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凶貓作祟之物

第115章 熟視無睹

客人的密會於正午進行,地點選在了周老舅公的石室。作為鏡顏村的長輩,這段時間發生的連續事件,周老舅公已經不能坐視不理。

狹小的石室裏,周老舅公端坐在床榻上。他的肩膀有些下榻,整個身體似乎勉強能夠坐直。沈湘和周依依站在兩側。我注意到桌上有一個藥箱。

周老舅公那雙失神的眼睛看著我,他什麽時候變得這麽衰老了?但也許是光線的問題。

“我就不拐彎抹角了……”他微微睜大雙眼,掃視了整個房間,“大家都是為了神禦家族的寶藏而來,誰成想到寶藏還沒有線索,人卻死了好幾個了……”

室內一片靜寂。我不動聲色地瞧了眼二叔,他的表情沒有任何波動。我從來沒有聽說過神禦家的寶藏這一回事,二叔明白告訴我便是,幹嘛一直隱忍不說呢?

李克嘿嘿一笑,道:“老舅公今天把大家叫到這裏,該不會是信了貓魈作祟那一套,感動害怕了吧?”

“李兄哪裏的話……如今神禦自家的人死了好幾個,她們卻不以為然,李兄不覺得奇怪嗎?”

“是很奇怪。”李克不懷好意地掃視著室內之人,最終把目光落在我的身上。

“肖大少爺,你有什麽發現沒有?”

突然被問到,我完全是懵的,隨後竟條件反射地說了個“有”,這就尷尬了。

李克眼睛一亮,道:“好啊,說來聽聽。”

我深吸了一口氣,然後說:“我就從風季說起吧。他的房間我和周一刀已經仔細看過了,沒有打鬥的痕跡。門是從外麵反鎖的,九命婆婆等人到的時候,才將門鎖毀壞。但是,風季也並非身處在密室裏。”

“這話怎麽說?”是周依依的聲音。她有些亢奮,長期被排除在家族事務之外的她,這回能在密會中發言,她當然不會錯過這個機會。我突然被打斷也沒有引起異常反應,畢竟周依依是事件發端時屍體的發現者之一。

“房間的窗子很大,隻要拉著把手的一端,向上一推,窗子就開了。而且,一個成人完全可以翻出窗外。由於這個窗子本來就無法鎖上,而翻出窗外的人又可以小心翼翼地掩上窗戶,因此密室是不存在的。”

“所以香哥哥的意思是……屋子裏有另一個人殺死了風季?可這不對啊,那個風季不是服毒自殺的嗎?”

周一刀主動替我回答這個問題。

“破綻百出。”

他那種盛氣淩人的語氣引得所有人都集中了注意力。

“根據口中的杏仁味判斷,風季應當是服下了氰化鉀。但是,除了那個傾倒的碗,在房間內沒有留下任何毒藥的痕跡。試問,服毒自殺的人,難道有必要服下毒藥後,再將其銷毀嗎?再說了,氰化鉀是劇毒,服下後立刻死亡。那就隻有一個可能,房間內本來還有一個人,正是這個人帶來了毒藥,置風季於死地。”

周老舅公:“那這個人是誰?請明說吧……”

但是周一刀表現得猶豫不決。

二叔:“怎麽還婆婆媽媽的?!你們不會告訴我,連警察都死掉了,還不知道誰在殺人吧!”

二叔的話音剛落,屋子裏**起來,要說死了這些人,早該恐慌了。但他們卻像早就做好打算似的,此刻真像議論八卦的好事者。

“諸位稍安勿躁,聽我慢慢說。”

我不得不承認,周一刀的氣場比我要強得多,邏輯分析能力也遠在我之上。他總是以一種冷酷的目光看待所有事物,那富有磁性的聲音在空氣中回**。這種做任何事情都很難摻雜進私人感情的穩重,我學不來。

“現場發現的遺書,是用鋼筆寫的,也許是因為筆的質量不好,導致信上的筆跡忽深忽淺,令我看著極其別扭。當時發現風季死的時候,場麵比較混亂,我們和冷警官隻是注意到遺書的信封,主要注意力在察看屍體上。後來我看了這封信才知道,信封和信紙上的字墨跡略有不同,可以看出是先寫下信封再寫內容的。”

周一刀小心地拿起那封信給大家傳閱查看。

“可是這又能代表什麽呢?”沈湘問。

“大家對風季的印象是什麽?”

七嘴八舌的評論。

“他不是那麽細心的人,對吧。我覺得如果是他的性格,要寫遺書,隻寫下內容即可,又裝模做樣地把它放在信封裏,我認為這不是他做事的風格。”

這一個細節確實有道理,但不足以證明什麽。周一刀自己也很清楚這一點。但是隨後他拋出的信息卻是我完全沒有注意到的。

“當時我記得很清楚,一進門先看到風季趴在桌上,左手邊是傾倒的碗,以及鋼筆,碗中的水跡正在往下滴。大家都知道,風季是左撇子……”

說到這裏,周一刀呆住了。因為他發現大家都一連迷茫的看著他。

連我也蒙逼了。

我之前和他一起案情分析的時候,他從來沒跟我提過風季是左撇子一事。

我實在忍不住了,代表大家問道:“風季是左撇子的事情,你是怎麽知道的?”

“這個嘛……問一問神禦家的人就知道了。不過我是通過觀察懷疑這一點,隨後問了問,就得到答案了。風季的房間裏,所有擺設都一致靠向右邊。之所以這樣是因為他左眼無法看見,所以一切東西放在右邊更為妥當。但是,案發現場的桌上,不管是茶碗還是鋼筆,都放在了風季的左手邊。”

說到這裏,周一刀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這是凶手在慌亂之中的自作聰明。因為他知道風季是個左撇子,所以用左手拿鋼筆寫字,用左手拿茶碗,就合情合理了。但正是因為凶手過分在意這一點,所以忽略了風季的眼睛。之所以會忽略,是因為凶手和風季已經很熟了,早就習慣了他,而熟視無睹。”

李克顯得有些焦躁:“我不想聽你分析那麽多,你就趕緊說吧,究竟是誰幹的?”

“凶手很顯然,是她們。”

二叔反應的很快:“你的意思是,屍體發現者,就是九命婆婆她們,是凶手?”

周一刀點頭:“是的,風季死在她們手上,但這並不是整個連續事件的真相,隻是冰山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