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殺人誅心
兩天後,雲影山。
程唐才下車,將真魂交給地府,與陰司局的人分道揚鑣,之後便直奔雲影山。這期間,山郎跟他說了最近捉鬼閣發生的事,見事情都已解決,他便沒急著回捉鬼閣。
至於城隍廟那頭,他將上頭下發的文件轉給了差司,讓他先頂替自己一段時間。
這兩天,他一直在跟錢山河與趙河塘密切交流。整整兩天時間,錢山河沒在沙漠裏找到趙月亮的身影,若說找的不仔細,就差掘地三尺了,趙河塘這邊也是一樣的,在唐城沒有任何頭緒和線索。
才上雲影山,趙河塘便迎接上來,這兩天他沒睡好,一來是要處理雲影山的大小事務,二來是要找趙月亮
見雲影山上圍了這麽多人,錢鈺凝也坐不住了。
這段時間,趙河塘與趙素素兩個人並沒有告知她究竟發生了什麽,隻是說趙月亮賭氣,不想回家。
“程唐,你跟我實話實說,月亮兄長他到底怎麽了?”錢鈺凝不傻,見這陣仗,也能看出是怎麽回事了。
程唐竟不知從何說起。
這些天,趙河塘說了太多安撫鈺凝的話,所以,對於錢鈺凝提出的疑問,回答的特別自然,“程唐他才出完任務,他帶著張天師上山了,也不是什麽大事,想著熱鬧熱鬧,哥過兩天就回來了。”
話音才落,大門便打開了,門外的弟子像是抬著什麽東西,寒莫殤黑著臉上前來報,“二公子,程唐他們才上山,便有人將一口棺材放在了山下。我看見了,便讓幾個弟子一同將棺材抬上來。”
聽到棺材二字,程唐心裏咯噔一聲。他心道,完了,這棺材總不能是從淩明沙漠運過來的吧?
他現在終於懂了,趙月亮為何會困在心魔裏。
那心魔種在人的心裏,看似是出去了,實際上接下來的每一天,哪怕隻是一個微小的瞬間,都會讓人再次想起,忐忑不安。
程唐害怕,他不敢問棺材的模樣,而是含蓄的問道:“送棺材的是什麽人?”
寒莫殤也不確定,“不知道,但是棺材上沾了妖氣,應當是妖法化形,那人負責將棺材送到這裏,過後就消失了。並且這棺材是夜裏送來的,走的不是唐城這條路線,在山裏走的,怕的就是有懂道法的人看出貓膩。”
聽到妖法二字的時候,程唐與張行皓都愣住了。
法相內的棺材再次閃現在程唐眼中。
趙河塘沒多想,“既然有人費盡心思的將棺材送上來,那我就看看裏麵究竟有什麽東西,抬上來吧。”
程唐與張行皓兩人幾乎是異口同聲,“不要!”
然而話才說完,棺材的前半部分已經展現在幾人眼前了。
程唐顫顫巍巍的走到棺材前,這棺材上的細紋,與他在法相裏看到的竟一模一樣。房間內不算安靜,門沒關,門外飄起了大雪。
程唐像是失聰了,聽不見旁邊人在叫他,同時也感受不到陰冷。
他顧不上太多,嚐試將棺釘扣掉,張行皓見此也上前來跟著幫忙。
手指上掛著殷紅的血跡,他沒有能將棺釘扣掉,頹坐在地上,嘴裏念叨著:“對,從寺廟裏抬出去的棺材那麽多,哥肯定不在這棺材裏麵,是我想多了。哥那麽厲害,就算被困在心魔裏也不會這麽傻。”
對,趙月亮不會那麽傻的,他都已經逃出來了,更不會再去尋找妖物。
“怎麽了程唐?”
“程唐,你還好嗎?”
是鈺凝與趙河塘一起叫他,他才勉強恢複一些意識。
外麵下起了大雪,大雪飄在殿內,惹得趙河塘莫名煩躁,“都什麽時候了,你們還用妖法降雪,不知道嫂子的身體不好嗎?”
寒莫殤出門查看,隨後用不可思議的眼神看向趙河塘,“二公子,這不是我們降的雪,是老天爺看不下去了。”
而此刻,張行皓已經配合雲影山的人將棺釘拔除,幾個壯漢合力將棺材打開。見到棺材裏躺著的人之後,趙河塘也愣住了。
他不可置信的看了好幾眼,目前,他跟程唐是一個狀態。
“先前,我們在法相裏碰見了這棺材,沒想到……我看到的是真的,妖物說的也是真的。”程唐嘟囔著,眼見為實,他就算再不相信棺材裏躺著的人就是趙月亮,也不行了。
怪不得這麽多天都沒找到,原來是這樣。
棺材裏趙月亮平靜的躺著,雙頰含著已經幹涸的淚,身上都是傷痕,臉色慘白,甚至屍體停放兩天已經生出了臭味,他死前沒有反抗,不然就算那妖物再有實力也不會將他傷的這麽重。
空氣在這一刻凝結,錢鈺凝看到這一幕,也不管棺材內的臭味,伸出手輕輕的摸著他的臉頰,泣不成聲。
張行皓也是黑著臉,他摸了摸棺材邊緣,“那妖物在棺材邊緣放了些妖氣,讓他維持人體形態,為的就是這一刻,真是殺人誅心。”
但是棺材上的妖氣已經所剩不多了,這件事發生的太突然。趙河塘悲痛過後,趕忙朝著棺材裏注入了靈氣,他想讓自己兄長的屍身保持的更長久一些,而不是現在就變成靈體。
“他被打成這個樣子,道心俱毀,魂魄俱散,沒有來世了。”張行皓知道這件事對雲影山上的人打擊很大,但是他依舊要說。
在經曆過大悲的情緒之後,程唐格外鎮定。他先是給錢山河發了消息,讓他帶領靈異調查局的人回到唐城。
隨後便吩咐雲影山弟子,讓他們蓋個冰棺,隨時給冰棺注入靈氣,先把趙月亮的屍身保存好。
做完這一切後,他像泄了氣的皮球,癱坐在沙發上。
趙河塘沒再落淚了,他配合著雲影山的弟子,親手將趙月亮的屍身放入冰棺。他知道哥不在了,雲影山的大任交到了他的手中,目前誰都可以頹廢,唯獨他不能。
“程唐,到了這一步,你還不打算告訴我們,在淩明究竟發生了什麽嗎?”趙河塘問道。
提到這件事,無疑加重了程唐的心魔,但是他想著,他們應該知道真相,也有權知道真相。
想到這,程唐簡單概括了淩明事件,“那妖物能夠窺探人的記憶,並且通過人的記憶給人製造心魔。這些年哥一直沒有從心魔中走出來,再加上生活中雜七雜八的小事,所以選擇再次回到淩明,他百般掙紮,死裏逃生,最終還是死在了自己手裏。”
“他在古城裏失去了記憶,做出了背叛鈺凝的舉動,我想就是這件事成為了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不是失敗了,也不是他沒走出前幾年的心魔,更不是他鬥不過妖物……是他自己沒辦法麵對接下來的生活了,所以借著妖物的手,結束了自己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