準?而且,今早在府邸前,尖叫聲剛傳來的時候,最先聞聲追上去的是誰?”
“確實是風季先跑去現場的沒錯。但那個聲音,很明顯就是從長廊方向過來的。”
尹攸懷疑的看著我:“你確定嗎?”
這個問題竟令我一時難以作答。我看了一下冷警官和周一刀,他們都沒說話。在我的印象裏……是啊,仔細想的話,我也不能完全確定聲音的來源,隻是因為風季作出了第一反應,我和周一刀以及冷警官才跟上去的。
當時在府邸前站著很多人,二叔和九命婆婆剛剛爭吵過,旁人的交談聲,府邸大門關閉的聲音……當時四周並不安靜。
要是風季……不邁出第一步,也許我也會不知所措。
“對吧,肖公子,你自己也不確定吧。在許多人都沒搞清楚狀況時,風季倒是做出了及時的反應。原因不就很明白了嗎?他早就有所預料了……”
冷警官象征性地點了點頭:“確實確實,你說的這些確實很可疑,但我並不覺得這些算得上重要情報,沒有證據再多的懷疑都是白搭,尹先生要是沒其他要說的,就先回去吧,我們還有很多人要問。”
尹攸:“嘖,也不必急著趕我走吧……”他的嘴角上揚,那膨脹著的野心似乎要再宣示一下才肯收斂。
“你們知道風季的獨眼是怎麽來的嗎?”
冷警官很無奈,隻好請他繼續說下去。
“這是我在昨天晚上的酒席,喝修嚴長老喝酒時,意外得到的收獲。我問到風季的獨眼時,他不小心說漏了嘴……”
看尹攸這副“我知道的比你們多”的自豪感,我特別不爽。
能不賣關子了嗎?你這老頭……
“風季和族長小時候玩弄,族長從背後推了風季一下,導致他的眼睛被火燒灼。族長可能是無心之舉,但這件事在風季心裏一直是傷痕,他永遠不能原諒他的哥哥,這是從童年以來就產生的恨。”
尹攸萬分確信:風季就是連續事件的策劃者。他的發言結束後,這個自負的老頭就揚長而去。
與此同時,棚子外麵熱鬧了起來,我探頭一看,言生和琉璃正隨著大隊伍往貓神塚的方向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