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凶貓作祟之物

第127章 墓碑的暗示

草房裏除了一口棺材,幾乎沒有什麽東西。房子外麵丟著一件破舊的鬥篷,似乎是神秘人留下的。難道說這是他的隱蔽地嗎?

確實是絕佳位置,背後正有巨大的禁地作為遮擋。

在草房邊上,雜草叢中露出幾塊石頭,就那麽孤零零地被拋棄在荒野裏,甚是奇怪。我們所處的位置,像一個天然形成的山穀,抬頭能看見一線天。月色照亮了那些石頭,我忍不住朝它們走去。

“肖沉,回石室的話,是那個方向!”我沒有理她。秋芷隻好無奈地跟在我後麵,她似乎對眼前的黑暗不放心。

“我就看一下,這是什麽……”我把手電筒照在石頭上,才發現那些石頭的表麵相當齊整,原來是石碑。總共五個石碑,都沒有立著,而是倒在草地上。

我扒開覆蓋在它們上麵的雜草,第一塊石碑上用鮮紅的碑文刻著:一九九七年一月。接下來是一九九七年四月、一九九七年八月、一九九七年十月,唯獨最後的石碑上沒有刻任何東西。這些月份令我有奇怪的違和感。

正當我以為這些是界碑一類的東西,卻驚奇地發現自己看漏了,原來每個時間後麵都寫著一個“卒”字。

“是墓碑啊。”我不由得說出了聲音。在一片靜謐中,我的說話聲相當刺耳。

我搬開石碑看了眼它背麵,一無所獲。四麵也沒有掩埋棺材的痕跡,腳下僅僅是雜草叢生。看來這四個人的屍首不是埋在這裏,而是另有別處安居。但想不通的是,這墓碑上既無人名,光寫死期,又意義何在?

真正奇怪的是這一塊無字石碑,它仿佛是特立獨行,像是建築工程中多餘的材料,不需要再雕琢,也懶得丟棄,就這麽放在了成功作品的邊上,有些滑稽。

“一月、四月、八月、十月……”秋芷姑娘自顧自地念叨著,語氣有些不同尋常。

“怎麽了?”

“這月份,好奇怪啊!”

“哪裏奇怪了?”我不明所以。

“肖沉是外人,可能不太清楚,神禦家族有一首眾人皆知的童謠,裏麵唱的就有這些月份……”

霎時間我意識到違和感原來是從這裏來的。

童謠原文唱道:正月裏穿新裝呀真高興~磕一頭,四月底剪長發呀好難過~磕一頭,以及八月裏拜先祖呀真高興~磕磕頭,十月底叫鬼魂呀好難過~磕磕頭……這四句的時間正好和四個墓碑所刻的時間是吻合的。

“這……”我感到啞口無言,用眼神詢問秋芷姑娘。

“我也不知道……這首童謠我出生時就有了。其實也沒有什麽內涵,隻是用來嚇唬小孩子的。”

“嚇唬小孩子?”

所謂童謠,一般是指兒童之間傳唱的歌謠。但其實真正使人印象深刻的童謠,大部分都隱藏著詭異、血腥等元素。用成年人的思維看這首童謠會覺得相當恐怖,但是兒童的三觀還沒有完善,他們接觸這些童謠,除了覺得吸引人,真的會感到恐懼嗎?我倒覺得,這不是嚇唬,而是某種貓神信仰的灌輸。

“嗯嗯,我就是聽著這首童謠長大的。歌詞裏蘊含著神禦家族比較古老的規矩。正月裏穿上新裝後,對著貓神像叩拜,因為一切都是貓神賜予的。剪頭發和拜先祖啊都是差不多的道理。總而言之,我們的生活都和貓神息息相關。”

我站起來,道:“那為什麽獨自一人不可以洗頭,這句詞和接下來那一句是什麽意思?”

“這個啊,是指神禦家每年十一月初的洗頭日。因為十月末叫魂和起靈的習俗後,族人身上會沾染陰間惡念,洗頭日就是專門用來將惡念洗淨的日子。這個日子,大家按照長幼次序排隊,打井水洗頭,每口井有兩個瓢,規矩是兩人同時開始,寓意著公平公開。當你洗頭的時候,大家共同見證你的洗塵,這是榮譽也是監督。”

“唔……原來是這樣……”我點點頭,繼續問道,“那麽為什麽稍有不慎會斷頭呢?”

秋芷姑娘看了看陰暗的四周,道:“我們非要在這裏說嗎?看著怪陰森的,邊走邊說吧。”她拔腿就走,似乎恨不得趕緊離開。

“沒想到天天鎮守貓首塚的使者,也會害怕黑暗,真是奇事一件。”我不加好意地吐槽。

她輕哼了一聲,道:“繼續回答你的問題。所謂斷頭,當然不是說真的斷頭。假如你一個人使用井水偷偷洗頭的話,那算是犯忌,會受到貓神大人的懲罰。”

她說到這裏,我訕笑了一下,秋芷姑娘很不客氣地說:“我沒有和你開玩笑。確實有人獨自洗頭,回家以後就頭疼難解,沒幾天就暴死了。”

“那畢竟是小概率事件吧,”我突然想到,“對了,山下有很多你們的子民吧,大約多少戶?”

“九十多戶吧,問這個做什麽?”

“那麽多!”

“已經遠不如從前了。”她的語氣中帶著一絲傷感。

我搖晃著手中發光的手機,問她:“秋芷姑娘自從出生起,就在這個山莊裏嗎?”

“是的。”

“從你所做的守護者一職來看,想必從來沒有去看過外麵的世界,對我手中的東西,你就不感到好奇嗎?”

她笑道:“我當然知道你手上拿的是什麽,我畢竟還有小雪這位姐妹。她跟我無話不談,當然不會漏了高新科技。”

“喲,看來你一直在學習。”

我們已經來到禁地的前方,大門緊鎖著。

我們走上長廊,即將通往石室。在一根柱子邊,我特地放慢腳步,彎腰趁秋芷姑娘不注意撿起了一支遺落的飛鏢。

“秋芷姑娘健步如飛啊,等等我。”

我故作若無其事地追上去,但心裏很是忐忑。剛才撿到的飛鏢,一眼我就認出是肖家的武器,能運用這種蛇形暗器的人非啞奴莫屬,那麽它隻有可能是小七身上遺落下來的。

這條是通往禁地的路,她不好好保護著如憶,跑到這附近幹嘛來了?竟然還留下這樣的線索,太不謹慎了。

“肖沉,你也不必稱呼我為姑娘,直接叫我秋芷吧。”

“好的,秋芷。”我賣乖似的故意叫道。

但她意味深長地說道:“九命婆婆和小雪主張放棄調查,認為一切都是貓神大人的懲罰。我不主張如此,我覺得山莊之中,應該是有心懷叵測的人。”

“那是當然的,不然是誰把我們抓到那裏去的!”

我們走進石室,遠遠地看見許多人擠在一個房間外麵。沈湘正拉著淘氣的周依依往外拽,嚴葉無奈地擺擺手,高叫道:“這地方我再也不想待了!”

而戒癡和戒貪和尚正閉著眼睛念著經文,似乎在超度某人。

出什麽事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