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杯水難盡
聽完我和周一刀的陳述，阿寂歎了口氣。
“恐怕她也是深知罪孽深重，才選擇自殺的吧。”我仿佛在辯解。因為我先前答應阿寂一定要不能讓她死，但我沒做到。
“哎。”阿寂的神情相當落寞。她臉色蒼白，不知道能否下床。
我看了一眼周一刀，這種情況下應該他開口才對，但他也沒說話。
“你們過來，是帶我去雪狐姑姑那兒嗎？”
“對。”周一刀答道。
阿寂吸了一口氣，揉了揉雙眼，周一刀麵無表情地問道：“準備好了嗎？”
我心說這悶葫蘆也真是的，說話毫無情商，語氣還毫不體貼，於是我問：“需要再休息一下嗎？”
原以為阿寂並無力下床，誰知她反倒嗯了一聲，答了悶葫蘆的茬：“我準備好了。”
“那你們先出去一下，我馬上就收拾好。”
我和悶葫蘆退出房間，就看見胖子領著零兒過來了。
“肖沉，我帶你妹妹來了，這小姑娘好像不太情願呢！”
“怎麽了，零兒？”
“我想還是算了吧，我沒什麽病，不需要看。”零兒的反應也是正常的。之前在公交車上，她邊哭邊告訴我，貓魈麵具帶給她的副作用。如果無法根治這個的話，那對她的生活會很麻煩。既然竹林深處有個隱士高人在，正好可以問問。
“零兒，你聽話，好吧？”
“對對，聽你哥哥的，”胖子補了一句，“你說你這二十多歲的年紀，卻是個十幾歲的外形，也真是奇了！”
零兒瞪著他，罵道：“你找死啊，胖子！”
“嘿！我也不是嘲諷你啊，這麽大反應做什麽？”
阿寂的房門打開，她走了出來，重新戴上了麵紗，她對周一刀說：“那我們走吧。”
“行了，人齊了，出發吧。”胖子倒是很跳脫的樣子。阿寂也不管我們，徑直往前走，我想拉住零兒囑咐一兩句，但胖子把我拽了回來，於是乎我和周一刀、胖子並排走著，阿寂和零兒走在前麵。
“誒，我說兩位哥，這他們準備晚上進去拿財產，你們有什麽高見？”
周一刀直截了當：“沒興趣！”
“靠，你還真是快人快語。要我說啊，咱們也拿點，不能白來這一趟嘛！”
周一刀諷刺的說著：“你說的倒是輕鬆，你以為輪的上你麽？周老舅公、李克、肖昆林，你有本事就和他們對著幹！”
“嗬，我胖子的功夫、你周一刀的腦子，至於肖沉嘛，就裝一下清高，那財產分分鍾是我們的，對不對？而且，我聽說，肖公子你可是什麽貓魈宿主，到時候破解那什麽黑櫃的時候，不是還需要你嘛？我們就趁那時候。。。。。。”
我無奈地說道：“我看還是算了吧。為了這一切，死了多少人，我們仨還是別摻和進去吧。”
胖子見我和周一刀都沒有鬥誌，隻好作罷，自嘲的說道：“是啊，來這裏一趟，啥寶貝都沒了撈著，差點命都搭進去，想想也是夠戧。。。”他勾著我倆的肩膀，用下巴指著前麵，“你說她倆走那麽近，在聊什麽呢？”
我真覺得胖子無聊：“女生之間隨便聊聊，你管得著麽？”
胖子：“她們倆能有什麽話題啊，都沒見她們說過話呢。”
你還別說，胖子雖然有時大大咧咧的，觀察力倒很強，而且總是能一下子抓到常人意識不到的細節。的確，零兒和阿寂打照麵，基本上都是我在場的情況下，兩人甚至沒有正式的互相自我介紹，所以幾乎毫不熟識。但是在出發來貓首山前，零兒就問起過阿寂；在山莊之中，和阿寂閑聊，她也表現的挺有興趣的，但不知怎麽，兩人都沒有主動和對方說話。
但是今天，竟然聊上了。
駭，我想這麽多幹嘛，這些天山莊發生這麽多事，她倆哪有心思認識對方嘛？
“小刀，這雪狐姑姑，是什麽情況？”
“我也不知道。”
胖子嘿嘿一笑，道：“你少給我裝，能有你不知道的事情嗎？我感覺你就是萬事通啊！”
“好吧，據我推測，林夫人嫁到神禦家，連雪狐姑姑也住進來了，很大程度上是因為這位姑姑是狠角色，一定是可以確保黑櫃不被族長濫用的。但這些年來，族長為了黑櫃不惜犧牲人命，那就說明，雪狐姑姑早就被控製住了。所以，她所謂的閉關修煉，應該是軟禁。”
“所以你之前才和我說，她多半是死了？”我說。
“嗯，但是。。。。。。看莫姑娘的態度，應該還沒有！”
胖子頗為誇張地顫抖著，然後幽幽的說：“不會我們剛進去，就發現雪狐姑姑已經死翹翹了！”
“你少說兩句吧！”我錘了一拳胖子，他不說話了。
我們已經來到竹林。莫小雪在院落門口等待著我們。我走上前，取出信物鈴鐺。看著鈴鐺交到莫小雪手中，之前，她首次交給我鈴鐺時的情景還記憶猶新，但現在想想，恍如隔世。
“你們進來吧。”
我們五人走進院子，這裏隻有一座老房子，看著很簡陋，但占地麵積倒不小，我們被領著通過木板台階，莫小雪一路領著我們穿過露天的回廊，進入一間古樸的居室。
“稍後片刻。”
莫小雪進入內室，我們聽見紗簾卷起的聲音，裏麵有人影攢動，應該是服侍的丫頭在準備茶具。不一會兒，兩個侍者引我們穿過一道紗簾，來到一個類似會客廳的空間，已有五把椅子和方桌供我們落座。
左手側的落地窗打開著，往裏是花園，似乎種滿了葵茵草。會客室倒挺大，但很空，似乎有很多家具已被清空，在我們座位的正前麵，卷簾的背後，似乎有一張床，而雪狐姑姑就在那裏。
我和周一刀分別作了自我介紹，並且說明了來意，但半天沒有得到回應。
雪狐姑姑似乎坐在床邊，而莫小雪微躬著身，附耳聽她吩咐，不一會兒，她直起身子，對我們朗聲說道：“你們的來意，雪狐姑姑已經知道了。一路辛苦，請先喝完杯中的茶吧。”
我們看向裝上的茶具，果然，五個杯子裏都倒滿了茶。
我們依照吩咐一飲而盡。
“好茶！”胖子頗不識大體的說道，哪有他那樣直接喝下去，根本沒有細細品，就說是好茶的，裝也不裝的像一點，真的服了！
我放下杯子，心想這也無傷大雅，是時候開始說正事了，但莫姑娘依舊站在簾後，並未走動，而且又說了一句：“姑姑吩咐，必須好生對待各位客人，請喝下杯中的茶。”
我一愣，一看杯子，竟然又出現了滿杯的茶。抬頭看他們四人，均是一臉的疑惑。
“什麽戲法？”零兒小聲調侃。
胖子：“我去，五臉懵逼啊。”
周一刀率先做了表率，喝光了茶。我們四個也照做了。
莫姑娘從卷簾後走了出來，我心想是時候見一見雪狐姑姑的真容了，但莫姑娘微微一笑，攤開手做了個請的姿勢，我低頭一看，杯子竟然又滿了。
胖子有點坐不住了，要知道，論裝逼沒人敢跟他比的，現在這姑姑這麽玩我們，他有點受不了了。我使眼色讓他冷靜，於是大家再一次喝光了茶。胖子還將杯子倒置，以示挑釁。
“可以了吧，莫姑娘？”我問。
她莞爾一笑，緊接著，胖子那倒置的茶杯湧出水來，茶漬滴在了他的褲子上。這下胖子炸了，叫道：“你成心耍我們吧？那什麽姑姑，你出來，咱們好好聊聊。我也不管什麽尊老愛幼了，你就說，我們誠心來求醫，你這是幹什麽？表演魔術麽？”
莫姑娘皺著眉，退回到簾中，似乎在請示姑姑。
“真是的，擺什麽架子呀！”胖子還在碎碎念，周一刀則是一臉嫌棄的表情。
莫小雪又說：“勞煩各位報出自己的姓名和出生月份，不可作假。”
“胖子我本名，可俗了，梁傑，周傑倫的傑，出生在二月五日。”
“肖沉，生日是九月。”
“周一刀，生日四月。”
輪到阿寂和零兒，但這兩人都不說話了。零兒可能是忘記了，我用嘴型提示她，於是她答道：“肖零兒，10月生日。”
但是阿寂死死地咬著嘴唇，我們都不知道她的本名，周一刀也無奈地搖搖頭，最終阿寂竟然說：“對不起，我不能說。”
胖子無語了：“我去，你編一個能咋的，她又不知道。”
簾後一個很滄桑的聲音說話了，應該就是雪狐姑姑。
“唉，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我沒辦法幫你們。”
阿寂依舊不肯說，我替她著急。
原本以為這個高傲的雪狐姑姑要下逐客令了，但她又說：“不過，女娃，你這又是何苦呢？一直隱瞞，對你又有什麽好處？”
“阿寂願意。”
“我聽小雪說，你們之中有人中了極寒之毒，確有其事嗎？”
周一刀反應迅速：“正是阿寂，請求雪狐姑姑救人一命。”
他說罷當場跪下，竟毫無一絲猶豫。
“周一刀，你也是經曆過生死的人，怎麽如此看不淡？”
“阿寂，她。。。她是無辜的。”
“既然身重極寒之毒，就算不上無辜，這是妄圖打開黑櫃的人應當承受的代價。你應該知道，不少人死於此毒，包括周上乾、蘇文等人。”
什麽意思？也就是說，阿寂的病和黑櫃有關嗎？
周一刀語氣堅決：“我明白，但是我一定要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