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外禦龍

第21章 得罪大人物了

“沒事的。”

李執衡隻看著雪道遠處,聲音平靜:

“金鱗豈是池中物。”

“這個韓權不是一般人。”

“他也沒想到昨晚你會與我同帳,韓權這才栽了。”

他側過臉:

“多謝王山兄弟了。”

王山把拳頭鬆開,手掌在衣擺上抹了一下血汙,隨後抱拳,腰背壓下去:

“大人客氣。”

李執衡抬頭,聲音沉了沉:

“放心吧,這個韓權肯定會給我們帶來驚喜的。”

王山似乎在李執衡身上看到了某種特質。

是一種叫做領袖的特質。

“大人英明。”

…………

過了兩天,李執衡已經熟悉了斥候的工作。

陰山腳下這一帶積雪很深,人的呼吸一吐就成白霧。

甲葉上結著冰渣,走動時輕輕作響。

李執衡帶著王山與四名斥候出營巡防。

他們不走官道,沿著雪丘與枯灌木的背風處貼著走,馬蹄都裹了布,落地隻發悶聲。

前頭兩名探子突然抬手。

眾人立刻散開。

王山打了個手勢,四個人各自伏到雪脊後。

李執衡也蹲下身,把披風壓住肩頭,陌刀橫在膝上,刀背貼著雪。

他們伏了一陣,遠處隻有風聲,偶有鴉叫。

雪麵上有野兔的細印。

探子回頭,輕輕搖頭。

沒探到異常。

過了一會兒,雪幕深處出現幾道黑線,是車轍。

車轍後麵慢慢顯出一支小車隊。

一輛馬車,兩匹馱馬,簡單的兩名護送的兵卒。

隊首插著一麵小旗,還能看出大梁的紋樣。

李執衡身後兩名斥候把弓稍微抬起,手指搭上弦,身形往前挪。

“等等。”

李執衡抬手,掌心朝下,輕輕一壓。

那兩人動作停住。

“那好像是大梁的旗幟。”

王山沒抬頭,隻用眼角掃了一下車隊,低聲道:

“不對。”

他用指尖點了點雪地車轍,又點了點來路方向。

“大人,那裏是北蠻的方向,怎麽會有我們的人?”

李執衡點點頭,手勢一收,示意繼續伏住。

“我道理。”

“那就先拿下再說。”

車隊緩緩靠近。

趕車的人神情中滿是疲憊,旁邊的護衛也在強撐著,顯然是趕路了好幾天了。

馬車簾子垂著。

馬夫突然興奮的大喊:

“大人!我看到鎮北軍的旗幟了!”

“我們到了!”

車裏傳出一聲很輕的嗯。

車隊再往前走了十幾步,正好進了窪地邊緣。

王山瞬間出手了。

他從雪脊後撲出,貼著地麵衝到最近一名衛兵側後,一手按住肩胛,一手扣住腕骨,直接把人撲進雪裏。

“砰!”

雪沫炸開。

那衛兵掙紮要翻身,手剛摸到刀柄,王山膝蓋頂住他腕骨,反扣肘關節往下一壓。

“哢噠。”

關節錯位。

對方悶哼一聲,真氣直接被打散了,底子是很不錯的九品,但是不能和沙場經驗豐富的王山相提並論。

另一邊,李執衡起身拔刀。

陌刀出鞘的瞬間輕震,赤金色真氣沿刀鋒遊走。

李執衡不退,直線踏出。

他的戰力遠超正常的九品,破陣刀法幾乎能和八品抗衡。

護衛抬刀格擋。

“當!”

陌刀刀背硬生生磕飛對方的刀,護衛腳下一滑,摔進雪裏。

第二名護衛從側麵繞來。

李執衡刀鋒一偏,先掃地——

“嗤!”

雪麵被刮出一道溝,那人腳腕一軟失衡,李執衡跟上半步,刀柄一撞,把人撞翻。

不過三息,護送隊伍被按住。

李執衡踏到馬車前,陌刀刀尖輕挑,挑開門閂。

“下車。”

“不要耍花樣。”

車簾掀開,先露出白須,再是一張滿是風霜的老臉。

老人坐得端正,眼睛半睜,目光落在陌刀上一瞬,隨後慢慢下車。

落地時靴底踩雪“咯吱”一聲。

王山已經把那名九品衛兵反剪雙臂,麻繩一繞,勒得人臉貼在雪裏。

其餘護衛也很快被捆好,手腳綁緊,統統綁到馱馬後臀的繩扣上,免得掙脫。

馬車車軸卸掉一半,防止夾帶。

隊伍一轉,直接回營。

到營門口,守門兵看見押回這一串人,先是一愣,隨即派人飛跑去報。

王山對城樓喊:

“還請通告沈將軍!我等俘虜了幾名可疑之人,偽裝大梁車隊!”

城門開。

中軍帳方向也很快有動靜。

沈蝶衣披著墨青披風出來,走到營門前,先掃了一眼被綁的護衛,又看向那名白發白須的老人。

她眼神一頓,隨即脫口而出:

“黃……黃大人?!”

她立刻上前,親手把老人從繩扣處解下來,扶穩,深深一揖:

“還請黃大人贖罪!末將帳下兵卒不識大人駕臨,竟敢無!”

老人幹咳了兩聲,抬手擺擺:

“無妨無妨。”

“他們不認識我,把我綁下來也是情理之中。”

“我這趟是特地從南邊的高原繞了一圈。”

沈蝶衣替他撣掉肩頭雪漬,順手理了理衣襟,隨即回頭看向李執衡,聲音壓下來:

“李執衡!還不快來請罪?!”

李執衡上前一步,剛要屈膝。

“算了。”

老人開口,目光落在李執衡身上。

“你就是李執衡?”

“功夫挺利落。”

他抬了抬下巴,指了指那幾個被綁的護衛。

“我選的那幾位為了不引人注目,都是新晉九品禁軍,實力都不弱。”

“你能一招拿下。”

“不錯。”

李執衡立刻抱拳,禮數到位:

“多謝大人誇獎。”

“是小的無禮,大人海量。”

旁邊有軍士壓著嗓子嘀咕,

“這種文官看著好說話,心眼子可小了。”

“李執衡這下得罪了這樣的大人物,肯定要出事!”

“我看他也就是以前也就是運氣好。”

沈蝶衣聽得臉色更冷,卻沒當場喝止。

黃天明像沒聽見那些竊竊私語。

他隻抬手按了按袖口,目光從那幾個被綁的禁軍身上一一掃過,聲音依舊溫和:

“都鬆綁。”

他說完才看向沈蝶衣:

“沈將軍,營中規矩嚴,倒是好事。”

“這趟路親眼所見了不少有意思的事情。”

他停了一下,慢慢抬眼,眼裏那點溫和淡下去半分,露出一點屬於“先帝之師”的分量。

像是想到了什麽讓他憤怒的事情。

“進帳說吧。”

沈蝶衣沒有接話,隻側身引路:

“黃大人,請入帳。”

…………

…………

雲梁城夜色沉重,北風沿著城牆縫隙灌進街巷,燈籠火光被吹得一明一滅。

都督府朱門高闊,門前兩列甲士持戟而立,靴底踩在青磚上,結著一層薄霜。

韓權一身狼狽地踏上台階,軟甲外的衣袍破了幾處,

血汙幹成暗黑色,袖口還掛著雪渣。

“虎賁軍,韓權。”

都督府守門軍士看見他,連詢問都省了,抬手一揮。

“進去吧。”

韓權一進都督府,終於鬆了口氣,幸好這幫大頭兵沒腦子,他的文書早就失效了。