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精心布局,連環殺人
如果相片中的人果真是李青玲的話,Mary和她合過影,而且從兩人的站位那麽近來看,關係一定很好。我企圖在照片上察看拍攝水印,但沒有發現。料想Mary即將返回,我迅速將一切歸於原位。
Mary的辦公室和我之前來並無太大區別。舒適的沙發,泡茶的小隔間,衛生間,以及放在架子上各種便於診療的道具,還有一些心理學書籍,整潔的辦公桌和一台液晶電腦。對,唯一多出來的東西就是這張照片。
我瞬間感到異常後悔,我tm手賤,幹嘛要去摸相框後麵,這不是窺探別人隱私嘛?這下好了,一個小小的好奇變成一個大的好奇,這種渴求真相的欲望就無法關上。
相片啊相片,你為什麽偏偏出現在我麵前?我今天又為什麽偏偏見到你呢?
“肖,你必須馬上走了,”Mary驚慌地回來,捏著太陽穴令自己放鬆,“我要見一個病人,他很危險,我們隻能改天再聊。”
“喔,這樣啊。”我站起來。
“不好意思,”她小聲對我說,“冷警官介紹他過來的,他殺了人,但殺完人後把什麽都忘了。”
“這玩意兒叫做創傷後應激障礙吧?”
不知為何,Mary怔了一下,說:“不是,我認為他可能具有反社會人格障礙,但是他失憶這一點很奇怪,不排除有演戲的可能,本來明天給他做測試,但是警方那邊,似乎很急……所以,sorry啦,不過,謝謝你送的點心。”
“客氣了,那我先走了。”我招了個手,出辦公室時正好和那個殺人犯擦肩而過。他很年輕,大概二十歲左右,看著很害羞內斂的樣子,根本不可能殺人。不過,越是看似柔弱和善良的,最後很有可能被揭露出不為人知的一麵。最近社會上總有一些案件,凶手明明殺人了,但通過一些所謂的精神鑒定逃過一劫。精神病似乎成了死刑犯的免死金牌。
這真是太悲哀了。
但這家夥——這看上去手無縛雞之力的家夥,什麽失憶一定是假的吧。這種老式的套路隻有在電視劇裏才會出現,當做借口用在現實中不免尷尬了許多。話說回來,貓魈以及貓魈麵具等等超自然的存在,若是鏡顏村範圍內的人們偏信,那倒另當別論,但這次這麽多媒體和無關人士紛至遝來,不是有點奇怪,而是非常奇怪了。
如今鏡顏村的亂象,背後一定有一隻看不見的手在搞鬼。
我走下樓,正看到冷警官在診所門口抽煙。
“喲,是肖沉啊,你果真在這裏。剛才在超市你怎麽裝作沒聽見啊?”
“什麽超市?我沒去過超市啊……”
“啊……難道我看錯了。好吧,你和那人穿的衣服不一樣,看來是我走了眼,”冷警官說,“不過,我是不是打擾到你和Mary敘舊了?”
“哈,你這說的哪裏話?我們剛好聊得差不多,你的時機正好。而且我知道,Mary她經常做你們警察疑難案件的心理顧問嘛,公事當然比私事大。”
他笑了笑:“你小子嘴上功夫倒是越來越厲害了。”
冷警官,我不知道他的真名,隻知道他姓冷。大概四十多歲,是老刑警了。說他身上有那一行的沉穩,那當然是沒有問題;但在待人接物上,他表現地有點木訥,特別是和女**流上,有時候羞於啟齒。我之所以知道,是因為幾個月前新澄飯店的客房裏,一個客人喝農藥自殺,當時冷警官負責勘察現場調查此案,後來我們開始熟稔起來。
“其實冷警官你可以上去嘛,心理谘詢沒那麽快,你在兒這要待很久。”
其實我明白這家夥的心理。那個診所所有醫生包括前台都是女的,冷警官這種待慣了警察局的人,整天和他在風扇下汗流浹背的都是一群男人,無論是推杯換盞還是吞雲吐霧,也和女人扯不上關係。更何況他仍舊是個單身漢。
於是我提出去對麵的茶吧坐一會兒,一邊等待診療結束,正好消磨時間。
“正在診療的那個犯人,不要緊吧?”
“其實,有兩位幹警在診所裏候著,沒有什麽問題。”
我喝了口檸檬汁,竟然一點也不酸,特別甜。
“聽說他殺人了,真看不出來,我好好奇啊。”
他麵無表情,似乎對這類案件司空見慣:“證據確鑿。不過,本來案情一直沒有進展,但凶手百密一疏。”
“百密一疏?”
“他竟然把犯罪的過程,以短篇小說的形式發到了網上。於是我們順藤摸瓜,逮住了他。”
“從他來這診所,我能看出,這案子還沒有完全結束。但是,你們警方最後的任務就是保護好他就夠了吧。”
“嗯。”他點頭。
閑聊了一會兒,我覺得該切入正題了,於是我單刀直入:“冷警官,你應該聽過那個案子吧,轟動全國的十女案……”
“唔……很不尋常的案子了。那是我入這一行五年,沒想到最後一個犧牲者選在了K市,當時成立了重案組,我就是調查此案的成員之一。”
巧了,原本隻是碰碰運氣問問罷了,沒想到冷警官當年還是重案組的成員,這下子他應該很了解當時的情況。
“怎麽了,為什麽突然問十年前的案子?”
“因為周……”一著急差點把周一刀的事情說了出來。K市市區雖然離鏡顏村隻有8公裏左右,但消息顯然沒有傳出去。而我一旦說漏嘴,警察調查起來,別說讓周一刀幫我們肖家,我tm這條小命保不保得住都是問題。
“就是單純的好奇。前幾天就是死者的忌日,這個案子都十年了。”
“是啊。當時接到這個案子,大家都明白承擔著什麽責任。上頭把前麵九個案子的資料全都拿了過來,我們晝夜調查,想想那段日子,簡直太辛苦了。”
所謂“十女案”,是07年1月份開始的連環殺人事件。凶手首先在山東作案,勒死一名女子,將屍體丟進垃圾袋。在垃圾袋裏同時發現了一個寫著阿拉伯數字“1”的卡牌,還有一封給警察的挑戰信,宣稱自己將殺死10名女性。案件發生後,當地警方開始調查,案件一直沒有進展。雖然出現了幾個嫌疑人,但他們不是有不在場證明,就是沒有作案動機。這種通過人際關係尋找動機和嫌疑人的排查方式,並不奏效。
2月份,湖南長沙發現一具無頭女屍,案發現場掉落了寫有“2”的卡牌,但人們並沒有將兩個案子聯係起來。直到三月初,太原發生分屍案,被害者也是一名年輕女性,當然,同時發現的有3號卡牌,凶手寫了封信,痛批警察的無能和愚蠢,逼得他忍無可忍。此事一下子轟動全國,中央下令徹查此事,長沙和太原雙方展開“捕蛇行動”,誓要揪出犯人,繩之以法。
然而,一切並不順利。凶手的動作越來越快,而警方並不知道下一個目標是誰。
犧牲者一個接一個,後來出現了嫌疑人叫周一刀。
“其實,從市警察局下令建立專案組,我們就收到了一個消息,說凶手極有可能就是周一刀。”
“……”
“那麽事實呢?”
“現在想來,當年要是我們不執著於上峰的指示,說不定早就能破案了。”
“難道周一刀並不是真凶嗎?不會吧?我記得當年各大報刊媒體都大篇幅報道,說周一刀是凶手,你們警方還逮到他了,不過最後被他逃走。”
冷警官冷笑了一聲,沉重地吸了口氣。“媒體總是喜歡添油加醋。要是周一刀確實是凶手,我們也確實逮到了他,怎麽可能不結案呢?”
“但是我聽說周一刀是悍匪,具有極強的反偵察能力,多次流竄,怎麽看都像是凶手。”我試探性地問。
冷警官抓了一把腦後的頭發,說道:“關於周一刀,我一直想不通。之前九起案件很多嫌疑人都被排除,我聽說的報道也沒見有周一刀這個嫌疑人,直到拿到指示,上麵寫著‘周一刀為最大嫌疑人‘,這讓我們警方大跌眼鏡……”
“這種身份不明的江湖人士,就算有嫌疑,也很難抓到他。老實說,我們就沒有和周一刀有過正麵接觸,他一直躲在暗處。”
“是啊,坊間把他傳的神乎其神,就差三頭六臂了。”我點頭說。
冷警官似乎並不在意我拙劣的比喻,而是沉思了一會兒,繼續說:“後來我們才明白,上峰之所以這樣,全都是因為巨大的壓力。當時社會輿論指向警察的無能,有媒體甚至說十女案的惡劣程度遠超南大碎屍案和白銀案。”
的確,凶手在短短數月內殺害10名20歲的年輕女性,至今沒有被繩之以法。我小時候聽說這個案子,就容易聯想到推理小說。
“嫌疑人換了一個又一個,到後來,上峰越來越想找個替死鬼,我隻是想不明白,為什麽最後決定了周一刀。”
剛才這一番交談讓我非常震驚。原來周一刀=凶手這個命題根本不成立。那就匪夷所思了,要找替死鬼,怎麽會找這種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大佬呢?
“恕我直言,凶手是個變態吧。”
冷警官哈哈大笑,說:“你這麽說,萬一他聽到可能會生氣。這個案子請過很多心理專家和犯罪學專家分析,一致認為這是一個具有高智商的反社會人格障礙者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