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緋紅色的告白
秋芷摘下了她的麵紗,她的臉頰緋紅。
“你製造混亂,殺害冷警官,利用玉溪先生鏟除尹氏父子,你這麽做一定是有特殊目的的吧!”周一刀叫道,他是在提問,看來這家夥並沒有破解秋芷的動機。
我實在忍不住了,走上前一步,望著秋芷,問道:“冷警官死的那晚,你在山坡上,你是有不在場證明的,你沒有殺他,對嗎?”
周一刀卻搶過話頭:“她其實並不在山坡上。雖然我們都看見一個酷似秋芷姑娘的人在最前方,但我們誰也不能確定那就是她,我們都沒看見她的臉。冷警官在風季死後不久,就被殺害了,凶手當然是同一個人,這也是為什麽,莫姑娘沒有出手相救的原因。”
我問莫小雪:“那你看見了,為什麽不說?”莫小雪埋下頭去,沉默不語。
“那是當然的了,因為莫姑娘被嚇壞了,她看到的不是秋芷姑娘,而是一隻可怕的貓魈,由秋芷扮演的貓魈。”
周一刀說完這話,莫小雪歎了口氣。原來她說的都是真的,她的確看見“貓魈”殺死了冷警官。
“我想,秋芷姑娘一定是特地把自己裝扮成貓首人身的模樣,曾經去恐嚇過風季,還故意讓風季去發現族長的人頭,都是為了達到貓魈作祟的假象。”
“可是為什麽?冷警官做錯了什麽,秋芷姑娘你要連他也一起殺掉?”
她深吸了口氣,微閉雙眼,**的嘴唇顫抖了數秒,以一種慚愧而執拗的口氣說道:“事已至此,何必多問,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李克鼓鼓掌,道:“痛快!小姑娘倒是有很高的覺悟。”
周一刀按了一下我的肩膀,意思是讓我冷靜,我照他的意思往後退,隻聽他說:“冷警官的死,本就不在秋芷的計劃裏,但是為了自己的複仇計劃不被打攪,秋芷姑娘一不做二不休,果斷殺死了冷警官。”
“複仇計劃?”胖子說道,“喂喂,沒搞錯吧,周小刀,她不是想把這些人幹掉,自己當族長並且坐擁財產嗎?”
“當然不是,她另有目的,我雖然不能確定,但一定和那首童謠有關!而且,她做的這一切,都帶著極深的怨恨,她恨透了神禦山莊,她是來毀滅這裏的。”
秋芷姑娘冷冷一笑,說:“你如此主觀臆測,真是太可笑了。”
“你隱藏的謎團即便是神禦家的人,都未必知曉。我當然隻能臆測,可是,紙包不住火,神樹下的實驗室以及那五間牢房就是證據!”
片刻的安靜,秋芷無奈地搖搖頭:“你怎麽,竟然知道這件事?”
“所以你還是從實說吧。”
“我沒有什麽可說的!”
“那我說吧!事情要追溯到千年以前,忘疾大人歸順了神禦家族,但是他並不是真心歸降,他給神禦家帶來了貓魈的神力,又埋下了罪惡的種子。所謂能夠鎮住貓魈的神劍,也就是你腳邊這把劍,事實上完全沒有作用。即便蓋了貓神塚,也無濟於事。貓魈常年在神禦家作祟,總有人離奇失蹤和死亡。漸漸的,神禦家總結出了一個規律,隻要是月末,就必須閉門絕戶,否則就會遭遇不測。”
“這不是鏡顏村的傳說嗎?”那個愛說風涼話的蘇進插了一句。
“是的。但所謂貓魈傳說,都是從神禦家傳來的,這個月末害人的說法,也是從貓神塚背後的深山傳過來的。神禦家早就有敬畏貓魈的傳統,又不堪貓魈的‘古怪行徑’,於是秘密的將神禦家的普通子民作為獻祭的對象,隻要在月末滿足了貓魈的食欲,就可以保證一月平安無事。所以,發展到後來,那些月末失蹤的人,不是因為不守規矩出了門,而是被神禦家的貴族抓走,作為了貓魈的祭品。原本神禦是一個大氏族,甚至有母係氏族的殘留,所以人丁興旺,但是,總有人離奇失蹤,就引起了警覺,於是,這種方法必須極其謹慎,最終演變成了眾人皆知。神禦子民本想憤然離去,但又怕難以融入外部世界,於是大家想了一個辦法,每月為貓魈提供牲畜。”
“這個思路很簡單,既然貓魈要吃,那就多給它牲畜,少殺幾個人好了。但是事實證明,神禦家的先人很有見地,他很清楚貓魈的胃口,牲畜完全滿足不了它。不知過了多久,神禦家終有人想到了計策。貓魈之所以如此凶厲,是由於忘疾大人留下的貓魈麵具起的作用,於是他們派人將貓魈麵具帶入世間,讓貓魈的靈能通過麵具獲取相對的自由,效果很明顯,貓魈是安分了,但麵具所吸收的惡念越來越多,積聚且膨脹,到了今天不可收拾的局麵。清代末年,麵具落入肖家之手,曆代肖家男子皆受惡靈詛咒。肖家名人,也就是肖沉曾祖父的父親——肖光弼,此人熱愛麵具和京劇,甚至將貓魈麵具戴在了臉上。對於貓魈來說,誰戴上麵具,誰便是宿主,有可能是肖光弼與忘疾大人頗為相像的緣故,更是讓貓魈很不安分,就在神禦家危及萬分時,在當時還稱為貓首居的鏡顏村,一座寺廟悄悄建了起來。”
秋芷姑娘接過了話,她緩緩地說:“這寺廟,就是正業寺。是由一個強盜所創立的,說來也可笑,它成為了貓魈祭品的重要來源地。那裏的孤兒和流離失所的孩子,會被悄悄運送到貓首山來,待時機成熟,就成為祭品。”
她臉上掠過一絲哀傷,周一刀示意讓保鏢退後,給秋芷留出一些空間。此時,這個女子不可能再反抗什麽。她的眼神似乎望著遠方緋紅色的霞光,眼角帶淚。
“長久以來,正業寺和山莊就存在利益關係,這種非同尋常的獻祭,辦的很隱秘。對於曆任族長來說,這是很重要的任務,而且被認為是理所當然的。族長都覺得,這種策略實在是最佳,既避免了本族人死亡,又討好了貓魈。許多孤兒和孩子,都被殘忍的割下頭顱,這也是迫於無奈。因為在世世代代的經驗裏,貓魈最愛食人頭。風族長曾經笑著對我說,‘也許是這貓魈太想長出人的腦袋,才不停地要吃人頭’不過,貓魈也沒那麽苛刻,假若沒有人頭,隻有人身,也是可以接受的,除了那幾個特殊的月份。”
特殊的月份?我脊背一涼,脫口而出:“難道說是童謠裏的那幾個月份?”
“不錯。。。。。。正是一月、四月、八月、十月,這幾個月裏,貓魈都是要食人頭的,若是沒有,山莊不是發生地動,就是有離奇事件發生,免不了流血。所以,這首童謠,其實是獻祭童謠,它既起到了嚇唬小孩子的作用,又是曆代神禦貴族的遺訓。”
太可怕了!
“那祠堂裏的五條符籙又是為什麽?”周一刀問。
“你們知道的還真不少啊。就像你們發現的那樣,樹下有個秘密空間,安置著五個牢房,在最初的時候,隻有那五個房間而已,用來關押五個孩子,因為正業寺每次隻提供五個孩子,這是他們的規矩。”
“那一年裏隻有一、四、八、十這幾個月,那不是還剩一個孩子活下來嗎?”胖子道。
“你說的對,那個孩子是事先定好的,她的任務就是在每月的最後一天,將同伴的人頭放在祠堂之中。。。。。。”秋芷說到這裏,哽咽了一下,抬頭看著我,她的淚水嘩的流了下來,顫抖著嘴唇說:“肖沉,我們不是看到在禁地後門,草坪下藏著五塊墓碑,有四塊寫著死於1997年嗎?”
我看著她這樣,連忙答道:“是的,是的,還有一塊沒有刻東西。”
“那就是我為他們刻的,我就是第五個人,他們的同伴,我和那四個孩子一樣,曾經都來自於正業寺。”她囁嚅了。
竟然是這樣。。。。。。
殿中十分安靜,靜的可怕。
大家都不說話了,因為這讓人震撼。
被我們包圍在中間的女人,即便手上沾滿了鮮血,但終究還是個女人。她在慟哭著,抽搐著,她哭得聲嘶力竭。
事到如今的一切,都是她做出的複仇嗎?是為了昔日同伴嗎,還是說為了自己心中那留存著的愧疚?她的人生裏,是否一次次感到良心譴責?
“我沒有死!我。。。我活下來了,我被選為神塚的守護者,凡是守護者,必將為貓魈的邪念侵蝕,一生一世,都逃脫不了貓首山。我慶幸自己的苟活,也每時每刻在煎熬之中。我知道貓神塚守護者的身份意味著什麽,我不得不死守神禦家族的這一大秘密,否則,我就沒有活下來的理由。十多年前,風族長突然告訴我,他將要擴大地下倉庫的規模,將其變成實驗室。實驗室建成後,來了一些奇怪的人,他們用孤兒進行人體試驗,最後將壞掉的身體交到我的手上。我感到自己仿佛親手殺掉了那些孩子!”
“七年前的一天,實驗室的牢房裏,出現了一個新的女孩,我也是後來才知道,她就是肖家的千金小姐,肖零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